红杏有思／文：冷莫柔

　　题记：一枝红杏出墙来，半是羞涩半是妄。

　　１
　　结婚之后，丈夫频频跑外地生意，一个人守家的日子过久了，便变得闲置而荒芜。我说我去找个工作吧，丈夫笑了笑说：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少出去露面。说完了又塞给我一叠钞票。我于是幸福地笑笑打电话回娘家：“老公对我真好。”
　　我真的幸福吗？

　　２
　　女友格子告诉我：男人给你越多物质补偿，他就越有问题！
　　我说不会吧，他那么爱我……
　　他……关心你吗？
　　当然……
　　真的？女友格子刨根问底。
　　……　　我无言以对，并开始怀疑起常年在外的丈夫的“贞洁性”

　　３
　　丈夫的老同学文刚，是婚前就认识的，人很好，挺老实的，常来我家里坐。丈夫不在家的时候，有一些麻烦，还得麻烦他来解决。丈夫很信任他。有好酒的时候，常叫了他来一起品尝。
　　
　　４
　　文刚是个比较忧郁的男子，属于那种哀怨型的书生，不思前途却又爱抒情和抱怨。结婚前的丈夫几次都冲着我说他坏话，让我觉得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
　　在我结婚前的那个文刚，递过情诗给我，也跟我说过他的梦想，挺好的，只是不太实际，我无法为他向现实纠正过来，所以我笑了笑，向星空的深处走去，回了我家的大苑，而隔日，那个昔日的丈夫就为我送来了一套嫩红的纱礼服，很适合我。

　　５
　　做个家庭闲妇的时候，爱和嫂嫂婶婶们打麻将，听一些社会流言，听一些女人的别思。
　　隔壁的莲夫人说：你们知道吗？王先生和他老婆闹离婚了。
　　我很惊讶，前天俩公婆还在跟我们开了一桌麻将呢，打了十六圈，我赢了几千块钱买的衣服，正穿在身上呢！
　　莲夫人说：还不是那挡子事？俩人都有点问题，昨天下午都在村长那边互揭伤疤呢。唉，男人女人，都有那么一点耐不住寂寞……

　　６
　　那挡子事，指的是外遇、一夜情、搞同居、养女人（养小白脸）、甚至有小孩等等。
　　王先生是丈夫村里的人，曾跟丈夫搭档做过生意，那会儿的夫妻常带着十岁大的儿子到我家来开小聚会，联络感情。那个时候我看不出他们的问题，至今事隔半年。
　　而有那挡子事的夫妻，一经发现后最难办的就是关于财产和儿女。

　　７
　　我结婚五年了，丈夫说忙，先别要孩子，等一阵子后再生个来一起怡弄、享受天伦之乐。我说好的。
　　我是个很乖的女人。没什么心机，只能做享乐派的贵妇人。所以丈夫说，他是娶了个菩萨来供的。丈夫很喜欢这样的我。他说他感觉到了成功男人的味道。
　　他是个大男人。

　　８
　　丈夫要去上海一星期。上海是中国最小资的城市，那里跟我一样爱钱的女人，不会少。
　　丈夫去的时候，答应给我带上海的特色产品。我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老公。但他没想过，带我同去上海。
　　在我心里，失望之余居然有了点期待他的起程之日：你快点走吧，我又自由了。

　　９
　　在电视剧里，那做坏女人的女人，都是很有心思的，就连她们的名字、她们的裙子、她们的手袋、她们的脚印，都显得有坏女人的心思。
　　我照了照镜子，决定改装自己。于是我打开电脑，连接网络，给自己改了个id,叫肖敏；给自己改了个头像，很泼；给自己改了些常用语，有点辣；……
　　我是肖敏

　　１０
　　我打电话给文刚：我不打牌了，下午载我回娘家一趟。
　　回娘家的路途中，我半故意半不故意的透露：我上网了。在一个扮无意的情形下，把蛐蛐号记在他的手心上。记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腕上的筋骨，在碌碌的颤动着。

　　１１
　　文刚在当天晚上就上网了。
　　我说你怎么还不结婚？
　　他说你不明白吗？曾经有个那么一个天使，在我手心处消失过。我很伤心，我接受不了别的女人。
　　我沉默了之后，告诉他有时间来我家坐坐。我一个人的。
　　他说好的，当即下线就过来了。时值晚上九点。我抬头看了看窗外：下春雨了。

　　１２
　　我倒了杯茶给他喝。他擦拭了一下头发上凌乱的雨水，居然就颤抖着的双手，似乎很激动地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我们两人坐在客厅里，相对即时无言。我打开电视，地方台里正播着一个连续剧，说的是一群女人为争取自由，争取爱情而抛弃婚姻的枷锁的故事。
　　情节演到，一个女人在婚礼的前夕，狂吻已无缘分的情人。电视剧很有煽动性。
　　文刚开口问我，丈夫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还有一星期。

　　１３
　　情节又演到，一个风韵犹存的寡妇，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私会亲家公。
　　这不是个好电视剧。我换了个音乐台，但却是个小资情调的女人在唱：你不爱我，我就去爱别人……
　　我愣了。偷偷回头看了看文刚，却碰上他的眼睛，很深情，像海、像星空。我更愣了。

　　１４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下载的电话铃声在危情若现的时候响起，我宛如隔世地回过神来，接起电话。
　　老婆，我现在要回家了，帮我放个洗澡水。
　　啊？怎么……不是要去上海吗？
　　刚到了广州，那边的老板说他已经在汕头了。我今晚先回家，明天再去跟他会合。你……一个人在家吗？
　　哦，这个……那你现在在车上吗？
　　是的。我就来！
　　我放下电话。向文刚笑了笑：我丈夫要回家了，半个钟头后到。
　　
　　１５
　　丈夫的突然回程让我措不及手。我呆若木鸡的看着文刚。
　　我……先走了。他被我呆呆地看了一会之后，终于起身走了。
　　我默默无言地帮他收拾雨伞，送他出门口，步入雨中。消失在夜色那头，像当年的我，消失在他的心头一样。

　　１６
　　丈夫站在门口呆了呆，张口就问：刚才谁来了？
　　我立马愣了。他想问什么？难道他也怀疑我了么？我正思考着要欺瞒他，还是对他坦白的时候，我低头就见一摊雨水泥水——是文刚留下的么？
　　文刚刚才来了。我还是说实话了。抬头偷偷看了看丈夫。他放下行李，正脱着外套，雨水顺势滴答答的流淌着

　　１７
　　他来做什么？丈夫疲惫之余不忘问及文刚的来访。
　　哦，他啊，我叫他来帮我看一下厕所后面的水管。我得扮正经扮不知情，稳定地冲着热茶，并跑进厨房给他煮面。
　　丈夫走进浴室里，哗啦啦的洗起澡来了。我在厨房里，手执一双筷子搅动着面汤，有点心乱，直到有点失神……

　　１８
　　女友格子拼命地吃着春卷，她喝了一口冰冻绿豆汤之后，吞吞吐吐的挤出几句话，要我也跟她同吃同乐，她说不怕热的，回家吃上一锅凉水，就会好的。
　　女友格子说，婚外恋就好象吃春卷一样，可以拼命吃过瘾，再喝凉水来补。
　　我说那什么是外遇的凉水呢？女友格子想了想才说：不知道，等我有外遇了就会找到的。说完埋头又吃起来。
　　我呆了呆，也跟着她拼命吃了起来

　　１９
　　和女友格子逛街买衣服。她挺高兴的样子试穿来试穿去。并赐我她的格子真言：男人就像买衣服一样，可以看，可以挑，甚至还可以试穿，不合适就不买拉
　　我认真的问了她一句：“如果买了之后才觉得不适合呢？”
　　她愣着回头看了我十秒：天啊，你不是说真的吧？你们出了什么问题么？哎呀，都怪我，不该跟你灌输那么多的单身思想的。你看我这人，真对不起了……
　　不，不关你的事。

　　２０
　　不关她的事，心在我身上，我自己怎么想，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一整天下来我什么话也没说，直躺着发闷。为自己，为丈夫，为王先生一家。
　　丈夫也感觉出了我的冷淡。但他又塞给我一张存折，他说买些东西去补补吧。
　　他以为我情况来了。
　　但我的情况，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情况。

　　２１
　　如果我要离婚呢？丈夫正把西装外套装备上身的时候，我若有若无的问了一声。我的话音落下，房间里一阵寂静。静得我自己有点害怕，怎么了？我怎么问出这样的话来？
　　丈夫站在镜子前继续修饰着自己的外表。之后折到我面前来，声音低沉但却是绝对的威胁：我不希望再听到第二次！记着。
　　我呆若木鸡。在床上坐了许久许久，忘记了丈夫是什么时候走的。

　　２２
　　“是你。”接起的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文刚略微沙哑的喉音。
　　有事么？我轻轻地问。
　　没，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对一个普通的恋人倾诉心声一样。
　　我的心有点凉凉的，什么也没说，就放下了他的电话。我——还需要说什么吗？我突然有点恶心感。

　　２３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心到一定的程度，人都是会思考的。我结婚了四年，才想起了这段婚姻的奇怪。我是个拜金女人么？
　　为什么我会想到嫁给这个丈夫的？为什么我不会选择文刚，或者别的人？
　　而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会在结婚四年之后，才想起要拒绝这种贵妇人的日子？

　　２４
　　女友格子说，我是个不安定的女人。
　　在古代，婚姻上不安定的女人，是要抓去浸猪笼的。
　　但我是在现代。女友格子说，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所以我可以选择离婚，之后再嫁或者单身。
　　但有这个必要了吗？女人那么辛苦就是图个安定，而我的丈夫能给我无数的安定。我还要别的什么呢？
　　
　　２５
　　丈夫一进门就笑嘻嘻地看着我。我说你怎么了？我也跟着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不为什么。
　　丈夫塞来一个红色绒丝盒子，打开着，一个银晃晃的戒指，上面一粒亮晶晶的小钻石。
　　这个……我有点惊讶了，他终于知道，存折和现金，已经无法满足我的心神了么？
　　本来想去上海给你买些什么的，但没去成，只好在深圳那边给你买了个戒指，这个本来早上要给你的，但忘记了……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懂的，他什么都不说，我也懂的！

　　２６
　　文刚结婚了。对象居然是昔日的那个王太太！王先生来过我家几次，文刚和王太太也来过几次。
　　几次里面，有那么一次双方碰面了，差点打起架来。我吓得打电话叫回丈夫，于是丈夫就勒令文刚和朋友王先生，不许再来私宅打扰他的妻子——我。而他们男人的公事，只在公司、电话里讲了。
　　我的世界，在夏天来临的那刻间，成了深宅豪院里的一缕幽魂，只为丈夫存在着。
　　红杏能出墙，原来只是那么一会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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