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就很想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可总也找不到一个正确的心态。有时我以为,再也不会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过去---那段风风雨雨的爱,那刻骨缠绵的情。
俄国作家杜斯妥耶夫斯基说:一个卑鄙得无耻的人才会写自己的故事!
可一个人连自己的故事也不敢面对,就是永远的懦夫!
所以,我要写下我的故事,也许会很长,也许会难过,可是我要把他写下去,我的故事:
----走过爱情!
1992年中学毕业时,尊照父亲的旨意,我报考了成都建干校工民建专业,同年九月,妈妈送我到了离家千里的成都,那时,我才十六岁,正是浪漫花季时节。
记得学校是九月十号开学,而我六号就到了学校。第一次离开家,有些兴奋,也有些不知所措。
早就听说了成都的小吃出名,到成都的前两天就跟着妈妈到处转,什么钟水饺,龙抄手,赖汤园,兔子头~~该吃的都吃过了,只是我也落下了后遗症---急性胃肠炎,那是吃刀削面闹的,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不吃刀削面。八号早上,我就开始闹肚子,上吐下泄,吃药也不顶用,只好去医院打吊针。那时的我胆子很小,当护士小姐小姐拿着针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抱着妈妈很是伤心地哭了一场。好吃的结果是,病了三天,瘦了好几斤。开学那天,妈妈离开学校的时候都哭了,她是不放心从未离过家的小女儿呀。
十号,是新生大会的日子。我跟同宿舍的余育坐在了阶梯教室的第一排---在此要说的是余育,九二级工民建一班的学生,我是二班,跟我同宿舍,一个很漂亮刁蛮的丰都女孩。由于这场大病,我全身无力,只好靠在余育的身上。会开到中途时,忽然后面有人踢了我椅子一脚,心情郁闷的我有些厌嫌地转过头,但旋即我又马上回过头来。余育问我怎么了,我还有些心惊惊地小声对她说:“余儿,你看后面那个人好凶!”然后余儿也看到了他---陈梓。多年以后,我还是很清晰地记着刚见陈梓的模样:高高瘦瘦的个,头发短短的,小眼睛,浓得带些煞气的眉毛,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服,脚下竟然趿着一双拖脚。如此形象的男生很难不让人心生惧意从而牢牢地记住。后来我跟他分到了一个班,再后来,他竟然当了我们班的班长,因为他是高中毕业读的中专,高考时只差一分上线。
在一个以理科为主的学校,女生少得可怜,我们整个九二级共有女生十四名,女生当然成了老师及同学的重点保护对象。我是班里年龄最小的,第一次离开家总是会想爸爸妈妈,所以刚开学那段我老是哭,甚至上课时想妈妈了也会哭,有时我的同桌丁菊—一个忠县女孩,看到我哭她也哭,我们的友谊就是在眼泪中建立起来的。那时的我虽然很爱哭,可骨子里还是个天真爱玩的小姑娘,没多久我就习惯了学校的生活,慢慢地又回到了那个爱大声唱歌,爱大声欢笑的女孩模样。
认识胡勤是在开学不久的同乡会上。其实早就知道他,因为我们同一个班,只是却从来没有说过话,所以更不知道他是老乡了。同乡会是九一级的同学组织的,说是同乡会其实于我也没多大干系,据我所知在整个学校里从我那个城市来的就只有我一个人,而那些所谓的老乡均是其他县的,不过同属一个区也自然称为老乡了。记得那天是周末,我跟丁菊走进那个陌生的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衫的胡勤,他正抱着吉他唱着那首齐秦的老歌《冬雨》。那时候,我正疯狂地喜欢着齐秦,而胡勤也有着那么一些不羁,一些孤独。于是,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每天我们会一起吃饭,放学后他会骑着自行车带我到动物园去看美丽的丹顶鹤,去昭觉寺听和尚们唱经,而我总是坐在后坐上五音不全地大唱“谁说女子不如男~~”。阿梓跟胡勤一个寝室,而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不知不觉中,我跟他也慢慢地熟识起来,其实他也没我想象中的可怕,虽然我还是有些惧怕他,但他会没事的时候会邀我去看他踢一场球赛,无聊的时候会叫上我一起去喝冰镇汽水。后来,我们吃饭变成了三人行,再后来,我叫陈梓大哥,叫胡勤二哥。他们就象两个亲哥哥一样的疼爱着我,关心着我。
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最无虑的日子,直到后来被胡勤打破~~
从小我就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子,很快地我便融入了新的环境中。在两个哥哥的关爱下,我收起了眼泪,尽情地挥洒着青春,欢笑着。其实准确地说来,二哥胡勤对我的照顾远比大哥陈梓多得多。平素我总会缠着二哥,大哥在我的眼里是那么地遥远,如果用一个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当时我对陈梓的感觉那就是“惧怕”。从刚认识那一刻起我就怕他,认识那么久,我从来不敢在他面前使小性子,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陈梓在学校里是最优秀的,平时很少上课成绩却是出类拔萃,运动场上总也少不了他飒爽的英姿,足球、篮球、乒乓球样样精,舞也跳得棒极了。当然最厉害的还是他那身功夫,五岁开始练散打,十多年练就的铁拳头使得他在学校威风八面。他长得并不帅,却酷极,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我知道那时有很多的女生都在暗暗地喜欢着他,其中包括校文娱部长刘小莉。十六七岁的我对爱情还不是很明白,虽然在初三时曾经很是喜欢过一个男孩子,但我以为哥哥就是哥哥,一日为哥终身为哥,可我忘了一件事实那就是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哥哥,原来“哥哥”也是可以喜欢“妹妹”的。
那是第三学期的一个周末,天还是那么蓝,我也依然无忧地跟丁菊、余育一块逛街,晚上胡勤来寝室找我,好象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那天的胡勤话不多,抱着他心爱的吉它一直唱着,从《北方的狼》到《爱你一万年》,一首接一首都是伤感的歌。后来我总算是听不下去了,就蹦起来抢过吉它,霸道地说:“再唱我就掐死你!”胡勤停止了唱歌,抬起头朝我微微一笑,“好了好了,不唱了,好妹妹,陪我出去走走吧。”“好啊好啊~”我大叫着拉起他就往外走。
那天的校园格外地宁静,走在幽静的林荫道上,我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着今天余育去买了件什么衣服,丁菊在买东西时那满口的忠县话怎么样让人取笑,而胡勤至始至终都是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走到那棵高高的黄桷树下,我纵身跃起,摘了一片树叶,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对胡勤说:“二哥,送给你,你要好好保存哟。”胡勤笑了,把树叶握在手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地开口了,“燕子,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好啊好啊,是谁?怎么我会不知道?嘿嘿,你个家伙,还挺保密的嘛!”胡勤又笑了,轻轻抓着我的手,说:“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呢?”“啊?我知道?到底是谁嘛?快说快说!!”我迫不急待地眨巴着眼睛。胡勤的眼光一下黯淡了,“你真的不知道?”“嗯!”我使劲地点了一下头。“燕子,我喜欢你!”“啊———”我张着嘴,不知所以。“燕子,从在老乡会那天见着你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可是你太小,我不能对你讲~~”“可是,你是我哥哥呀?”“所以,从现在起我不要再做你的哥哥了!”“可是可是,你不是说我很小吗?我现在也很小啊,为什么要对我讲?”“喜欢一个人而这个人却不知道是很痛苦的~~”“可是,可是~~”我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使劲地用脚尖钻着地上的尘土。忽然胡勤那双握着我的手一用劲,把我抱在了怀里,我吓坏了,想挣脱,却挣脱不了。“燕子,我真的喜欢你!”“哇————”我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胡勤慌忙放开我,手足无措地说:“燕子不哭,燕子不哭,都怪二哥不好,原谅二哥好不好?就当我没说过好不好?”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放开我!”“好好好,我放,别哭别哭!”那昔日温存的关怀在我心里一下子全变了味道,挣脱那只手的束缚,我迅速转身跑回了寝室。现在想来我都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哭,其实胡勤一直都对我很好,也从未做过伤害我的事情。也许当时我真的给吓坏了,也接受不了哥哥会喜欢妹妹的这个事实。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没理胡勤,任凭他怎么向我道歉我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我们的兄妹之情就此完结了,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毕业。
胡勤的事让我很是情绪低落了一阵子,而那时,陈梓正与刘小莉交往着。陈梓跟刘小莉的事是丁菊告诉我的,我问陈梓,陈梓说根本没那回事,其实他跟谁谈恋爱我都不在乎,记得有一次我还替他给一个高我们一级的学姐送过信。只是刘小莉那个女生我实在是不喜欢,她是绵阳人,绵阳人说话真的很难听,就象绵羊(记得余育这么跟我说时我笑得前俯后仰)。陈梓也是绵阳人,但他的发音却标准许多。至于为什么会不喜欢刘小莉,也许是当时小女孩的妒忌心理吧,我是个很偏激的人,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便会否定她的一切。刘小莉也是如此,我觉得她配不上我的大哥,大哥身高176CM,而刘小莉大概不足150CM吧,在我眼里,他们要是站在一块真是滑稽得可以。可他们真的谈恋爱了,这事让我很是窝火,总觉得大哥骗了我,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们的三人行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一切的转变皆因那场建校以来最大的斗殴事件。事情的起因是我们班一个男生去食堂打饭时跟一个三峡班(那时,为了支援三峡建设,学校开办了一个三峡班,说是三峡班其实大都是成都人,跟三峡也沾不上什么边)的同学起了点冲突,然后我们班的同学动手打了三峡班的男生。中午一点左右,三峡班七十多个男生冲上了我们九二级的男生宿舍,要他们交出肇事者。陈梓是班长,为了维护同学的安全,他挡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去搜查。那群嚣张的家伙见行事遭到阻挠,便动手打我们班的同学,全班三十多个男生无一幸免。下午本是我们全班同学集体罢课,这事惊动了校方,便要求我们跟三峡班的同学派学生代表去调解,我跟陈梓作为男女生代表都去了。校方一味地偏袒三峡班让同学们很是窝火,我们要求学校给个满意的答复,可是学校除了教训就再也没有一点更好的表现。于是,血气方刚的同学们便决定给三峡班一个教训。很清楚地记着那个日子,1993年9月21日,这个让全校颤栗的日子。校方一直担心同学们对三峡班采取报复行动,就派了校长助理跟学生科长守在陈梓寝室,希望说服陈梓从而让同学们停止此事。晚上十一点,好些同学都睡了,领导们也回去了。十二点,报复行动开始了,工民建三个级的男同学共三百多人冲向了三峡班的寝室,去向他们讨回所谓的公道。现在想起,我都是心有余悸,那件事情的后果是三峡班一同学终身瘫痪,好多人受伤。当晚,我们班不少同学给抓到了派出所,其中就有陈梓。当时的女生寝室离男生寝室并不远,事情发生时我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我全身不停地发着抖,然后看到陈梓他们给警察带走。第二天,一些同学给放了出来,但没有陈梓,听说警方怀疑陈梓是组织者,后来又听说有几个同学在派出所里挨了打。我担心极了,跑到派出所去找陈梓,派出所不让进,我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然后我看到了陈梓,他还穿着那件发白的牛仔服,远远地冲我一笑,我又一下子哭了。回到寝室,我想着陈梓,想着他为了不让我担心还得对我挤出笑容,我更是泣不成声。下午四点,丁菊跑来告诉我,陈梓回来了。我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泪水,顾不上脚上还趿着拖脚,咚咚咚跑到操场上,然后我看到了陈梓。来不及思考,我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又开始大哭起来。后来很多同学都笑我大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大胆,只是觉得亲人一下转危为安,好象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许在那时早就埋下了对陈梓的那份情愫。
那年的中秋跟国庆是一天,每个班都搞了庆祝活动。为了那台晚会,陈梓累了一整天,直到晚会结束他才想起该吃点东西,于是我陪他去吃火锅。陈梓点了啤酒,我也陪着喝了一瓶。也许是太累,也许是空肚子喝酒,酒量不错的陈梓竟醉了。趁着酒意,他对我说:“燕子,我们谈恋爱吧!”我不知道怎么同样的事情会再一次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真的迷惑了。半晌,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其实咱们象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还是我的大哥!陈梓向来是个很自负的人,也许我的拒绝伤了他的自尊,席间他也不再谈起。后来我送他回学校,我叫来他最好的朋友小武把他扶上了楼,我却独自一人走在冷清的校园里,那晚天空飘着雨,快到宿舍时,我晕倒了,模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那晚我糟糕得一蹋糊涂,迷迷糊糊中一直说着胡话。不记得曾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谁曾来看过我,后来听丁菊说胡勤来过,默默地守了我很久,陈梓没来,说是醉了。第二天陈梓依旧没来,胡勤也没来,第三天,第四天,他们也都没出现。我变得安静了,不再没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余育直取笑我变淑女了。日子平淡了,很是想念以前我、胡勤、陈梓在一起无忧的日子,我多希望有一天他们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叫我一声妹妹。可是没有,虽然每天上课都会遇到,偶尔碰触到他们的眼神,可也总是一闪即逝。我伤心极了,无人的时候总会偷偷地哭。
那年的国庆假很长,放假的前一天陈梓总算出现了。他是邀我去他家玩的,迟疑了很久,虽然我很想他或者胡勤来看我,可我还是拒绝了,后来我跟几个同学去了资阳。假期还没结束便早早地回到了学校,我以为我会冷清地过完余下的两天,可是我却见到了陈梓。当他拿着一大盒我最爱吃的熊仔饼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惊喜得叫了起来。陈梓不再提起那晚的事,我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好象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只是从以前的三人行变成了我、丁菊、陈梓,我又回到了从前的开心模样,只是偶尔我会迷惑:为什么陈梓会象没事发生过一样,难道他忘了?接着,我听到了陈梓跟刘小莉分手的消息。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那天陈梓到寝室来找我,刚好只有我一个人在,他给我带来了几颗相思豆。我高兴得不得了,小心地把它们珍藏在我的小盒子里。然后陈梓又给我讲了很多笑话,笑得我直抱着肚子叫疼,然后耍赖要他赔偿医药费。陈梓大笑着拉起我,我抬起头看到他挚热的双眼,竟一下愣住了。陈梓敛起笑容,轻轻地为我捋了捋额前的散发,我就那么呆呆地站着,心底掠过一丝慌乱。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啄了一下我的唇,说:“燕子,别再拒绝我好吗?”我没有说话,随后我发现自己已被他抱在了怀里~~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就恋爱了。那天是1993年10月26日。
如果说起先跟陈梓在一起时是还不懂得什么叫爱,那么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知道了原来爱一个人是那么一件快乐的事。每天,我们都会去昭觉寺听和尚唱经,然后沿着校园外的田埂散步回来;那时我疯狂地喜欢着张学友,只要有他的新片,我一定不会错过,于是,我们的大班长便与我一直逃课;晚上我们会跑到教学楼的楼顶,坐在栏杆上,吹着成都那轻柔的风,看天上的星星闪闪,诉说有趣的童年~~于是,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了他,有时,一个人想着他便会偷偷地发笑,一天不见便会魂不守舍。原来爱情的滋味是这样的。那时,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那年,我跟陈梓都没有评上优秀学生干部。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1995年上半年,我们开始实习了。我回到了老爸的单位,陈梓则回了绵阳,在记忆中总是感觉那几个月的时间很长,相思也很长。我们每天都会给对方写信,倾诉彼此的思念,想到他会觉得心疼,见到他的信又会情不自禁地傻笑。有人说恋爱中的人是傻子,那话一点也没有错。六月答辩,我五月就跑回了学校,然后放下行囊直奔绵阳。几个月不见,陈梓胖了,黑了,显得成熟了好多,当他再度用强劲的臂膊拥住我时,我对自己说:“此生非君不嫁!”
1995年6月我们毕业了,我与陈梓并没有象班里其他同学一样跟爱情说再见,很幸运地我们同被一家合资房地产公司录用,他做甲方现场代表,而我从事内业。一切与我们都太顺利了,我们的前程也有了一丝曙光。刚入社会的我们条件很艰苦,我在茶店子一同事家租了一间单人小屋,陈梓则住公司办公室,每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过饭,然后他用他的小车—自行车送我回小屋。记得那段时间恰是成都最热的时候,他从工地回来已经是很累,然后又得骑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在成都五年我都没学会自行车,每次我想学,陈梓就会说,有我呢,他说他怕我骑车出去出事),看着他满身的大汗我总是心疼不已,然后我会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宽的背上,一股幸福的暖流击遍全身。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我总会望着天上的星星,想着此时的陈梓在做着什么,是否也在想着我,然后记下一天的心情。那时,我们没有什么朋友,很穷,却快乐着。
后来,公司在石人小区开发的商品房竣工,便分了一套小房子给我们,于是,我们开始了属于我们的小日子。陈梓很能干,工作干得很出色,又能做得一手好菜。我们的那套房子背后有一大块空地,于是陈梓便找来工人修了几个花台和一个小小的鱼池。我便从小区里采来一些喇叭花种子洒在花台里,闲暇时跟老总一起出去钓来的鱼也给喂在了小池里。第二年春天,我们的花开了满园,我们相信我们的感情也会如这花般多姿多彩的。那时,我们还养了一只小狗,全身雪白,因为陈梓属虎,就给小狗取名叫小虎。小虎很可爱,有时陈梓很忙,小虎便成了我唯一的陪伴。现在好多年过去了,也不知我的小虎好不好。我们的小日子过得很平静,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的过一辈子。
1997年我爸爸接了一个全垫资工程,全军覆没,损失很惨重,我家一下从风光走向了衰败。98年3月爸爸又接了段公路,爸爸接受了以前的教训(轻信别人),招我跟陈梓回到了老家。而那时陈梓由于跟公司有些经济上的帐务也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们就告别生活了五年的成都,回到了川东那个小城市。这里要提一下的就是我跟陈梓双方家里的关系,一开始我家里并不接受陈梓,觉得我们相隔太远,可后来我们一块回到了老家,父母也很快地喜欢上了他,陈梓也很会讨人喜欢,没事的时候他会抢着帮我妈妈做饭,陪我爸爸喝酒聊天。以至到后来,家里大小事都会先征求他的意见,而我跟哥哥倒变得无关紧要了。而陈梓的妈妈呢,从来就不喜欢我,也许父母总会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优秀的,在她的眼里,我这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他优秀的儿子,记得那时每次去他家我都是高高兴兴地去哭哭啼啼地回来,有时伤心得我就想跟陈梓分手算了,可是想到我们的感情很不容易一切也就忍了下来。
回到家我们没有进任何单位,先做起了这个不大的工程。六月份,工程到了最后阶段,陈梓妈妈却催陈梓回绵阳,原因是要在陈梓外婆所在的小镇修房子。那时工地上本离不开陈梓,再加上我们都觉得在那个小镇修房子不大合算(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拆旧造新要投入一笔不小的资金,就算修好房子也没人会去住),可陈梓妈妈是个很固执的人,她认为不修房子也伤她唐家的面子,陈梓是个孝子,便听从了妈妈的意见回到了绵阳。谁知这一去就差点永远也回不来了。陈梓是6月10回的绵阳,14号的凌晨四点,家里电话响了,是陈梓妈妈打来的,他说陈梓住院了要我回绵阳。我吓坏了,问怎么回事,他妈妈说是阑尾炎,要动手术,并命令我做坐早一班车到绵阳。放下电话,我心全乱了。说真的我并不相信他妈妈的话,因为陈梓家里有两个医生,妈妈是中医,姐夫是西医,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可是我实在想不到是什么理由让他妈妈一大早打电话令我回绵阳,我甚至在想是不是他家里不同意我们的事要我回去谈分手。98年到绵阳还没有大巴车,我坐了最早的一班卧铺车急急忙忙地赶向了绵阳。
到绵阳已是第二天凌晨三点,我没有去他妈妈家而直接赶到了姐姐那儿,还没进门,我很竟外地发现门是半掩着的,透出一线光亮。推开门,陈梓年迈的父亲正木然地坐在里面。我轻轻地叫了声“叔叔。”陈梓的父亲抬起了头,我发现半年不见,叔叔老了好多。叔叔替我接下行囊,倒了点水给我洗脸。我来不及坐下就急急忙忙问怎么回事,看到叔叔的表情我知道陈梓真的出事了。原来13号晚上(记得那天世界杯外围赛是哥伦比亚对罗马尼亚),陈梓跟同学去喝酒,跟人起了冲突,结果他们三个同学给二十多个人围攻,陈梓给人捅了六刀,其中一刀伤在肺上,造成气胸,现正在医院抢救,医生说凶多吉少。我不记得当时的我在想些什么,总之我不相信那是真的,说实话到现在为止我都想象不出那么厉害的陈梓挨人打是什么样,一直以来都是他打人家的,也许这就叫久走夜路必闯鬼。
也不知是怎么走进那间特护病房的,只记得当时的我真的闻到了一股死人的味道。陈梓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已经看不出是张脸了。阿姨跟姐姐姐夫围坐在他的床边,陈梓最好的朋友杨浩坐在不远的角落垂着头。阿姨不停地抚摸着陈梓的颈子跟手腕,嘴里念叨着:“儿子,儿子,妈妈在这儿呢,你听到没有~~”我转身冲出了房间,泪水夺眶而出,这不是真的,这不是我的陈梓,我的陈梓是不会死的!后来,姐姐陪我去吃饭,告诉了事情的经过。陈梓身中六刀,流血不止,可他凭着他坚强的意志硬是走到了姐姐家里,还跟姐姐说不要告诉妈妈---在家里陈梓可是个宝,他们家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他怕妈妈会受不了。姐夫一见事情很严重马上把陈梓送到了中心医院,并通知了父母。陈梓那六刀最致命的一刀就是背部那刀,捅到了肺,必须取肋骨手术。由于时间耽搁得比较长,再加上一直流血不止,医生马上下了病危通知书。进手术室时,陈梓还清醒着,还说,不要报警,不要告诉妈妈。由于失血过多,手术一度中止,医生要求马上输血,可陈梓是AB血型,医院现存血最不足,必须马上找到合适的血浆。在急招来的二十多个人里只有两个人的血型符合,一个就是陈梓年迈的父亲,一个是他的同学,父亲年纪太大不行,而他那同学又极度贫血也不行,眼看着陈梓的生命就这样的一分一秒地耗尽。这时姐夫毅然决定用陈梓体内流出来的脏血,他说先救命吧,以后再治败血症。手术中,医生屡次通知家里人做好一切准备,他们也只能尽人事罢了。陈梓妈妈哭晕了几次,然后想到了通知我来见陈梓---有可能是最后一面。也许真是老天保佑,陈梓竟奇迹般地活过来了,手术成功,医生说只要烧能退下,陈梓的命就算捡回来了。那半个月里,除了洗澡上厕所我寸步不离地守着陈梓,侍候他吃饭喝水,拉屎撒尿,扶着他慢慢学走路~~看着他象孩子一样地慢慢变化。我也象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由于我的照顾,陈梓的父母也轻松了很多,所以后来他妈妈也慢慢地喜欢上了我(总算是明白,心诚所致,金石为开)。半个月后,陈梓出院了,我们回到家看了世界杯子决赛巴西对法国,我们最爱的巴西输了。
对于那件事故,我一直对陈梓的妈妈耿耿于怀,如果不是她的固执陈梓是不会出事的,后来他妈妈还是坚持修了房子,花了六万,陈梓住院花了两万。不过后来想想也通了,也许命里注定陈梓要遭此一劫。可是我们的婚事也为此搁浅。
病好后陈梓回到了万州。公路完工以后他进了渝万建司,而我去了老爸的单位。由于工地上事多,陈梓有时就不回家,回到家也什么都不做。实际上从我们确定恋爱关系起他就很少做事,七年来从未洗过一次衣服一只碗,连茶也不会泡,有时他在家一坐半天可就是要等到我回来给他泡茶,还美其名曰我泡的茶香,在糖衣炮弹下我总是屁颠屁颠地为他做着这一切。现在想来陈梓还是教会了我不少东西,比如怎么炒菜,怎么接人待物~~那时我太小,什么也不懂,陈梓也算是我的老师了。
陈梓在公司任项目经理,平时工作很忙,偶尔也会住在工地上,也许就从那时起,他结交的一些朋友开始改变了他。建筑行业是个大染缸,三教九流,参差不齐,尤其是在万州那个地方。那本来就是一个很封闭的小山城,只是借着三峡工程的机会才会红火起来,然后一些有权有势的人藉着机会就此大捞,这些人为了钱财,不惜用尽一切手段,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也许血气方刚的陈梓曾经想过在此行业大展拳脚,可是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慢慢地,也学会了在那个行业中的男人都会的一切,抽烟喝酒赌博,我不知道那时的他是不是五毒已经俱全了,即使是,我也不会去相信。因为我始终对自己说“爱一个人就得爱他的全部,就得给他充分的信任,我爱他,那么我相信他是始终忠于我的!”无论多晚回家,我都会为他冲上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然后为他煮一碗鸡蛋面,看着心爱的男人大口地吃着你为他准备的东西,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跟陈梓从来没有吵过架,不是由于我的脾气好,而是因为他从来不跟我吵。有时想想挺泄气的,找对象就是要找个生活中吵架的对手,失却了那个对手,那生活也少了很多的乐趣。也许如果那时我什么话都敢跟他说出来,什么不满都敢跟他吵出来,我们也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我说过我很怕他,至始至终都是。记得那年入学时他踢了我一脚,吓得我不得了,后来听他说他那时就已经很喜欢我了,只是觉得我太小太单纯就没敢追我。陈梓不喜欢我的朋友,他说他们太幼稚。从成都回到家差不多四年,他只跟我的朋友一起吃过一顿饭,还是2001年我生日的时候。我知道他平时挺忙挺累的,可是我多么希望他能抽出一点时间陪我去参加我同学的婚礼或生日派队,但他宁愿在家睡大觉,宁愿在家打牌也不会去。于是朋友们老是看到我形单只影,以至于他们不相信我还有个男朋友。既然他说了不去,我就不能强求他,我也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满,我试图让自己做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让他能安安心心的工作,可是我发现做这样的女人的最终下场是很可悲的。
一切的转变开始于1999年8月。那天,陈梓兴冲冲地跑回来对我说:“燕子,你猜我今天做了一件什么大事?”我茫然地摇摇头,我对他在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过问,除非他自己告诉我,所以对于他的问题我找不到一丝头绪。陈梓自顾自地说:“我今天刚签了个合同,我接手了一家桑拿中心。”“啊!!!”我吃惊不小,我奇怪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对我也隐瞒得天衣无缝。“合同签好了,八年的使用期。”“多少钱?”“二十四万。”“天,这么多钱!可我们并没有钱啊。”“向你爸妈借,我会还的!”看着他筹躇满志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给他泼冷水。唉,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可爱的女人,不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对他说出来,我想对他说:“我不同意!陈梓,我怕你走出那一步就很难回头了,那毕竟是歪门邪道。”可是我什么话也没说,还替他向父母借故了十几万。爸妈虽然心里也不大乐意,可是他们一向喜欢陈梓,相信陈梓,善良的父母在本来家里已经很困难的情况下筹足了钱给了陈梓。九月份,陈梓的桑拿中心在五桥宾馆开业了。父母永远比我想得多,他们担心陈梓一旦涉足那种风月场所就会有所改变,他们要我辞掉了工作,去桑拿中心当出纳。
记得那时候,陈梓最爱问我的一个问题是:“燕子,你爱我吗?”我总会呵呵笑着,然后大声地说:“爱!”而我最爱问他的问题是:“你这么爱我,到底是爱我什么呢?我那么笨,什么也不懂。”然后陈梓总是很亲昵地说:“我就是爱你的单纯,爱你的什么都不懂,我的小傻瓜。”可是那么单纯的我竟会走进了那么污秽的地方。
刚进中心的那段时间,只要来了客人,我都会把头埋得很低,收钱时也不敢看别人一眼,甚至我从来不跟店里的服务员坐在一起。其实后来接触得多了,才发觉,有时候小姐才是最单纯的,她们有时头脑简单得象婴儿~~我在店里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有时一个人改变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就象我。一个月就让我从一个害羞的小女人变成了一个对世事似乎见怪不怪的人了,我竟发现有时候我也会说粗口(其实现在的我早就出口成章了)。陈梓感受着我的一点一滴的变化,在他请了一个据说很能干的领班之后,他把我“请”回了家,我在家开始了一个无业小女人的生活,而平时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他洗洗衣服,打打麻将,然后给他打几通电话,当然再不用我给他备好夜宵,因为他基本上不回家住了。我理解他,他是为了他的事业,为了想给我一个更好的生活。可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多希望他能主动地给我挂个电话,陪我逛逛街,可那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奢梦罢了。
记得有一天,天很热,我给陈梓送衣服到店里,临走时老爸问我,晚上回来吗?我说不了,出门时已差不多下午四点。从家里到店里得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等我赶到五桥已近六点了,当我汗流浃背地出现在陈梓面前时,陈梓奇怪地问我你怎么来了?我说给你送衣服。他哦了一声让我把衣服放下,然后把脏衣服拿回家。我气极了,眼泪直在眶里打转,拎着衣服转身就走。后来我听到有人追出来,却不是陈梓,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妹儿(妹儿实则是个矮个男人,是五桥黑道比较出名的人物,对朋友挺仗意的,直至现在我们都还是很好的朋友),他劝我别生气,说陈梓是为了生意不痛快,然后他送我上了车。那天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我最好的朋友三毛那儿,看到三毛,我说借肩膀用一下吧,然后就趴在他的肩膀伤伤主心地哭了一场。哭过以后,我什么话也没说,就提着包回到了家里。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去店里,除了给他送必要的生活用品。
变化在一点一滴地发生着,而我还固守着从前,只要他一回家,依然会为他备好最爱吃的回锅肉、蕃茄炒蛋,依然会为他包上他最爱吃的菲菜饺子,依然会为他沏上一壶茉莉花茶(成都洪河的特花),依然会为他放好洗澡水,依然会傻傻地问:“爱我吗?”虽然他回家的次数已越来越少,虽然每次说好回来吃饭,却在我备好饭菜左等右等他却喝得醉熏熏的回来。清晰地记得,有一天半夜两点,他的手机响了,然后他轻声地回答,我装得熟睡的样子,其实我听到了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一次,全家在一起看电视,又有人打电话来,他向那头交待着一天的行踪,很温柔~~我心痛着,却从没问及,我不相信我的陈梓会背叛我,也许是不愿相信。其实我多想他能跟我说明一下,然而他没有。我安慰着自己,这些不过是巧合罢了,也许根本就是我多心,我爱他就得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给予他最大的支持!陈梓越来越忙,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一些钱,我用这些钱买着漂亮的衣服,用这些钱打麻将消遣,日子过得似乎无忧地虑,可是我知道我不快乐,好怀念以前在学校的日子,好怀念在成都的日子,清苦却开心。那时,我们总爱手牵着手漫步在学校的每条小路,然后玩一二三撞屁股的游戏;那时,我们总爱在对方的手心或背上写字,那时我们总能猜出对方写下的是什么,那时~~~
2000年8月的一天,几个朋友去店里玩,叫上了我一块,我兴冲冲地陪他们去了。可是我没想到,我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来临了。
那天,陈梓见到我们过去,也很高兴,就开了很多的啤酒,跟他们在大厅里打牌,我跟莎莎(妹儿的女朋友)在一旁看。晚上九点多钟左右,陈梓叫我去妹儿办公桌的抽屉里替他拿样东西,我拿着钥匙走进了办公室。打开妹儿的抽屉,找了很久没找到陈梓想要的东西,我干脆取出抽屉慢慢找。突然一张照片赫然呈现在我的眼前,那是陈梓跟两个女孩的照片,这两个女孩我都认识,是店里的服务员(其实就是小姐),一个叫晶晶,一个叫陈陈。其实这张照片我早在几个月前就看到过了,那时我也不以为意,老板跟员工照张相是很平常的,何况是两个女孩呢?可是这次看到我却总觉得不大对劲。妹儿跟我和陈梓都是很好的朋友,他对我就象妹妹一般,象这么一张很平常的照片收藏的不是陈梓而是他,而且还他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难道他想隐瞒些什么?
我正拿着那张照片暗自发呆,这时丽丽进来了---丽丽是个很可爱的小丫头,家里很穷,为了身体不好的妈妈和年幼的弟弟出来做了小姐---她看到我拿着那张照片,气不打一处来就开始骂那两个女孩中的一个---陈陈。从没看到过那个心无诚府的小女孩那么生气过,什么难听的话她都骂了出来,我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心里却开始发起抖来,我在惧怕着,似乎一个秘密就要破茧而出,而那个秘密也正是我一直躲闭的。好一阵,丽丽好似才想起什么来一般停止了咒骂,然后有些后悔地望着我:“燕子姐姐,你,你都知道了吧?”我点了点头:“嗯,知道。”“姐姐,其实老板也还是蛮好的,也许他只是一时的糊涂罢了。最可恨的就是那陈陈了,不要脸,整天缠着老板,你不在店里时,她就摆出一副老板娘的样子,不知羞耻~~~”
我不知是怎么走出那间屋子的,只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这个龌龊不堪的地方。我就那么木然地走着,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一会儿陈梓从屋里追了出来,他抓住我的手臂,问我怎么了?我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说:“放开我,你这只脏手!”他愣住了,然后我又开始往前走。陈梓跟在我后边,大声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你发什么疯?”我不作声,却开始流泪,发疯?我要真疯了才好,可是我却清醒着,清醒地痛着。走到宾馆大门,陈梓终于忍不住了,狠狠地抓住我的手,他有些慌了,我知道,因为他从没看到过一向乖巧可人的燕子会这么冷得吓人。“燕子,你怎么了?说句话好不好?”“陈梓,你听着,我们完了。”“你这说的什么疯话,要我死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啊。”“哼”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无耻,还要我给你理由?”我继续头也不回地朝前走,陈梓又一次地拉住了我,我用力地挣扎,可是没有用,我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渺小得可怜。我气急了,大叫着放开我。可是没用,陈梓的手越来越用力,我的胳膊就象给一道铁箍箍得好疼。我猛地一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起右手“叭”地一下打在陈梓的左脸上,陈梓呆住了,快七年了,我第一次动手打了他,也许他从没想过我还会打人,他呆住了,路灯下的脸色显得很难看。转过头,我开始往前跑,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哭着,去他妈的什么淑女形象,去他妈的地久天长,一切都是假的,假的!!陈梓很快地反应过来,然后追上了我,他用带着哭腔地声音大声地叫着我:“燕子,燕子,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忽然我觉得很好笑,这就是男人,他妈的男人,做了却不敢承认!我狠狠地把那张照片扔向他的脸,然后无力蹲在了地上。陈梓接过照片,飞快地把它撕成了碎片,“这张照片有个什么呀,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是吗?”“你在怀疑什么?我他妈的我行得端坐得正!”“是吗?”操!这会还跟我说行得端坐得正!哈哈,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陈梓啊陈梓,你以前那敢作敢当的劲哪去了?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你不信?我相信一个小小的万州要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我马上就去把陈陈给找回来。”“是吗?陈陈?我有说过是陈陈吗?”“你简直是不讲道理!”“嘿嘿嘿---”我开始不断地冷笑,然后我摸出手机给三毛打电话,三毛快来救我吧,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老天的耳朵似乎聋了,那晚没人来救我,我给陈梓拖回了店里。
我想陈梓是聪明的,他知道我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在我的朋友前我是绝对不会跟他闹的。是的,他又吃定了我,他不要脸,可我还要做人呀。在朋友面前我表现得跟没事似的,一回到房间,我关上门,哭得个晕天暗地,后来妹儿来劝我给我骂了出去,连莎莎也给我骂了好一顿,我觉得天下人都在骗我,他们合伙在骗我,我他妈的是天下最蠢的傻子,那个陈陈我平时对她蛮不错的,可我千思万想也没想出来那个深夜打电话的女人会是她!!我哭着,哭得肝肠寸断,我真想就这么哭死算了,最爱的人背叛了自己,还有什么比这还可悲的!第二天早上,妹儿又进来,看到我吓了一跳,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已差点认不出我来。他说他用他的人格保证陈梓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用布满血丝的眼望着他,“有时为了兄弟有些人是连人格也不会要的。”他无语,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我不敢回家,我怕父母担心,也不想让他们伤心,可我也没其他地方可去,于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两天两夜。后来,陈梓又来了(实际上这两天两夜他一直就守在门外),他抱着我---那时的我早已没力气挣扎,我就任由他那么抱着我,“燕子,相信我,我只爱人一个,永远永远!”不争气的泪水又倾泄而下,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你怎么可以让你的燕子伤心啊?”“我不会,你相信我啊~~”我们就那么相拥着哭泣,我恨他,可是我也知道我们早就分不开彼此。
第三天,陈梓在宾馆订了一大桌好菜,我强迫自己吃了一碗稀饭,我告诉自己不能这个样子,我还得回家!吃过饭拒绝了陈梓的相送我一个人回家了,我得好好地冷静一下,在这个时候我也无法去面对他,其实我在暗暗地等待着陈梓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想了好久,我知道我还是爱他,我还是离不开他,所以我原谅了他,可是他却一直没给我一个解释,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不屑吧,至今为止他都还欠我一个解释。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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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值何人关怀,我值何人怜爱?
愿化轻烟一缕,来去无牵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