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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劳改犯救了我的命一一闽南之行(十四)
那一年,洪水退了以后,我家就搬到了街对面的房子里。
门前这条南安的小街,直通往一条河,那条河叫溪尾。
记得当时有首童谣:
天乌乌,要下雨,顶溪瞧,下溪看。看什么,看海水,海水淹大山,双脚踩末弯……
唱这首童谣时一般是三个孩子在一起玩。玩时三个人手拉着手,一边唱着一边将一个人挽进圈子内,到最后一句:海龙王娶媳妇,娶了个靓女孩时,谁被挽进圈子谁就是海龙王的新娘子。
这条溪尾上面有一座高高的木板桥,大家叫它南安大桥,我那时的家就离这座桥不远。
平时我常站在门前看劳改犯到溪里挑水。
劳改犯们都剃着光光的头,穿着灰色的劳改服,挑水时,每人一付大水桶,排着队,由几位解放军持枪押送,经过小街到河边,下了十几级又长又宽的弧形石阶,到河里取水,然后挑了上来,送回劳改队。
这劳改队里有一位医生,属于比较自由的人吧,要不怎会常外出给人看病呢。
记得当时有几天,我特别亢奋,平时乖乖女的我那几天老是犯错,也老是被母亲用小竹条抽打,我自己也闹不清这是怎么啦。
而且那一天,我跑到床上依依呀呀唱自编的歌时,母亲跑来将我拖了下来,说是我将大方便小方便都方便到了床上。
母亲打了我,可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痛,还望着她莫明其妙,于是母亲来真的啦,用力的抽打我的双脚,我这才跳着脚大哭起来。
我的哭声惊动了邻居,她跑进来一看,母亲指着床上的脏物向她诉说着我的不是。
这位邻居说我一定是病了,脸红得好利害,母亲上来一摸我的额头,好烫,她这才相信我真的是病了。
先请了个医生上门来看病,结果一量体温:四十一度。这个医生不敢下药和打针。
母亲真急了,后来不知听了谁的指点把劳改队的那名医生请了来。
那时候,我大概是昏迷不醒了吧,要不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了。
只知道到了第二天,我浑身没有力气,母亲就让我躺在地下的一张草席子上面,她变得比平日里更加的温和,老是问我想吃什么。
我就高兴地说出了自已的心事,特别想吃羊乳酪和豆腐佬。
当然我很快就吃到了这两样东西。
长大后,母亲曾说起当时的情景:
我昏睡着,那位劳改犯来了,测了体温,证实了是四十一度多了,得打针强行退烧。
他说那一针打下去,也许得救,也许就没命了。
他要母亲做两手准备。一是得救,二是救不了。
还说如果救不了时不能怪他。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的母亲当机立断:打针,救不了时,只怪这孩子命短,一定不怪他。
于是那位劳改犯帮我打了一针。
结果,打了那么一针,就把我从死亡线上给夺回来了!
所以我说的没错,是一个劳改犯救了我的一条性命呀!
皓月中天2002年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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