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
上一主题:浅谈计划生育与行政强制 下一主题:我实在想不通~~~小罗纳尔多的被红...
活着(一、二、三)
[楼主] 作者:柳叶刀。  发表时间:2002/06/21 17:43
点击:212次

活着(一) 活了大半辈子,活到这会刚活出点味来,回首往事: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不禁想起了辛弃疾的采桑子: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道是说出了此时的心境,想当初少不省事,不知珍惜感情,在这20余年的夫妻生活中演绎了多少的“春秋战国”,在情感生活上抱着金碗讨饭吃,真是:欲说还休。…… 公元一九五八年,随着父亲的转业,我作为随军家属从东北来到了河南,那时我还小只有五岁,父亲工作忙,妈妈带着我们姊妹三个,还有奶奶。生活很苦可有欢乐,奶奶有病卧床不起,妈妈上顾老下顾小忙不过来,就把我送到了学校,于是我就成了一名小学生:一个连五个数都不会数的学生。那时我还小不会照顾自己,可老师同学们很好常常照顾我,于是我就认识了同班的她。就这样,在贫困、快乐、幸福和学习中度过了我的金色童年,套一句老话:我们也是所谓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吧!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飘行……”、“让我们荡起双桨……”、“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金色的童年在我们欢乐的歌声中悄然而去,不知不觉中跨入了快乐的少年时代,我和她以骄人的成绩双双跨入了理想的中学,遗憾的是我们分在了不同的学校。是距离和朦胧产生的美吧……,打那儿以后我们见了面反而比以前更觉亲密,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能友情就在那时浑然不觉的产生了吧? 然而,文化大革命的骤然来临把我们一切美好的理想冲的荡然无存…… 红旗猎猎、口号声声、十亿人民十亿兵,一个个乌鸡眼似的,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妻不妻,乱纷纷你唱罢我登台。 学校这一拨后生自然不甘寂寞,战斗队就拉了百十多个,自然,谁是革命的谁是反革命的那是最最最重要的了、学子想学习那是万万不能的了。辍学在家的我就成了搞各种副业的多面手:糊火柴盒、拣猪鬃、当小工、割草卖钱,用以补贴家用。品学兼优的我大学梦也就象肥皂泡一样的破灭了,在老人家一声号令下,我们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到广阔天地去锻炼红心去了…… 锣鼓喧天,口号声声,我们这群懵懵懂懂的半大孩子(虽说是老人家接见过的红小兵),跃跃欲试的整装待发,到农村去!到边疆去!锤炼自己的这颗幼小赢弱不安静的心。没有彷徨,没有犹豫,只有热情和燥动,或许还有一点点的迷茫。 三架胶轮马车载着我们二十多名革命战友,伴随着“我们年轻人有颗火热的心……”激越的歌声,在一片白皑皑的乡间公路上驰骋。风越急、雪越大,人们的情绪就越高涨,让风刮的更大吧!让雪下的更猛吧!!我们这些时代的弄潮儿是无所畏惧的!!! 到了,到了,不知谁在喊着。只见远远的村边的场院上热闹非凡,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响成一片,随着我们的到来人们的情绪愈加高涨。老支书带着老乡们把马车团团围个水泄不通,这个请那个夺得把我们拖的五零失散,家家户户都抢到了学生。 这时,庄户院里的烟囱上都冒起了袅袅炊烟,厨房里热火朝天,炕头上暖暖和和。大伯端来了枣,婶婶倒上了茶,七嘴八舌的问寒问暖。紧接着大碗的饺子就端上来,不吃个三碗两碗的那是不肯罢休的。那时节,一个强劳力一天才挣几毛钱,不过年过节的谁家敢吃饺子呀!迎客饺子送客面,老乡们把我当贵客了……,乡亲们的热情使我们深深地感受到一种质朴的爱迎面扑来。 广阔天地灿烂的明天一下子就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对前景充满了憧憬……。 (二) 白雪覆盖的麦田一望无际,旷野凛冽的白毛风卷起的雪屑打在脸上生疼。村头老槐树倨偻着它那历经风霜的身躯,惊奇的看着这群活蹦乱跳你拉我拽的学生娃从它身边走过,在它二百多年的经历中还从未看到如此热烈鲜活的场面…… 黄昏下,在村里低矮的平房簇拥中,一座青灰色的三层建筑物影影绰绰的鹤立鸡群,不动声色地迎接着小主人们的到来。黢黑厚实的老式双扇门在不情愿的吱呀声中被打开了,扑扑棱棱的飞出一群野鸽子,在新奇和惊讶中我们侵占了它们的家。 一番折腾之后躺在床上,一股清新和陌生的麦草味刺激的大伙兴奋异常,房间里如同雨后水坑的蛙鸣,你一言我一语地在相互谈着新生活带来的新感受。 为了庆祝新生活带来的新变化,经大伙推荐,我和黑蛋到五里地外的公社小卖部去买酒,盛情难却,我们俩就在越下越大的雪夜中,顶着凛冽的寒风去买我生平中的第一瓶酒去了……酒终于买回来了, 是那时非常流行地一元钱一斤6 0 度的薯干酒。 用三个跟头和两双冻僵的脚换来的酒受到大家热烈的欢迎, 在咸罗卜干、咸黄豆、花生米和臭豆腐的陪伴下,三瓶烈酒在我们的腹内猛烈的膨胀着、冲撞着。这会儿,夸张的、慢镜头的动作和语焉不详的话泛滥成灾,每人都兴奋不已的在表现自己:晓军在大声的背诵最高指示,黑蛋在床上拿大顶,和平在墙角向老人家晚汇报,春喜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小桂和田宝宝脸蛋通红的看着我们傻笑。昏暗的灯光下屋内空气污浊,劣质烟头扔了一地,大伙浑浑噩噩七嘴八舌的乱成了一团。 _在春喜的窃窃私语中我听到了“神树”的字眼 ,我心中一懔:“神树”什麽神树?!从春喜腼腆和惴惴不安的叙述中,我知道了房东全贵口中所描述的神树:村西头有一棵老柏树,粗壮高大枝叶茂盛,树身合围三个人也抱不拢,村口的老槐树在它面前也要俯首称臣,老柏树沉默中透着威严和神秘,谁也说不清它有多大岁数了。平时村里谁家要是有个三灾六难的都要到老柏树哪儿烧香磕头,焚纸许愿,求他老人家庇护保佑,消灾解难。在村民的心目中,老柏树就是他们生于斯长于斯的当家人!就是庇护一方水土的神灵!老柏树就是神!谁要是冒犯了老柏树,全家人是要遭殃的,是要生病肚子疼不得安宁的,你们可千万不要去碰它呀! 乖乖勒里咚,这还了得!阶级斗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呀 !在轰轰烈烈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形势下,岂能容封资修如此横行!和平的一声怒吼震耳欲聋,令人发馈!顿时,大伙如打了强心剂一般的兴奋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拿着手电筒,操起铁锹,在和平的带领下大伙向村西头奔去。 月黑头、风高夜,如墨的夜里好象隐藏着什麽,街里漆黑一片,远处灯光如豆,村里的道路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凹凸不平,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簇拥着向村头走去。路过村西头的那一片坟地时,大伙的心都提的老高老高,刚才的激昂变成了深沉。越走天越黑,越走路越不平,越走我们越清醒,越走我们心里越害怕。可是都憋着谁也不敢说自己害怕,表面上还都作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 “到了”,不知谁说了一声。抬头望去:静寂肃穆的夜空下,只见老柏树伟岸挺拔傲然站立在群树之中,一副王者气派不卑不亢的在倪视着我们的到来,而夜风这时却在低声的吟唱着,好象在传颂着老柏树的生平与魔力。大伙的酒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中清醒了,老柏树的魔力在刺激着每一个人:我们来这儿干吗来了?老柏树真的有那麽大的魔力吗?是继续革命打倒封资修还是临阵逃脱保平安? 一番沉默之后,在和平明显低了八度、底气不足一声“上”的喊声中,几个人就冲了上去,使手拽、拿棍敲、用脚踹一番疯狂蹂躏,柏枝柏叶搞了一地,一片狼籍,老柏树无言无助的一言不发的用沉默来对抗着我们。这时,被惊动的夜鸟在空中无目的的盘旋、哀怨凄厉的鸣叫着,寂静的夜空被我们打乱了。远处,村头的灯光明显的多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听有人在喊:谁在那儿?干什麽的?心怀鬼胎的我们就像作了亏心事一般,撒腿就跑,慌乱中碰倒了香案,踢碎了香盆。低矮的树枝还划破了黑蛋的脸,在脸上落下了一个的明显的十字,到后来就成了我们的笑料,说是上帝也来帮助中国的神惩罚我们这群无知的小子。 慌乱不堪忐忑不安的我们躺在各自的床上还在气喘吁吁,一个个汗流浃背的一言不发,内心却在剧烈的跳动着,意识中老柏树伟岸肃穆的影子如魑如魅,作鬼作祟。良久,晓军隔着床捅了捅我:你的肚子疼吗?怎麽我这会儿肚子好难受的?我安慰道:睡吧睡吧,睡着了就好了。可是,一时半会的能睡的着吗?我的思想在驿动着、翻腾着,慌乱中我的肚子真地就像中了老柏树的魔似的,一种从未经历过地痛从肚子的深处漫延而来,好痛好痛,,,真的,我不骗你! � (三) 房东黄全贵家的那群公鸡们,在扯着喉咙拼命的叫,朦胧中极不真实的老柏树影子,还在脑海中忽隐忽现,脑瓜子隐隐的疼使我迷迷糊糊的,翻翻身又想睡。这时屁股上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睁眼一看,只见黑蛋手拿一根荆条在挥舞着,屁股感到的疼痛是荆条与屁股接触瞬间造成的,我哭笑不得:谁让黑蛋是我的好朋友呢?可朋友归朋友这个亏还是不能吃的。我大声喊叫着站了起来,从这张床上蹦到那张床上,把个黑蛋逼的无处可逃,踩得众弟兄们一片鬼哭狼嚎、怨声四起,眼看得大伙觉是睡不成了,一个个呲牙咧嘴的穿衣服起床。 刷牙洗脸是在零下十多度的气温中进行的,个个冻的像猴儿吃柿子一般,三招两式的脸就算洗过了。就在这会儿,就听见陈恭大爷在东院大声的喊:开饭了……。 呵呵,十五六的半桩小子吃饭可是头等大事,不用吩咐便一窝蜂的向东院跑去。这时,晓军拽住我的衣角偷偷的问:你的肚子还疼不疼了?我装着没听见,使劲甩开他的手,和黑蛋一块向前跑去。 院子的东南角朝东有一个夹道通向东院,夹道有两米宽十多米长,青砖铺的地面上坑坑洼洼的,显出了时间的烙印与颓废,夹道两边堆满了玉米杆和棉花杆等杂物,把个夹道塞的满满的,只容一人通过。 东院像山西乔家大院一样布局的四合院到也中规中矩的,不过规模和气派远远赶不上罢了。院子有六七米宽,南北走向,清一色的青砖到顶,屋子的四角挑起飞檐,屋脊上的飞龙走兽早已面目全非了。(听房东全贵说这院子和西院我们住的炮楼以前全是他们家的,哼!昨晚天黑看不见,要不是全贵告诉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住的是小日本盖的炮楼呢) 南屋和北屋住的是女同学,西屋是三队和四队男同学的天下,一队和我们二队的男同学就在炮楼里打转转。东屋就是伙房,靠南的一间是灶屋,一个大锅就占了小半间房,加上一个炒菜的灶火和菜板就把一间屋子塞的满满的,我们平时打饭的地方就在这里。东屋中间的屋子支着一个大面板,有一张床铺那麽大,我后来学蒸馒头和擀面条的地方就在这里,北里间就是炊事员陈恭大爷的住室,这儿是我们最感兴趣的地方,有一半的晚上我们是在这里度过的,听陈大爷讲了不少奇闻趣事和懂得了许多务农技能。 饥肠辘辘的我们挤成一团,陈大爷在紧张的忙碌着,一番争抢,每人端着一碗平时吃不到喷香的新小米粥,玉米面饼子就着点了香油的老咸菜,吃得我们满头流汗。说来也怪,每个人都比在家吃得多、吃得香、吃得心满意足! 汤足饭饱在我们松裤腰带时,二队队长天福从外面走了过来,笑嘻嘻的问我们:都吃饱了吧?走,吃饱了咱们干活去,老乡们都出了一晌工了。 我们一听说老乡都出了一晌工了,我们却在睡懒觉,都感到不好意思。原来老乡们一天要出三晌工!农民可真辛苦呀,怪不得老人家要我们下乡来锻炼呢。 天福队长说:你们这些孩子刚来,先干些简单的农活吧,捣粪吧。“好哦,我们捣粪去咯……”我们二队的一伙人兴高采烈的换上崭新的解放鞋,(下乡时国家凭票一人供应一双解放鞋,平时是买不到的。)到队部抗上粪叉,连蹦带跳的就向村北头的粪场跑去。 哇,好大粪场呀!堆满了的粪堆飘着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恶臭,呛的我们不敢深呼吸,田宝宝躲在一边捂着鼻子不敢上前,我们都傻傻的站在粪堆旁,不知所措。天福队长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哈哈一笑说:同学们,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别光楞着呀,上去上去,干起活来就闻不到味了。 黑蛋举着粪叉向前一跃,站在了粪堆的中间,挥舞着那只硕大的粪叉喊道:谁英雄谁好汉,捣粪战场比比看!我也不甘落后的跳上了粪堆上,兴兴头头的也煽动着大伙:上来干呀,上来干呀! 经过一番犹豫后,大伙就在天福的指导下开始干活了,可那粪叉太不听话了,劲使小了叉不下去,劲使大了又端不起来,要想掌握好还真不容易呢,尽管我在停学闹革命时干过建筑小工,可觉得捣粪这活比那小工活难多了。越干越不顺手,越不顺手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干不好,急得我出了一头的汗,心里好窝火。本来我弯着腰干活,情急之下我站了起来,把粪叉提起来使劲的往下一叉…… 顿时,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阵恍惚,一屁股就坐在了粪堆上,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右脚,变了调的声音歇斯底里的喊道:坏了!坏了!粪叉叉住我的脚了!粪叉把我的脚面给扎透了!!黑蛋和和平一看我这个样子,也就慌了手脚,赶紧抱住我连声的问:怎麽了,怎麽了,不要紧吧!小桂和田宝宝吓的花容失色,哭了起来,和平一溜烟的向大队医疗室跑去,喊赤脚医生去了。 天福队长也被人喊来了,看到我坐在粪堆上六神无主的样子,关切的问:怎麽会弄成这样子?疼吗?血流的多吗? 这会儿我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是啊,怎麽不感到疼啊?怎麽没流血呀?粪叉被轻轻的取了下来,解放鞋和袜子也脱了下来,看看脚面:没事!翻过来再看看脚底:也是好好的!咦?奇怪!粪叉明明是从脚面上穿了过去,怎麽会一点创伤也没有呢?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确实是一点事也没有:脚是好好的。我感到好奇,拿起鞋和脚比划了半天,噢……原来粪叉从两个脚趾中间穿了过去,真是巧的很,皮肉一点也没伤到。 看到这样子,气的黑蛋上来就给了我两拳,小桂和田宝宝也连笑带气的捣了我几拳。我挨了打可心里是很高兴的,提着一只鞋子一溜烟的向大队部跑去,边跑边喊:和平,不要再喊赤脚医生了,我没事了,哈哈!我没事了!! 事后,天福队长说:阳子这孩子命大、福大!前途无量呀!(唉!可惜天福队长说的无量前途还缈缈无期,鄙人仍乃一介平民也。)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818y/msgview-10170-23964.html[复制地址]
上一主题:浅谈计划生育与行政强制 下一主题:我实在想不通~~~小罗纳尔多的被红...
 [2楼]  作者:子璋  发表时间: 2002/06/21 19:02 

回复:往事如烟,记忆随风~
往事如烟云端去, 记忆随风入梦来。

※※※※※※
一桌,一椅,一杯茶;
一人,一雨,一片竹;
一情,一景,一幅画;
一山,一水,一重天..
 [3楼]  作者:风清纳兰  发表时间: 2002/06/21 23:23 

回复:情感四十上演连续剧!
情感四十也在上演电视连续剧,让我们心怀期待地慢慢往下看!

※※※※※※
风清花不尽,暗香意正浓

精彩推荐>>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  文明上网 理性发言
 推荐到西陆名言:
签  名: 一 二 三 无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注册用户 提 交
西陆网(www.xilu.com )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  联系西陆小精灵

0.15956377983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