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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仪雯与佩纬出车祸的消息，如晴天霹雳的降临唐家。
靖辉夫妇接到这个消息，急速的飞往阿拉斯加，当他们抵达医院，已是次日的清晨。他们由医生那里得知佩纬与仪雯的受伤情形。佩纬的腿严重折伤，经过手术后已无大碍。而仪雯的伤情却出奇的严重，除了身体外在的割伤外，右小腿深受剧烈的压伤，血管破裂，肌肉神经严重受损，膝盖以下全然坏死，要尽快做切除的手术。这个诊断如几千几百个炸弹，在忆秋的心中炸开，她震惊得脸色惨白。
“要切断右小腿！”忆秋叫了起来，浑身颤抖，几乎晕厥。
靖辉扶住她的肩，声音沙哑的说：“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昏倒，你要坚强点，孩子们需要我们！”
“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资历深厚的老医生，脸色凝重，沉痛的说：“她昨天知道这个残忍的事实，情绪很激动，拒绝动切除手术。但她的小腿已全然坏死，要争取时间切除，否则迅速蔓延到膝盖上，失去的可能就是整条腿了，甚至生命。”
忆秋脸上布满恐惧怀怀疑，她无法置信的望着医生，头摇得像拔浪鼓似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她用几乎呻吟的声音轻呼着。
“理智点，忆秋！”靖辉悲痛的说：“已成的事实，我们要接受它，必须！”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今天就必须决定，否则就太迟了。”老医生说。
靖辉与忆秋互望着，忆秋紧咬嘴唇，终于点点头说：“我马上签字，让我先看看她，劝劝她。”
仪雯呆滞而了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一副虚脱的状态，头发被汗水湿透，凌乱的贴在脸上、额上；手臂上更是伤痕累累。经过一天的嘶喊，她显得是那么的疲惫不堪和憔悴，一看见忆秋，便如看见救兵似的死命拉住她的手，睁着那对大而黑的毫无生机的眼睛紧盯着她，额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用不成声音的声音叫着说：“唐妈，我不要锯腿！我不要锯腿！”
忆秋心如绞痛的望着她，沉痛的说：
“可是不切除，会危及你的性命啊！”
“如果要切断我的腿，我宁愿死！”
“别这么傻了，唐妈求求你！”忆秋哀恳的说：“孩子，一定要动手术，人活着总是有希望的，你还有爱你的父母，爱你的佩纬，我们都不能忍受失去你啊！”
“我的天啊！”仪雯闭上眼睛，痛楚的低喊：“即使我有过错，也不应该如此残酷的惩罚我！”
忆秋没有会出话里的做含意，只是泪眼婆娑的说：“听话吧，仪雯！你是坚强的，不是吗？不能再拖下去了！”
仪雯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半晌，才睁开双眸，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愣，然后语气决然而麻木的说：“好！叫医生进来，让他们锯吧！”
忆秋摸摸她苍白而瘦削的脸颊，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啜泣的说：“唐家会疼你一辈子的！”
仪雯轻轻的推开忆秋，定定的望着她。
“唐妈，求你拍个电报回去，只说我需要他们，千万不要提及车祸的事，好吗？”仪雯沙哑着声音说。
忆秋含着泪频频颔首。
时间那样缓慢的拖过去。靖辉夫妇坐在手术房外面的椅子上等候着，想着里面正在开刀的仪雯，一个正当花样年华的女孩，而今竟突然失掉半条腿，对她该是多大的打击！往后漫长的人生旅途，要如何帮她勇敢昂然的走下去？这两天来那种负疚的情绪总是折磨着他们，如果他们不先提议让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就不会出现这种悲惨的结果。两个老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疲累和衰老，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仪雯切除的手术顺利平安。
时间就这样冗长的一分一秒地过去，仪雯进入手术室已快两个小时，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或是太迟了？就在这失神无助进，老医生穿了一身手术服，略显有些疲惫的推开手术室的房门出了出来，靖辉与忆秋迎了上去。
“手术一切顺利，她没事了。”医生摘下口罩，微笑着说。
“谢谢上帝！”忆秋闭起眼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只切掉膝盖下面的小腿部份，等伤口复元之后，装上义肢，不用拐杖应该也可以行走自如。”
上天总还算仁慈，让仪雯躲过了终身赖拐杖的凄惨命运！忆秋内心低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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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
次日，靖辉回到纽约住所，立即拍了封电报给容柏林，电文照仪雯的意思简单的写着：
“仪雯急需你们，请速赴美。”
柏林与慧琳被这封电报弄得手足失措，惊诧之至。
“难道唐家不肯接受这件事情？”慧琳紧蹙着眉头说。
“我想事情不单纯，否则不至于拍电报来，催我们去美国。”柏林吐着烟雾，沉思着：“我看，你就先跑一趟，公司最近业务忙，我留下来处理好再过去。”
“也好，依我看，没有我们出面，是解决不了这件事的。”慧琳说。
“如果需要我，再挂个电话回来。”柏林说：“在不知道确实情况之前，不要惊动子健，以免节外生枝。”
于是，慧琳在极短的时间内成行了。在赴美途中，有层隐忧始终在她心里荡漾，她知道有事情发生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发生一件如此惊骇的意外。她与唐靖辉在纽约甘乃迪机场做短暂的会晤后，随即赶往阿拉斯加。一路上，她内心强烈的身责着，后悔没有陪同仪雯前来美国，或者可以免除这件令人震惊而颤栗的意外，她深深的内疚着并哀伤着，但是，这些已于事无补了。
手术后一星期的日子，对仪雯来说，是一连串的哀痛、惨切、凄楚，她的情绪一直处于低落阶段。她觉得自己已摔入了一个绝望的深渊里，心底深处直“绞”着子健的名字，却喊也喊不出，叫也叫不出，命运！你太残忍了！你谋杀了一个如玉的女孩！也谋杀了她的自信与骄傲！仪雯一生未曾受过任何悲剧性的打击，这次的摧折像一记快而猛的重击，把她击倒了，她觉得越沉越深，终于沉入底层了，终于慢慢的恢复平静了。这一天，当她见到了母亲，她的情绪又崩溃了。慧琳温柔的哄她，劝她，仍阻止不了她的悲哀，泪水沿着两颊奔流着泛滥开来。看到女儿情绪如此激动，只好叫医生来让她服下镇静剂，看着她带着满面的凄楚沉沉睡去，慧琳不由一阵心酸，两行清泪滑落到脸颊。
几小时以后，仪雯醒来，她已经平静了很多。她发现母亲正趴在床边，似乎累得睡着了，看到母亲那单薄的肩膀，眼眶不由的一热，她深深领悟到，自己应该把悲痛掩藏起来，不能把哀伤加在母亲的身上。她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着母亲的肩膀，慧琳立即惊醒了，抬起头来，抓过仪雯的手，焦虑的问：
“醒了吗？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仪雯？”
“妈，我好多了。”仪雯深深的望着母亲，努力做了一个笑容。“你该回旅馆去休息，否则身体会支持不住的。”
“不会的。”慧琳说：“刚靠在床边睡了一会儿。”
“妈......”仪雯哽咽着：“女儿让你担心了！”
“傻瓜！”慧琳拍拍她的手，安慰着说：“你是妈的心甘宝贝呀，妈只要你快快她起来。”
仪雯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半晌，她说：“妈，不要替我担心，我会站起来的。世界上多的是少了一只腿的人，他们都能站得好，站得稳，我为什么就不能？”
慧琳凝视着仪雯的脸，仔细的端详着，眼眶热了起来，她明白自己的小女儿正在小心的隐藏起自己的悲伤，努力的在安慰她的痛苦，泪水不禁凄然而下。仪雯轻轻抬起手臂，用手指轻轻的揩着母亲的眼泪。
“妈，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仪雯轻柔的说：“我会勇敢坚强起来的，只求妈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慧琳吸吸鼻子，疼爱的望着女儿说：“尽管说，妈一定替你办！”
“明天马上回大陆去，替我隐瞒这件事，除了爸爸。”
“怎么？”慧琳皱皱眉，疑问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不要告诉罗丹、俊杰......”仪雯顿了顿：“还有子健！”
慧琳怔了好半晌。
“为什么？”她无力的问，凝视着仪雯：“应该让子健知道真......”
“不要！”仪雯喊着，打断了母亲的话，脸上有副坚决的神情：“我不要，我不希望他看到我这个样子，求你了，妈！”
慧琳审视着女儿。然后郑重的说：
“妈理解你现在的感受，可是，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是不是？”
“无论如何不要让他知道！”仪雯猛摇着头说：“至少不是现在。”
“我想你该了解子健，他会带着他全心的爱和鼓励来照顾你的。”
“不！”仪雯凄然的说：“求求你了，妈！从小到大我都没要求过什么，就这一次，我会感激你的，妈！”
慧琳深深的震动着，凄苦的瞅着女儿，看着女儿那迫切哀求的眼神，她无法拒绝，好半晌，才紧蹙着眉说：“那么，你要妈怎么去说呢？”
仪雯怔了一下，然后脸色惨白的望着母亲，凄然的说：
“就说......就说我和佩纬结婚了！”
“仪雯！你......”慧琳惊喊了一声，膛目结舌。
“我与子健本来就迟了，不是吗？”仪雯带着个哀愁的笑容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晚了，但我们仍然去拨动了这根不该发生的情弦，所以，遭到了天嫉，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她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妈，希望你能够谅解我的心情，就成全我吧！求你！”她求助的望着母亲，两颗泪珠从那对空洞的大眼睛里滚落下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慧琳在那光洁的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看到了一种神圣的光辉，她默然了。怎么会在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内，发生如此突然的变故？可怜的孩子，她居然把一切都归诸于自己身上，她是善良的，她今天遭受如此残酷的事情，是上苍无眼！她不敢看女儿那对哀求的眼睛，深吸了口气，虚弱的说：
“好吧，妈答应你，明天立刻回去办理该办的事。你静静的在美国住一段时间，有你唐妈的照顾，妈可以放心。”
仪雯闭上有些疲倦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来。
“谢谢你！妈！”她说。眼光茫然，若有所失。
慧琳知道，仪雯是深深爱着子健的，如此的决定等于给她自己的伤口再撒上一把盐，这心灵的创伤是需要时间来愈合，自己是无能为力了。她含泪俯下身，在仪雯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一切都会好转的，相信妈，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一些故事，那么，你就当它是一个考验吧！好好休息一下，别再想那么多！懂吗？我去看看佩纬！”
慧琳离开女儿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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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仪雯独自躺在病房里，天黑了，对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夜色，她陷入了迷惘的沉思中。耳边依稀漾起了一个恳求的声音：“仪雯，难道一定要去一趟美国吗？......”
“......只要你记住，我天天在想你，盼你，永远的等你！”
所有的梦想、期望、等待都成为泡影了，她别过脸去，把整张脸埋入枕头里，双手紧紧的抱住枕头，心里在悲鸣着，孤独的品茗这深切的落寞与无奈。
依旧是日升日落，照样一天赶着一天，只是这种日子的脚步竟剜如刀绞似的痛楚。但是，日子还是要照常的过下去啊！
佩纬躺在病床上，仍不住低沉、痛楚的自责着：“我的天！这是谋杀！这是谋杀！是我谋杀了她的腿！”
当知道仪雯被切除了右小腿的时候，他简直要疯掉，他恨自己，恼自己，他不原谅自己，为什么被锯腿的不是自己！但是，这都是无济于事了，再哭再喊也唤不回仪雯的那条腿了！
好不容易，他的病情稍微好转。能够坐上轮椅了，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仪雯的病房。他停在她面前，望着仪雯那憔悴、瘦削而苍白的脸，那深陷的眼眶，心如刀绞。仪雯半躺在病床上，不动，也不说话，她在沉思，神智似乎飘到一个遥远的世界里，对他的到来丝毫未察觉。佩纬沉痛的瞅着她，眼眶发热，喉中像哽了块硬块，他无法言语，他轻轻的抓起她的手。她轻颤了一下，似乎回过神来，抬起眼睛，里面有着湿溽，眼光是沉痛而悲哀的。这种眼光打倒了他，内心酸楚的绞痛着，他用干干而沙哑的声音从喉咙处迸出几个字：“原谅我！”他的声音低哑得难以辨认：“老天！这全是我的过错！我要怎样才能赎回这天大的罪过！仪雯！”他震撼的一连串的低喊着：“求你告诉我，求你告诉我，求你告诉我！”
她无力的瞅着他，看来是不胜凄楚，终于，她开口了，声音虚弱、低柔而无力，犹如从那遥远的深谷里传出来。
“这怎么难怪你呢？本来就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上帝才惩罚了我，我谁也不怨，我又有什么资格怨谁呢？也许这就是命运！”
他再也控制不住，把头扑进她身边的被单里。传出一种男性那低沉而悲痛的压抑的哭声。
“求你！让我照顾你，爱护你！”他痛苦的低喊着：“让我娶你！”
她震了一下。凝视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心中不禁低叹！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人？人生许多事真的就这样无可奈何？她挺了挺背脊，似乎在努力的使自己振作，然后很真挚、很诚恳的说：
“你知道吗？佩纬。”她眼里有了泪水：“我们都无法让已经发生的事当成没发生过，既然如此，我只有坦然的接受它，而且......”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不是吗？”
他猛地把头从被单里抬了起来，更沉痛更嘶哑的说：“你这样说，是在折煞我！”
她深深的摇了摇头。
“如果那天我没有说那些话，或者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我没有怪你，真的没有！”
他凝视她，她眼睛黑白分明，眼里的泪花使得她的眼睛看起来是那样的亮晶晶，丝毫看不出有责怪的意思。
“你，真不怪我？”他惊颤的说。
“你也曾说过不怪我的，不是吗？现在，就算我们之间扯平了！对不对？”
“仪雯！”他酸楚的叫了一声。
她的嘴角处闪过一朵凄美而飘忽的微笑，几乎难以察觉。
“这些天来，我想了很多，我不怪你，真的！”她的声音很低微：“人生许多事，真的不能用理性来解释，人的智力毕竟有限，也许冥冥中有一位神在主宰着这一切。”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窗外，心情是一片迷惘，脑海里突然间一片空白，仿佛自己已不属于这个世界，心好像已被掏空了似的。
佩纬长叹了一声，这声叹息中透着诸多的感激和尊敬，还有一丝沉痛的无奈，他把脸深深的埋在她的手心里。片刻，才抬起头来。望着若有所思的仪雯，他小心翼翼的说：
“那么，你答应让我照顾你，好吗？”
“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她疲倦、安静的说：“让我们冷静的想清楚了再谈，你也该回床上去休息了。”
他望着她的眼睛，她的脸，突然间，他觉得她离她好远好远，她在远离他！那表情是那么的清冷，他不由自主的放开她。
“好，我听你的，我等！无论多长时间，我都愿意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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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鱼儿也吓了一大跳 朋友打电话来问鱼儿帐做好没有，还没开始哩，想到呼吸好多天没有接下去了（写得有些匆促），就把帐给搁一边了。 鱼儿好惨呀，没有学过会计呀，晕，居然叫我做帐（黑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