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一声爸爸 文/朱刚（2004-7-26）

其实我并不是没有叫过你，只是清楚的记得那年“五一”我从太仓回家，匆忙到家后因为太兴奋，我只是冲厨房叫了声“妈妈，我回来了”，然后忙着翻出我给你们买的东西，哄儿子玩。事后妈妈对我说，你有点不高兴因为我忽略了你，所以，在这里，补上那一句问候，因为我知道即使迟到几年，你也不会介意我对你的爱！虽然只是一句“爸爸”！

说起你，爸爸！其实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我没有华丽的辞藻让我来修饰，也没有浓厚的感情给我去抒发，只是点滴中的小事让我感觉你的爱！

小时候我们姐弟三个都不怕妈妈，因为她对我们不严厉，而你对我们要求很高，从小姐姐和弟弟成绩都很好，也一直是妈妈的骄傲，为了这份骄傲，妈妈就不停的鞭笞他们！而我除外，那是成绩瘸腿的缘故，她总认为我成不了气，但从舍不得打我。记得中学时我的语文一级棒，数学就糟透了，清楚记得初二有一次汇考我考了49分，老师要求带给家长在卷上签字。我害怕回去挨你的打，回家路上我就趴在电线杆上想把前面的4字改成6字，可是考卷太薄，一用力就擦出了个洞，我就把它藏了起来！回家跟你说我考了69分，当时姑姑也在！高兴地说“呀！冬子的数学进步了！？”后来姑姑就让我把考卷给她看，我拿出来的时候你仔细的对着看了下，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我不知道，你当时并没有问什么。待姑姑走了你说“我知道你是考不了这么多的，你到底考了多少分？说！！59？还是49？”我还在犟嘴，没说！“你老实说我不怪你，不然我问你老师了就不客气！”我当时还是招了，拧耳朵的滋味不好受。你让我自己想想这样做好不好，然后就钻进了鸽舍了！后来的家长会是你去的，我陪你低着头“坚持”到散会。这一切一直到我有了自己的儿子时妈妈才知道。

后来的我处在叛逆期，对你自然不敢顶撞的，可总是跟妈妈吵架，有时候生气起来一个星期都不说话，吃饭也等大家吃好收拾碗筷后才肯下楼，事事总是和妈妈作对，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当时自己无理得可笑！当时你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有一次你看到我把妈妈气的偷偷的哭的时候，你拧着我的耳朵要打，这回我倔强的不说话，也不挣扎，我知道我理亏。后来你终究没打我，只让我去给妈妈道歉，至今那份检讨书还藏在妈妈的梳妆柜里，成家后还把这事当作我的“可爱”处说给你们媳妇听。现在我明白一个男人夹在我和妈妈中间是多么的痛苦，一个是自己挚爱的妻子，一个是自己不懂事的孩子，你怎么做才能做的完美，你是个好丈夫，是个好父亲！

直到高中毕业我从来没有独自离开过家，参军那年，批准入伍的通知一送到家里，身为档案馆长、原则得要命的你把带兵的人请到家里吃饭，左右拜托带兵的官，到部队后对我要严加教育。那一个星期，你和妈妈一直张罗着我离家可能需要的东西，因为没有三四年是回不来的。除了部队给新兵的标准个人配置，你帮我买好了所有生活用品，新军装、军挎包和毛巾帮我叠的齐齐的。出发前的晚上，新兵按命令统一集体打地铺，你不放心，在新兵临时休息的职校教室窗口一直待到深夜十二点。第二天你率全家带亲朋一大早就等在新兵集结地，直到行李装车结束，带兵的官命令登车，你都没肯让妈妈和姐姐弟弟靠近我坐的车子，你是怕影响我。人武部长致辞后车子启动，我忙着朝窗外张望，弊见妈妈红着眼圈向我汇手，姐姐弟弟闷闷不乐地站在妈妈旁边。车子要换档加速时，你用军人那灵活的箭步冲出欢送的人群，对我大喊一句“别给家里丢脸！”我探出头时，看到站在路边的双鬓过早霜白的你迅速向车后隐去，眼角挂着泪珠！汽车飞驰，我重新在座位上坐正时，眼泪已喷涌而出！就在这离别之际，我没能开口喊你一声“爸爸”！四年的军旅中，对我一直是个遗憾！

听妈妈说，我到部队的第一年你就哭了，这我相信，原来思念就是这么的真挚，真挚到真情流露的时候！后来你总是关心我的训练和学习，关心我的生活和进步，和我探讨着做人与将来！我知道你在用你二十多年从军的方式给我指引人生，你在用心爱着你的儿女，爱着这一家人！

其实你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是我也无法一下子把所有的情感都表露出来，因为那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感受，而不是笔端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