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岁月（24）立冬

跑

『遥远的岁月』系列

天空生气的时候，是黑色的。
海洋温柔的时候，是蓝色的，
冬天掉眼泪的时候，是白色的。
我的心高兴的时候，是彩色的。

------- 犇犇在立冬给我的

遥远的岁月从去立冬开篇，到昨天立冬结束，整个24个节气就这样一页又一页地翻了过去。日子一天天来，时间一天天去。水一样的，你来不及细想，它们已经从你身边走远。回过头去，那些与岁月并排在一起的音乐与文字，色彩与情绪象挷在一起的一枝树上的枝与叶，你的手碰到哪一个，它们都会因为疼痛和孤单紧紧地抱在一起，如同两个在冰凉的荒原的长夜里靠着拥着对方身体相互取暖的人。


一直奇怪有一些字，为什么会象个受了委曲的小怨妇，斑斑驳地移动着细弱的躯干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它们眼神迷惘、神色暗淡、有些失意有些徘徊。可步履却固执的坚定而执着。它们从生下来的那天，就一直渴望能够飞翔。当天空没成为它们渴望的天堂，大地就成了它们自由的奔跑的草场。它们在无边的空远里撒腿就跑，欢快的，哭泣的，跳跃的，停滞的。一些边缘类似焚心的文字在音乐里一路天涯一路歌。有时，我会跟着这些字们一起雀跃，一起跑跳一起撒欢。有时就会一言不发地呆呆地沉默地对望着，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信着音乐与文字在面前流淌。看着它们在我面前孩子一样的淘气，女人一样柔媚、男人一样任性。看着它们点着了烟去不抽，只是为了看着烟色周游，看着它们斟满了嫣红的酒去不是为了把自己灌醉，只是为了闻那酒浆迷醉的舞蹈。就那样面对面地看着它们在我面前颓废着它们坚韧的勇气和它们执意的痴情。



《霁漫寒幽》是自己给这二十四个节气安家时开的房间。小小的木头的屋子，堂内有一畸温热的火塘。星星的炭火，远远的望过去，可以看到火星在其间一闪一灭。即使在最热的夏季也没熄灭它们，真的会怕如果这一熄就不会有任何明火可以把它们再点燃。为了节省着用，再冷的时候，不会把火加得太旺，再热的时候不会把火掐灭。可能这样的一点星火，就是自己内心的一种希望。只要希望还在，人就不会彻底的绝望与放弃。



有人说过，“当掠过头顶的天使收起翅膀甘心下坠的候，知道放弃也是一种幸福”



也有人说过，“只要不放弃就是永远”



很多理智的词汇一列一列象火车厢一样在闪亮的轨道上滑行着，没有飞驰，没有停顿。它们与极端张扬的感性结合在一起，产生自恋自虐的倾向。试图疼爱自己一回，刀锋却已经划透皮肤。然后，直直将眼睛放在眼球的外仁，白的多过了黑色。有人说，这样的眼神叫做忧伤。它会把爱它的人心痛到冰凉。


就快要让我收拢了。


尘封起来的岁月一点点抹平鲜红生动的细节，在记忆间留下的二十四个节气，成了我记忆的旧地，在脑海的沟壑里歌舞生平、轻呤浅回。昨晚一页一页翻过，从《让别的叶子在我落疤处新生》去年立冬开篇，小雪《茶舞》，大雪《一纸素唇等谁开》，冬至《木里。贡巴》，小寒《羽化的遥远》，大寒《一曲东风破》，立春《春来早》，雨水《淡》，惊蛰《风、花、树》，春分《落风的季节》，清明《花开众生，千年圆寂》，谷雨《茶花姑娘》。立夏《走吧》，小满《燕双飞，燕双栖》，芒种《死只是字典里的一个字》，夏至《楚回》，小暑《现实的一种》，大暑《血盲》，立秋《现实的另一种》，处暑《月形的伤口》，白露《血晨》，秋分《玄午》，寒露《月色森林》，霜降《月亮粑粑》，再加上个外带的中秋《 》，它们就象我在去亚丁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冷冷硬硬的石头屋子，孤傲单一地站在空旷的草原上。不求别人共享，只是安然淡定地守在原地。任幡旗七彩的在墙头风动，任挂铃在风口铛铛回响。


每个节气会有每一个节气的习俗与讲究，只是我们这一辈的给谈忘了，也没想着要去记忆。旧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象一本翻开的日历，一页一页的往下撕去，那些纸做的时间在手里别离，而新的日子在不经意间也一天天成为旧的过去。



我在二十四个节气里做了一个守旧的人，愿意去记忆这些乍云若雾的四十八个字。从立春到大寒。寻着玄色暗然的回忆，想象着淡如无影无迹的往事，很淡很淡，很浓很浓，轻如云霓，却醇酽而久远。



借用一句禅意的话：净土不必远，就在你心里。



尘世的空气，总没有想象中的洁净。有些混浊，有些腻味。



依然在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向往着纳木错最美的天光，蓝天的远，雪色的媚。依然会在梦中不止一次地做到有一辆敞蓬的越野能驮着自己在跟蓝天最近最亲的地方追着藏羚羊飞一样的跑。



只有经历，才能体会，只有走过，才知道艰难。


在炙伤的文字里，庆幸自己能挟着自己安然而动荡的灵魂一直前往到这一年的二十四个节气里。深深的呼吸，深深的叹息。在二十四个节气里奔跑过了、哭泣过了，欢笑过了。感到自己就象一匹马，在无边的自由的夜色下放纵的整夜的裸奔。并不清楚，自己将在跑向何方，只知道，只有不停的跑着，不停下自己的脚步，哪怕蹭破了皮，血肉模糊。


眼睛一直遥望着，那些洒满月光和荷香的渡口，那些遥远处矗立的渴望和温暖。


遥远倒底有多远，岁月究竟能够有多长，要看你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到多远的地方。要看你奔跑起来的速度和勇敢有多快有多强。


蔓延的精神，残喘的呼吸，明明了了的知道，自己不会停止跑步的姿态。哪怕孤单着，哪怕墙壁雪白的倒影里自己的影子越来越薄。


遥远的距离、遥远的岁月，遥远的心结。


一年过去，旧的日历快被扔进角落，新的日历又将挂上了墙头。在现代的日子里，已经不会有更多的人去在意节气的到来和离去。遥远的岁月的二十四个节气，记录着我准备记忆和遗去的所有的一切。


(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天, (立)夏(小)满芒(种)夏(夏至)暑相连, (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 (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大(寒)...


立冬的晚上，给犇儿讲完故事，哄他躺下后，他突然从被窝里翻身坐了起来，小胳膊冻在凉风里。藕节一样。他说，妈妈，我说东西给你听。他的小脑袋晃晃悠悠地摆动着，一板一眼地说：

天空生气的时候，是黑色的。
海洋温柔的时候，是蓝色的，
冬天掉眼泪的时候，是白色的。
我的心高兴的时候，是彩色的。


一时，我眼睛真的湿润了。


我钻进已经让他焐得暖暖的被子，把他揽进我的怀里。


“我的心高兴的时候，是彩色的”“冬天掉眼泪的时候，是白色的”“天空生气的时候，是黑色的。”“海海洋温柔的时候，是蓝色的。” 亲爱的孩子，你知道吗，你开心的时候，妈妈是幸福的。


立冬的晚上，我做梦了，梦到跑，飞一样的奔跑。

---------- 甲申年立冬。莲的掌心

（二四）---（立冬）跑

（二三）---（霜降）月亮粑粑

（二二) ---（寒露）《月光森林》

（二一）---（秋分）玄午

（题外）---（中秋）《 》

（二十）---（白露）血晨 （十九）---（处暑）月形的伤口 （十八）---（立秋）现实的一种 （十七）---（大暑）血盲 （十六）---（小暑）现实的另一种 （十五）---（夏至）楚回 （十四）---（芒种）死只是字典里的一个字 （十三）---（小满）燕双飞※燕双栖 （十二）---（立夏）走吧、走吧 （十一）---（谷雨）茶花姑娘 （十 ）---（清明）花开众生 千年圆寂 （九 ）---（春分）落风的季节 （ 八 ）---（惊蛰）风 花 树 （ 七 ）---（雨水） 淡 （ 六 ）---（立春）春来早 （ 五 ）---（大寒）一曲东风破 （ 四 ）---（小寒）羽化的遥远 （ 三 ）---（冬至）木里.贡巴 （ 二 ）---（大雪）一纸素唇等谁开 （ 一 ）---（小雪） 茶舞 （开篇）---（立冬）让别的叶子从我落疤中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