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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星光眨动,含着神秘的阴森的寒气,默默注视着那对亲密无间又隔隔不入的身影, 江心月依靠在班天的背上,全身无比轻松,似乎每一只细胞都在充满地感受着那份温暖,她任由自己的秀发飘向班天的脸颊,她没有感到一丝的羞涩和委屈。 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和安详。 淑女累了,她需要一个臂膀来依靠。那怕是臭名昭著的浪子肩背,她也会感受到那里的一丝温馨。 江心月沉默了良久,问道:“你那位朋友,现在应该睡着了罢?” 班天道:“很难说。” 江心月幽幽叹了口气:“我们深夜造访,你那位朋友恐怕会不高兴的” 班天古怪地道:“他高兴不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心月怔了怔,奇道:“你的朋友情绪不佳,还会借你面具?” 班天冷笑道:“他就算情绪大佳奇佳,也一样不会借给我。” 江心月呆了呆,失声道:“那我们还去做什么?” 班天若无其事地道:“柳小小经常不在家。” 江心月大失所望,闭嘴不语。 班天嘴角逸出一丝令江心月最反感的自得和阴森,若无其事地随口说道:“他不在家最好,如果在家,我们只好翻脸,真刀真枪的硬抢。” 江心月苦笑,谁有班天这样的朋友实在是很倒霉的事儿。 班天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柳小小性格古怪,不近人情,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想从他手中借面具,门都没有。” 江心月哭笑不得,她虽然不屑于班天这种强盗作风,可也明白,现在没有柳小小超一流的面具,凭班天的伪装术没有可能瞒过经验丰富的江湖高人。只好说:“唉,但愿柳小小不在家。” 随后又有些怀疑:“按你的意思,他应对他的面具很珍惜,就算不随身携带也会藏得很隐蔽,你能找得到吗?” 班天肯定地道:“我就算找得到,也偷不出来。” 江心月愕然,半晌,又忍不住问道:“既然偷不出来还跑到柳庄干什么呢?” 班天又道:“我偷不出来,但江小姐却能偷出来。” 江心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叫道:“你说什么?” 班天道:“柳小小楼院结构奇特,在他内堂摆了极有威力的阵法。他对自己设的阵法十分自信,他的宝贝东西都藏在里间的石林中。” 江心月吁了口气,埋怨道:“唉,心月与你在一起,除了逃跑,就是做贼似的。” 班天哼道:“我没逼着江大姐和我一起做贼。” 江心月有些不自然起来,她虽然不愿意做贼,但和被人生擒受尽折磨相比,还是做贼好过一点儿,江心月索性闭目养起神来。 几缕青丝缠绵在班天颈间舞弄,暖暖幽香吸入班天的肺腑,在神秘的夜色中,更让班天心升起异样的感觉,那是种朦胧而又甜美的感受。 班天心神沉醉在奇异的夜色里,身体在树丛草丛中自游自在地穿梭心灵无限宽阔,仿佛和寂静的山野溶为一体,周围山野充满丰富动人的内涵。 经地半个时辰的急走,两人来到柳小小独特的院落前。 江心月挣开班天,走到班天另一侧,仔细打量着异常的庭院。 青石砌成的围墙,合围成八角形。院内只有一幢奇特的楼阁,远远望去,像一座飞檐庙堂。 如此宽敞、雄奇的阁楼在柳庄低矮的院落群体中,没有一点扎眼的感觉,在犬吠声此起彼伏的深夜里,更显得孤冷而又幽静。 庭院中间是一条青石铺地的小路直通楼阁,小路两侧绿柳成荫,茂盛的枝叶弯弯向中间倾斜。一张青石方桌横放在路中央,阻止了通往阁楼的方向。石桌上摆放着巨大的山茶树,两侧树底下摆放两只石墩。这种摆设,摆明了不欢迎任何来客。 江心月的目光被所谓的院门吸引,门是用两块巨石并排堆放而成。苦笑道:“你这位朋友看来武功不差嘛?没有千斤神力,谁也打不开他家的院门。” 班天目光凝重,脸上挂着一丝异样的冷笑:“他武功要是真不差的话,我敢领你来见他吗?” 江心月看着班天凝重的神情,心中一动,道:“你说他在家?” 班天苦笑,手指西墙角,道:“你瞧那里有新攀登过的痕迹,四年前我和明玉珍就是见他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出入,才忍不住推开石门。” 江心月愕然,半顷,才道:“他自己也不走大门?” 班天苦笑摇头:“要是我也宁可翻过两三米高的围墙,也懒得推开这六百斤的石门。” 江心月惊诧之极,笑道:“柳小小真是个怪人,不过怪人往往都是奇人。” 班天大发感慨:“江小姐言之有理,柳小小肯定是奇得不能在奇的人,当年,我和明玉珍见柳小小翻墙入室,行径可疑,又认定里面住的是隐世高人升起拜访之意。柳小小见到第一句话还真把我们吓了一跳:既然你俩能推开我家大门到也有资格见我,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我?。当时我也是有意拿这家伙开玩笑,说我们想破解黑山迷林,想不到这狂妄自大的家伙真有能力破解,在他的指引下,明玉珍才找到了神出鬼没的黑山老妖。” 江心月灵机一动,道:“凭班兄的功力,推开这石门应不成问题吧?” 班天继续苦笑,连连摇头:“四年前,我们分手时,柳小小跟我们说,我们是第一个推开大门的人,他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下次如果再有人敢推门的话,别怪他不客气。江小姐,你说他在警告谁?” 江心月抿嘴浅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还用说?他当然在警告班大侠。” 班天愤愤不平地道:“当年,要不是明玉珍阻止,我非再回柳庄推开他的大门,看看他到底怎么样对我们不客气。” 江心月叹了口气,班天虽然机智过人,毕竟是惹事生非的主,再次路经此地,一方面,班天是需要柳小小的帮助,另一方面,恐怕也算是对柳小小警告的一种挑战。江心月想了想又道:“狂傲的人一般都有狂傲的本钱,柳小小或许武功高强,深藏不露。” 班天失笑:“这不大可能,据我判断,他的武功充其量只和江小姐相伯仲。不过,他在别的方面却独具匠心,他的书画雕刻堪称一绝,随手弄出来的画卷、石刻,都能卖上几百两银子。可惜柳小小志在云游四海,书画作品不多,否则,他或许会成为太白首富。” 江心月是鉴别行的专家,对当今石刻画匠有深入的研究,当代画坛巨匠每幅作品都值几百两银子以上的不超过五人,他们就是黄公望、王冕、慕蓉青山、上官好逑、柳儿眉。除了柳儿眉据传住在秦岭一带,此地不可能有其它巨匠。缓缓道:“居说秦华一带有一位奇女柳儿眉,不知和柳小小是什么关系。” 班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奇女?说得好!柳小小听了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柳儿眉是柳小小的化名,这名听起来是有些别扭,不过柳小小也好不到哪去。” 江心月心跳加快,想不到在这偏僻的山村里居然住着一位盛名紧次于慕蓉青山的雕刻名家,世人以谬传谬,都说柳儿眉是一位奇女,原来事实是一个性格古怪的男人。 江心月升起一见这位绝代才子的渴望,深吸一口气,道:“班天,我们怎样进门呢?” 班天犹豫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还是翻墙吧。” 两人绕过石桌来到屋前。江心月又是一愣,屋子除了两扇宽敞的窗户,根本没有门! 怪人住怪房,果然与众不同,江心月也只有见怪不怪,眼睁睁地看着班天撬开左侧的窗户。 屋内灯光亮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窗内传来,声音冷漠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忙,仿佛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这个人惊异:“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跑这里来撒野?” 班天笑容亲切,洋洋自得地叫道:“四年不见,小弟对柳兄实在想念,忍不住三更半夜前来看望,请恕班天冒昧打扰。” 江心月见班天嘻皮笑脸,忍不住莞尔一笑。摇摇头,硬着头皮跟着班天从窗户跳进室内。 室内宽敞,青黄色的四壁在两盏的红烛的映照下,闪着神秘冷清的微光,东边摆放着一张黑漆松木大床,床前有一张黑漆八仙桌,桌边只有一把黑漆藤椅。 柳小小披着淡黄色外衣,懒洋洋地坐在逍遥椅上,左手压在桌边前后晃悠,说不尽的悠闲自得。 桌上杂乱无章,两只刚点燃的红蜡烛插在桌的中央蜡台上。 在柳小小能得够得着的地方,从左到右,首先是摆放着一盘酱牛肉,然后是一盘没有下完的围棋,接下来是一盘烧鸭和一壶水酒,一只似乎没有雕成的石刻和一把刻刀摆放着棋盘旁边。桌子的另一头更是乱七八糟。两支长很小短笛,一把胡琴,一把琵琶,一把九玄琴,夹杂各种石头和刀钜,还有一些笔墨纸砚和兵器,凌乱地摆放在一起。 桌椅和床占据室内面积的十分之一,北墙上有一通往里屋的像窗子一样的门户,其余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柳小小冷冰冰,透着自信冷漠和骄傲,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当看到江心月时,眼中闪出愤恨,对着班天怒吼:“班天!你来就来,把一个臭婆娘领来干什么?” 江心月脸涮得红了起来,她从来没如此尴尬过,她也没有想自己慕名渴望一见的当代名家,竟然这么没有风度。 江心月走到那里都非常受人欢迎,非常受人敬重,她已经习惯了别人敬佩的目光,习惯了他人的恭维,突然被一个自己慕名以久之人一张嘴冠之为臭婆娘,实是她平生之耻。 而班天一脸的幸灾乐祸,更让她脸皮发烧。 班天信口开河:“不瞒柳兄说,她可是当代鉴赏大家,因心慕奇女柳儿眉以久,我扭不过她,只好领她来见识见识当代奇女风采,望柳兄不要见怪。” 柳小小轻蔑地瞥了江心月一眼,不屑地道:“呸!她也配欣赏我的作品?” 说罢,伸手将那似乎没完成的石刻扔给江心月,冷冷道:“你既然是鉴赏家,就看一看这石刻是不是我刻的,和以前的作品有什么不同。” 江心月从来没有这么被人瞧不起过,以前鉴别欣赏各种物品挥洒自如,今天突然莫名奇妙地紧张起来,心也蹦蹦直跳,仿佛头一次考试一样。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从心月见过的作品中,可分为两个阶段,阁下前期作品石刻方面刀刀连环,一挥而就,仿佛刀游于石木之上,神飞于天地之间,皓然天地,气势磅礴,毫无雕刻的痕迹。” 江心月顿了顿,眼角余光轻轻地扫了柳小小一眼,见柳小小听完她的评语后,既然又呸了一口。有些苦恼地继续道:“可近年来,阁下的作品却判若两人,精雕细刻,有人说柳兄江郎才尽,心月认为,阁下近期作品,缺少以前自在明快的风格,属于寄情山石,爱恨哀愁尽在石木之间,其缠绵荡气,尽在其中。不知心月说得对吗?” 柳小小面上露出深思的神色,怔了会,冷冷道:“这些都是空话,费话,如果江才女只是凭这些空话、费话冠称才女,实在可笑,可笑之极。” 江心月耳根发热,胸中愤闷,深吸了口气,默默地盯着手中的石刻。 这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石,一位妙龄少女站在一叶轻舟之上,将鱼网抛向空中。动作姿态惟妙惟肖,秀发飞扬,动感十足,只是渔女的脸光华如镜,没有刻上五官。可是,盯得久了,你心中所想到的女孩脸谱会自然而然地印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班天虎目寒光闪耀,一个个美女脸谱在脸海中不断地闪过,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班天不知不觉脊骨涌出寒意,仿佛在看下去会走火入魔一样,忙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一瞧江心月,也不见得比自己好多少。 江心月痴痴盯着手中的青石刻,半晌,才一字一顿地道:“禅魔。” 接着叹道:“恭喜柳兄,终于摆脱后期的黑暗怪异的手法回归自然,又超越了前期自在随意的风格,寄情与石林之间,无招无痕,让人在石木中穿梭,物与非物,任意翱翔,进入画道的涅磐境界,心月虽然没尽见当今名作,据我所知,就算慕蓉青山三大名刻也及不上这幅神来之作,惊风传神,呼之欲出,心月拜服!” 柳小小眼中露出现梦幻的神采。思索了半晌,点头道:“好,才女必竟是才女,到也不至于名不符实,既然你被称之为慧眼,就来瞧瞧这盘棋。” 江心月奇怪地瞅了脸色阴沉的班天一眼,缓缓走到桌旁。 棋盘上已经落了百余子。白棋占据四角连边之地,黑棋借围拢白子之势在中腹形成磅大的中空。如让黑棋将中腹巨大的空间围住,白子只有推盘认输,白棋兵行险招借黑棋种种弱点,孤军深入,在中空地带展开激烈地围歼战。如果白棋成功做活,黑棋就要推盘认输。盘中共下一百二十六手,白棋通过弃子包打成功做出一眼,另一眼应在未知之中。其中局势变化莫测,各有精妙后招、手段,究竟鹿死谁手,很难断定。 江心月眉头紧锁,似有很多难题待解,好一会,才长舒了一口气,肯定地道:“残局没有答案!” 柳小小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江心月继续道:“关键在执棋之人,只要黑棋和白棋再走出下一手,变化顿时明朗,下棋之人明知如此,可双方即不想输掉此局,但也不想让对方输,才在最后关头停手。如果是阁下一人所为,心月更要心悦诚服,一心二用,妙绝天下。” 柳小小修长的眼睛眯成一线,断喝:“好!好!” 江心月总算舒出了一口闷气,甚至比破解了鱼龙百变图谱还要痛快。 柳小小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将棋盘往八仙桌中间一推,从桌子另一头拿起箫管和九玄琴。 九玄琴放在桌边,又缓缓坐在藤椅上,将竹箫递给江心月。眼里闪着冷冽的寒光,冷冷道:“我这间屋中从不招待别的女人,你可以算一个例外,你如果能与我合奏一曲,我就帮你们一次。” 班天笑嘻嘻地道:“柳小小,你不要太高看自己了,在下对你毫无所求,你如果不欢迎我们,我们马上离开。” 江心月嗔怪似的瞪了班天一眼,轻轻道:“请柳兄出题。” 柳小小手指轻巧地挑动琴弦,一个跳动的音符中充满了无究的魔力,仿佛刹那间,百花绽放,百鸟争鸣,悦耳的声音袅袅飘来。 他修长的双手灵活地抚挑,琴弦上仿佛飞起了两只凤凰,青鸾展翅高飞,翱翔与九天之上。 双凤翩翩起舞,徘徊溜涟,忧郁缠绵。 江心月心中一怔,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激动,心灵深处掀起异样的波澜,柳小小弹得是乐坛绝响:凤凰求中罕有人能弹奏的天长地久。 江心月自从练成此曲后,还从来没找到过一个能合奏之人,现在终于有了,就是眼前这个称她为臭婆娘的怪人! 她强压内心的激动手扣箫孔。生动活泼的箫音突高突低,围绕着琴声飘荡。 仿佛相互诉说生死离别,又若遨游于海阔天空,生死相依,无怨无悔。 班天对音乐除了欣赏几乎一无所知,他也从没听过如此空灵玄妙的曲音。 随着琴声忽断,笛声余音袅袅盘旋反复,仿佛有一对凤凰比翼双飞,渐渐消失在九霄云外。 班天瞧着江心月慧眼朦胧如痴如醉的神情,突然后悔带江心月来这里。 柳小小缓缓站起来,冷冷地看着班天,道:“你想要什么?” 班天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在下想借两张面具。” 柳小小冷冰冰地点头:“你跟我来。” 说罢,手擎着一只红蜡烛,向那似门似窗、黄色低垂的幄帘门槛走去。 班天露出苦涩的笑容,一双虎目闪动奇异复杂的光芒,小心地解下背包,不紧不慢交到江心月手中,谨慎地跟着柳小小身后走进帘门。 里屋比外屋更宽阔,除了垂帘外,一个窗口也没有。 巨大的空间每一米间隔有一根直顶房梁的石柱,共四十九根,排列顺序极其复杂。 班天硬着头皮跟着柳小小穿插石柱之间,最后来到石柱的中心地带,中心地带给人以无限空旷的错觉,四下观望,仿佛挤身石林之中,周围一片石海。 四年前,班天和明玉珍来过一次,曾在这里和柳小小饮酒畅谈。 班天在圆桌左侧的木墩上坐了下来,柳小小坐在对面,突然伸手按在身后的石柱上,所有石柱宛如活了一样,在柳小小身后让出一条道路,一面石墙缓缓移来,石柱中央探出一处暗阁。 柳小小从里面擎出一个托盘和两张精致的面具,轻放在桌上。托盘里是一把绿色光泽的碧玉壶和四只雕龙刻凤的碧玉杯。 两人目光相对,默默注视在对方。 整个空间弥漫着怪异的气氛。 柳小小冷漠地为班天斟上一杯酒,推到班天身前。道:“这是最后一次。” 班天苦笑摇头叹了口气,道:“四年前,我们在此饮酒时,柳兄也是这样说的。” 柳小小冷笑道:“但你还是来了。” 班天叹道;“不瞒柳兄,小弟对你这碧夜宝壶中的陈年佳酿念念不忘,所以才厚颜前来,柳兄是否考虑让小弟多饮几杯。” 柳小小眼闪出一种奇怪的寒流,硬梆梆地道:“只饮三杯,行同陌路。” 班天手擎酒杯,眼睛却盯着柳小小。两人慢慢地喝下第一杯酒。 班天探身抓起酒壶,道:“就让小弟借花献佛,敬柳大哥一杯。” 两人手举酒杯,眼中都闪着神秘奇特的微笑,缓缓地将第二杯酒喝下。 柳小小眼里射出妖异的光芒,声音变化飘忽,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人说班天手段卑鄙,为人谨慎,诡计多端,果然不假,本公子自信法眼不差,仍然没有看出你是如何在酒中下毒的,佩服,佩服。” 班天俊脸滚动着冷冽的寒流,板起脸来,冷冷地道:“那么说,你没有喝下班某敬的酒喽?” 柳小小得意地仰首狂笑:“我是没喝下这杯酒,但你却喝了我为你倒的酒!” 班天刚要站起来,听他一说又坐了下来,随后身子一晃,脸上忽红忽青起来。不能置信地叫道:“怎么可能?” 柳小小缓缓站了起来,阴阳怪气地道:“你是旁门左道的专家,我要在酒中下毒当然瞒不过你。” 班天沿桌子边一滑,滚落地上,呻吟道:“你究竟是谁?” 柳小小仰天狂笑,轻蔑地道:“班天诡计多端,聪明绝顶,真是让湘君大为扫兴。” 班天几乎睁不开眼了,仍然不甘心地道:“怎么可能!?” 柳小小阴声道:“你认为我不能毒到你,还是我不可能是百里湘君?” 班天迷惘的眼睛射出绝望之色,无力地摇着头。 百里湘君笑逐颜开:“对付你这种旁门左道的专家,湘君自然不会下毒,我只是在壶中加了一些比陈年佳酿更纯的酒,这种酒叫千日醉!班兄感觉如何?你不如安心在这里睡上一千日,如果,你还能活下来,咱们在好好玩玩。” 百里湘君平凡古板的脸上仿佛罩上一层迷雾,面部表情不断变化着。 班天眼皮开始发沉,迷迷糊糊地盯着百里湘君那张和班天越来越相似的面孔。含糊地道:“你怎可能是百里湘君?” 百里湘君放声大笑:“我又怎么可能不是百里湘君!柳小小本来就是百里湘君的众多化身之一,只是你和明玉珍有眼无珠浪得虚名而已。更何况,如果湘君不是料到你活着就一定会来这里找我,又怎会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等你自投罗网?” 班天声音愈来愈弱微弱:“你想怎么样?” 百里湘君柔声道:“我看班兄也没有能力保护江心月,正好湘君最近无事可做,想帮你忙,替你护送江小姐回府。” 百里湘君一边仔细欣赏班天昏昏欲睡的模样,一边拿易容物品为自己补装。 江心月心里升起极不妥当的感觉,脑海中不断地闪过班天进入门前无懈可击的背影。 江心月与班天相处二十多天,对他的为人多多少少有些了解,班天一贯洒脱从容,很少如此的郑重其事,而且仿佛有意向自己暗示什么。 他究竟想向江心月暗示什么呢?这时,班天从门里轻盈地走出来。 江心月收回心神,神色柔和地盯着假扮班天的百里湘君,幽幽道:“柳小小呢?” 百里湘君一本正经地道:“他竟然想暗算我,我已经把他解决了。” 江心月缓缓靠向百里湘君怀中,缓声道:“柳小小是天下奇才,你没有杀了他吧?” 百里湘君见江心月乖巧得如同猫咪一样,心里好不得意,心想:班天对女人果然有一手,连天下慧眼江心月也让他泡到手了。嘴上信口应道:“江小姐放心,我只是点了他的穴道,过了明天他就会像没事人一样。” 江心月叹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百里湘君香艳袭来,心猿意马,正盘着如何和江心月风花雪月,突然,三根金针猛然刺进他的胸前三处重穴,体内的血流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江心月将三根金针拍进百里湘君胸口,怕他仍有反击的能力,飞身退到桌前。 百里湘君怎么也想不到会阴沟里翻船,栽在武功低微的江心月手里。 身体震颤着缓缓坐到门槛左侧,但还非常风度地柔声道:“江小姐的能耐让在下意外惊奇,在这种光线下,江小姐凭什么看破我的伪装?” 江心月暗暗叹息:这主要还是靠该死的班天的提醒,要不是班天临近里屋时如临大敌的背影萦绕于心,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看小妖的伪装。冷冷地道:“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点,你虽然能把班天扮得惟妙惟肖,但班天说过,里屋布有威力极大的机关阵法,他或许能走出来,但不会像你这样潇洒从容。” 百里湘君失声叫道:“就凭这一点,你就能证实我不是班天?” 江心月从桌上拿起一柄长剑,遥指百里湘君,冷声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让你死的明白。人的睫毛和眉间的变化每个人都不尽相同,你虽能掌握班天表情变化,动作举止,却不能洞察秋毫,实在可惜。你既然能轻而易举擒下班天,心月也不敢保证金针能困住你多久,杀你这样一个天才横溢之人对我来说,实在是无奈的选择,你认命吧。” 说罢,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百里湘君胸口。 百里湘君好象没有看到这一剑似的,并且和颜悦色地道:“在下百里湘君,江小姐可不要忘记了。” 剑离胸口只有三寸之际,小妖骤然伸出左手,中指和食指夹住了剑尖。 一股阴柔无比的气劲没手臂蹿入江心月的经脉,江心月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震颤起来,忙飞身后退。 长剑在小妖气劲难以捉摸的拉撒下,像反弹的皮筋,剑柄重重撞在江心月气海穴上。 江心月气血翻腾,向后跌倒。 百里湘君缓缓站起来,皱眉道:“金针定穴确是让人头痛的武学,可惜,你还没有真正掌握其中妙用。” 百里湘君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接着一声暴喝,乳中穴和步廊,膻中’穴上,三根闪闪发光的钢针逆行而出。 江心月清秀的花容变得苍白,凤眸中露出恐惧,江湖盛传一句话:宁遇黑煞,莫惹小妖。 黑煞杀人如麻,但他只是喜欢杀人,最起码栽在他手上的人,死得痛快一些。而小妖不然,栽在他手上的人要受尽非人的折磨。 小妖刚松了一口气,门槛的垂帘后掀起一阵狂风,夹杂着凶猛的呼啸声。 一条黄色的身影快如闪电,扑向百里湘君,一双铁拳刮起灼热强劲的风暴,击中小妖的后心。 狂热的先天真气,浸入小妖的五脏六腑。 小妖刚刚被江心月重创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口鲜血狂喷,化作满天血雨,凄厉惨烈。 身体陡然前倾,快速前扑,想借力摆脱对方。 可那人像贴在他上一样,虚不着力,一浪又一浪拚命推动气劲,非要一举将他震死。 百里湘君无奈之下,逼着内伤加重,功聚后心,骤然停止前飞,向后一挺,两团精芒暴响。 两人各退出五步。 百里湘君直扑窗前,才勉强地空中转身,轻飘飘地落在窗前。 班天披着小妖名贵的黄袍,内套小妖雪白的衬衣,潇潇洒洒立在门槛前,清透明亮的虎眸闪着异样的寒芒,专著冷静地盯着小妖。 小妖精气神三亏,内伤严重之极,心中不由后悔没在班天胸前补上一掌。冷冷道:“班天,你没有喝下那杯陈年佳酿?” 班天哑然失笑:“百里兄不肯喝我倒的酒,小弟又怎肯喝你敬的酒?” 百里湘君眉头紧皱,他从没将班天放在眼里,如果想杀他,四年前就可以在班天和明玉珍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宰了他们。 他所以肯放过他们,一方面,因为两人并不让他感到厌烦,另一方面,他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宰了与之齐名的明玉珍,毫无情趣可言。何况,凭柳小小的身份随时都可以宰了他们,杀人不必急于一时。想不到等他真想对付班天的时候反遭班天的暗算,输得莫明奇妙。苦恼摇头:“班天,你既然知道我是百里湘君,凭什么还敢来这里?” 班天苦笑起来:“我要是知道你是百里湘君,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来。” 百里湘君连声冷笑:“很好,很好,班天果然没有湘君失望。” 班天叹道:“唉!如果小弟给百里兄翻身的机会,百里能否当这件事没出生过呢?” 百里湘君妖艳而苍白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秀眸中异芒大盛,阴气森森地低喝道:“有你这样的对手,本少爷不会觉得寂寞,简直可以说是惊喜莫明,你说我又怎么能舍得放过你?!” 班天无脸色阴沉下来:“难道就没有周转的余地?” 百里湘君寒声道:“本少爷的规矩不会因你而废,敢惹湘君就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班天露出坚定的神色,周身弥漫一层无形的杀气,冷冷点头:“很好,班某只好为了将来能活得好过些,趁阁下身受重伤,把你送回你该去的地方。” 小妖放声狂笑:“可惜,阎王爷不敢收留我,你要有本事尽管试试?” 小妖话音未落,身形如一团没有实质的轻烟,倏地冲到班天身前。左拳虚晃,右拳化作无数拳影,在短短的距离不断改变方向,劈向班天要穴。 班天身往前倾,完全不理小妖的变化,拳头全力轰向小妖的胸口。 百里湘君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凌空腾起,左手猛砸班天百会穴。 班天以不变应万变,手掌托天,强大的先天真气压得百里湘君心躁气浮,只能凌空翻滚转移到班天身后。 班天反应神速,右手反扑,灼热的气浪随手奔涌。 百里湘君连受重创,就算不动手也要气血翻腾,痛苦难熬,班天看透了百里湘君的窘境,不和他斗技巧,就是要凭自己精纯的内力克敌。 小妖所有精妙变化都没有了用武之地。只好强提一口气,充分利用身法在班天左右穿梭。施展轻功也同样要消耗部分内力,小妖的内伤几乎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以小妖的难缠和顽强也开始考虑是否该暂时回避。 班天眼见百里湘君已经变成没牙的老虎,当然不打算给他逃命的机会,虎眸精光四射,招招夺命,打得心高气傲的百里湘君毫无还手之力。 百里湘君巧妙地利用回旋力量在班天凶猛的攻击下,再次飞身后退。 班天得势不饶人,一拳洞出,击中百里湘君左肋。 百里湘君强行化解摧心夺命的拳劲,借力破窗飞出。 班天目露凶光,嘴角逸出残忍的狞笑,机会难道,如果让小妖逃了班天将永无宁日。飞身追出窗外。 百里湘君翻墙飘向左侧树林,转眼而逝。 班天泄气地立在墙上,望着小妖如长了翅膀一样、快速飞行的速度,不免心惊肉跳。 班天虽然不能算第一流的武林高手,但他的轻功绝佳,看到小妖重伤之下施展的身法,心里明白,他在自己最强一项上和百里湘君相比还有着难以俞跃的距离。不禁苦笑:等小妖找上班天的一天,就是想逃恐怕也非常困难。 江心月从全身麻痹中恢复过来,来到院中,见班天神色肃穆地呆立在墙上,不由眉头紧皱,道:“班兄什么时侯发现他就是百里湘君的呢?” 班天垂头丧气地道:“想不到我们鬼使神差地遇上彭家兄妹,反到救了我们一命,当我见到百里湘君那块没有五官却充满魔力的石雕,突发奇想,将以打鱼为生的小鱼儿的脸谱镶嵌在石雕上,石雕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样充满了灵气,班某不由想起小妖能通过易容术变成彭彪来,既然小妖是第一流的易容高手,再仔细想想,更加可疑,我并没有告诉他你就是江心月,他却可以直呼你的名字,我又怎能不怀疑他就是小妖?百里湘君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见过小鱼儿,在卖弄才华的时候竟然露出了不该有的破绽。” 随后摇头苦笑:“正因为我四年前都看不破他的伪装,他才会大意招了我的道;下一次遇上他时,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喽。” 江心月想起百里湘君,心生寒意,忧虑地道:“不知他的伤势如何?” 班天道:“这也是唯一让我欣慰的事情,我的两拳虽然没能震碎他的五藏六腑,但他短期内绝难复原,怎么也该找个僻静之所修练上十天半月。我们暂时倒也没有后顾之忧。” 江心月凤眸静静地盯着班天,道:“我很少见班兄笑得这样勉强。” 班天苦涩地道:“江小姐应该知道我刚出道时,别人管我叫什么。” 江心月点头道:“班兄初出道时以轻功闻名,被称为风之子。” 班天点头,沉声道:“我从小生长于山林,长期于虎狼为伍。最明白这个世界中适者生存的道理。在自然界强如豺狼虎豹者,不但要有锋利的牙齿还要有强壮的体魄和高超敏捷的扑猎技巧。而被猎者,如羚羊,鹿,马等就必须有逃命的本领,一旦被猎者失去快速的奔跑,它也就不配在这世界上生存下去。人也不外如是,班某行走江湖五年来,每每能渡过重重危机并不是说我的武功比别人强,而是我逃命的本领比别人高明。现在,这种平衡在小妖面前被彻底打破,如果小妖找上我的话,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想到更好的对策。唉 说不定被他这么一逼,我的轻功会再有突破。不说这些让人心烦的事儿了,我们也该进去,找一些所需之物吧。” 江心月听班天心中感慨,若有所思,她博览群书,接受的都是宗教礼仪、儒道之学。和班天从大自然中所领悟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南辕北辙。虽然不敢苟同,却也新鲜刺激。暗忖:人乃万物之灵,有无上智慧,自然超越兽类,如果人人讲仁义,守礼仪知廉耻,何来弱肉强食?不过,和班天谈这些等于对牛弹琴。 班天见江心月沉默不语,失笑道:“小妖,实在太看得起在下了,自己逃就逃呗,却把我的浪子刀也带去了,这算哪们子道理。” 江心月露出秀雅的微笑,如同盛开的兰花一样迷人,她知道班天信口胡说,八成是逗她开心。笑道:“小妖看得起你还是看不起你,心月不知道。不过,百里湘君的府上一定收藏了不少的兵器,班兄或许能找到一把比浪子刀更顺手的宝刀。” 班天笑道:“知我者江心月也,我正有此意,来,横竖我们和百里湘君也不能善罢,我们就到府上好好搜上一搜。顺手牵羊,拿些值钱的东西,等被他追杀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冤枉,哈。” 江心月露出肃然之色,柔声道:“你如果取些急需的物品,这属便宜从权,心月全力支持,如果想做专业强匪,请不要算上心月。” 班天大笑:“专业强匪?老实说,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做过呢?经江小姐这么一说,我还真手痒的很。现在嘛,我还是你大小姐的保镖,保镖自然应该听雇主的吩咐,就按江大小姐的意思,取些急需物品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