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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推门进办公室,就见Tina和几个呱噪的小女人在那窃笑. 抬眼一看,我的办公桌上一束巨大的凤凰百合,穿着一身葱绿花纸裁剪的衣裳静静躺在那,整瓣整瓣地透着娇蔓的神采. 躲开她们的目光,我故作镇静地走上前,伸手去取卡在花瓣中的纸片.却被身后的Tina一箭步抢了个先. "我来念念!"Tina一席话逗得其他几个女人鼓掌称好. "Chance of a lifetime!"Tina边笑边用标准的美式口音念着卡上的英文. 卡片上的这一句话又逗得她们哈哈大笑起来,甚至引来隔壁男同事的侧目. 我冲上前一把夺过Tina手里的卡片,随手将它塞进了抽屉里. "千年等一回!"Tina用普通话复述了一遍,同时笑得更暧昧了,"好狠心的女人.把人都等成木乃伊了." 哄走了那几个看笑话的女人,我坐回座位,捧起百合认真端详起来.百合有渗入心脾的清香,花瓣粉粉嫩嫩的,娇艳欲滴.看了令人爱不释手.裹花的是那种青翠薄绿带着纹路的宣纸.花杆上被粉色的彩带来了个五花大绑.原来雅致的百合也可以因为被绑得如此仓促,而显出落寞的高贵. 林适时地打来电话:"喜欢我送的花吗?" 林曾经是我和先生的同事,当先生辞职离开公司后,是他接替了他的职位.成了我的上司. 曾经是他从人堆中把我拎出来,手把手带我入行,他一级一级带我往上升,是他带高我,让我成长得飞快.但那个篓子,却是我捅的. 失去Dave,使我很长一段时间恢复不过来.父母和朋友花费了大半年时间陪伴着我,我知道那是监视.在上海这种人情淡漠的城市,人会变成最没有承受力的动物.不管是高空自由落体,檐悬七尺长绫,或是卧床长眠不醒......每一种到达极乐世界的途径都太简单了. 但那是蠢女人选择的方法. 再回到公司,林开始对我苛刻起来.也许他看不惯我那幅苦丧着的脸.在他眼里,人一出生,就该有勇气面对磨难. 后来他一旦烦躁,通常拿我出气,整个办公室里,他骂我的声音是最响亮的.所有的人都对我侧目.以为我是他的私桊.我明白他依然象过去一样,用他的方式带着我成长.比起他的良苦用心,私生活被人误会并不算什么. 再后来,出了那个篓子. 就在那个被林一肩担去,一把抹平的篓子发生后,我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林离开后,时常送花到我家里.几乎跟以前在办公室责骂我的频率一致.到今天,快一年了.一个表白,反反复复说了一年. 可现在,他把花送到了办公室. 林知道,我是个极度心理享受的女人.更多的时候,我习惯陶醉于现实之外的那种感情.一旦这种感情闯进我的现实生活,逼得我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我所有的冷静和豁然就会显得苍白而无力. 望着窗外,上海又是靡靡细雨的天气.我离开办公室走到街头呼吸雨中的空气. 我拨通了林的电话. ※※※※※※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陨落深海,又见珊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