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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我独立上岗了,沿着起点开始耐心的画着圆。 路边草丛的露珠打湿着我的裤脚,携着薄雾的微风轻抚着我,在一座高岗上我将自行车支好面对初升的朝阳做了一个深呼吸,大有采开地之精华,纳山川之灵秀之感,顿觉周身漾溢着一种活力。 我以我特有的淳厚,独有的微笑一道道山川一个个村落地穿行,我和善良的村民是那么容易又极其自然的沟通着。 这天在九龙庙村口我遇到春娘,这儿离林场也就1公里的路,是他们进出女人河的必由之路,春娘牵着一条半人高的狼狗。 “我说蒋姑娘,你这是跟谁抠的哪门子气?跑这儿来罪受。” “有什么不好?”我冲春娘笑着。 “给,这个拿着防身。”春娘轻叹一声把一柄类似匕首状的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时不知触动了哪儿的机关,只听“啪”的一声,长剑从鞘中窜出,吓了我一大跳。 “这二天路上没遇到蛇吧?”春娘没理会我的惊讶。 “没有。” “遇到的话,你怕不怕?” “不怕。”这是真的,自小生活在山里,对毒蛇和无毒蛇我还分得出。 “你这么野气,哪儿象城里来的姑娘。” “我本来就不是城里人。”我依然对春娘笑着说。 “唉!”春娘又一声长长的叹息后,蹲在狼狗的身边,狗在它的脸上蹭了蹭,春娘用手回拦过狗头:“大黑,往后你得跟着这位姐姐,她一姑娘家翻山越岭的不容易,记住不准回来找我,不然我会一杆子扪死你的,听见没有?” 春娘站了起来,把牵狗的绳子递到我手中:“让它跟你做个伴,别看它个大食量足,但不需要你过多地喂它,你走村串寨的小孩屎就够它吃了,你把绳绑你车后让它跟你两天,处熟了往后你一唤它就会跟你走,这狗特通人性,我脾气不好跟着我也没少遭罪,以后就让她跟着你吧。” 春娘没等我再说什么,转身从另一条小路向林场走去。狼狗冲着主人的背影叫了几声,便低头蹭了蹭我的裤角。望着远去的春娘我不明白她明明知道我要夜宿她所在的林场,却要在远离林场的村口等我。 回到林场,太阳已完全落下,我将前院工人们的报刊信件送完,把小黑松开将自行车推进小屋,这才从车兜里拿出报刊和署名雷场长的一封加急电报到后院各办公室一一隔门缝塞进去,雷场长的办公室亮着灯,我轻敲了敲虚掩着的门,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将门打开,这人白白净净,一付精致的金边近视镜给略显书卷气的长条脸平添几分庄重,俩道剑眉几乎衔接在一起使得沉静中透着威严,额头被自然的卷发松散地半遮着,整体上又给人一种飘逸洒脱感。 “你好!这是雷场长的一封加急电报,麻烦今晚一定送给他。”我说着把电报和投送清单一同递了过去。 “我就是。”那人冲我笑了笑:“进来坐会儿吧。” “不了,我要去吃饭。”我很难将眼前这个俊雅适度的年轻人跟一场之长联系起来,见他回身附办公桌上签单。我打量了室内,两间办公室兼会客室布置得格调高雅,正中墙壁上悬挂着四幅被放大的素描画,两边题着: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 停车座爱风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正下面的几案上放一个白色的大瓷盘,几根麦穗,几棒玉米,几种时令水果,简直是一幅绝妙的丰收图。 接过雷场长签好的清单,我转身便走。 “等等!”雷场长说着取下衣架上的外套:“一块去吧。” 一进食堂我就直奔窗口,那个叫英子的姑娘含笑按我的指点打了一份烧青茄上面放一个肥大的蒸馍,一碗大米汤,我顾不上一起来的雷场长还没去叫菜,就先自大口吞咽着,我实在是饿极了,中午就着溪水的那个冷馍根本就不够体力的消耗,闷头扒饭只觉眼前一动,雷场长将一盘红烧肉推到我面前,我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将肉又给他推了回去。 “你需要补充一下体力,仅仅为填饱肚子对你远远不够。”雷场长真诚地望着我。 人可以抵御一切灾难和怜悯,却无法拒绝来自心灵的真诚。雷场长温柔自然又极富魅力的声音使我有点泪眼凄迷,为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没再拒绝,低头大口吃着。 回到住室这才想起小黑还没吃东西,但小黑已不知去向,我估计它一定是回春娘家了,因为我不知道春娘住在哪儿,想她白天的举止也不便去打听什么,看会儿书便早早地睡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