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的学习苦旅

    人生最怕痴迷事，身陷其中不自拔。痴迷，常常会闹出笑话。虽然有时苦涩。
    当辍学三年后又跨进学校的大门时，我已成年。带着满头的高粱花子钻进了浩如烟海的学业中，开始了第二次艰难的学海旅行。
   我的同桌是一个复读生，老师讲的课程他全都学过，我就常常借他的书来赶赶课程。他看语文，我就学数学；他看物理，我就学化学；我的课程表随着同桌的课程进度而发生变化。没办法，所有权是人家的，咱不是没有嘛！
    不懂就问，这本来是每个为学之人的美德。在学农活时，每每求教于老庄稼把式，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给你讲，给你示范。每每在有人跟不上打头的时候，其他人就会搭上把手，帮忙赶赶，使他的活计跟上打头的。可在学校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一次，我就“银”的元素符号“Ag”的读法求教于化学老师。这位毕业于正规大学的教师见我竟问出这样不上档次的问题，就来了个“小封门”：“你连这个都不认识，还念个啥劲儿！”我当时呆住了：“老师咋能这样呢？老师咋能这样呢？......”在孩子的心灵里，老师是神圣的，完美的，他（她）应该比那些没有受过教育专业训练的农民、工人更懂得教育的方法。同学们见老师都瞧不起我，也都与我疏而远之。
    倔强的我从此更勤奋。
    我凭借着一本借来的化学课本，独自啃起来。先是凭着一股子意气，死记硬背，把一本化学书记在脑子里，然后在听课时将老师所讲的与课本内容反复印证，终于有所得。学着学着，竟迷上了这门课程。那是一个多么丰富多采的世界啊！那些本来看不到，摸不着的微观世界，此时如一幅幅清晰的流动的画图展现在我的眼前：K、Na、Ca、Mg、Al、Zn......各具其色，五彩纷呈；H、O、N、P......或气或固，形态各异；核外电子循规蹈矩，排列有序......。放学路上背元素符号，反应方程式，元素周期表，踏空翻到道沟不为鲜见；吃饭时，突来灵感，提筷当笔，汤水淋漓，时招母亲不满；被窝里，油灯下，学学，困困，学学，如痴如醉，如傻似呆。
    一次，帮妈妈做饭烧火。我狠狠地向灶中攮了一下子柴禾，然后就偎在灶旁看起了书。正入迷，突然“砰”地一声，柴多憋得灶“打呛”，连烟带火喷了我一脸，额上短发和眉毛皆成黄卷儿。
    还有一次，学到凌晨两点钟时，敷在脸上提神的冷水毛巾已不知换了多少次了，但还是挡不住困倦，伏在枕上睡过去了。
    当我被冷水泼醒过来，屋内已是浓烟阵阵，咳声不断。妈妈正一瓢一瓢往还在闪着火星的枕上、被上浇着水。我看到歪倒在枕旁的已空空如也的小煤油灯时，才明白自己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祸：
    一床被褥烧去了四分之一；枕头只存“半壁江山”；刚刚组成的书包“全军覆没”；眉，荡然无存；发，只留寸许，非僧非俗，不伦不类；肩颈处，水泡晶莹，椎心刺骨，如伤涂盐。更悲哀的，借来的那本化学书，只余残纸几块。
    妈妈说，幸亏湿毛巾护住了脸，不然烧破了相，一辈子也找不到媳妇。
    从此，我就有了“书呆子”这个雅号。
    后来，为师了，自我反省：知识好学，方法难学；学生不学，生之惰；方法不对，师之过。今天，如果老师还拿着昨天的学习方法（什么头悬梁锥刺骨、囊萤映雪、凿壁偷光之类）逼学生学习，那就是对学生的摧残、蹂躏。
    我所经历的一切告诉我：谁也不愿意以苦为乐，为什么不能变学海无涯乐作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