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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苍白 离约定还有三十分钟,我提前来到朗门,天,正下着细雨。华灯初放时,雨停了,空气变得分外清新。 我推开靠湖的阳台门,秋天的凉意扑面而来,使人陶然欲醉。雨后的湖面很快升起乳白色的雾霭,散乱地弥漫在湖面上、树林间。月色虽然还是蒙朦胧胧的,却已经羞涩地在薄雾中闪着微光。 这是一个梦呢,还是一个像梦境似的神秘的际遇?我感觉那忧郁的秋月似乎是专为我在天空徘徊,应该是摆脱白天的一切虚伪和忙乱而休息的时刻了。想着很快要见到的阿依,我的心顿时为之一颤。五年了,历经出国、结婚、离婚、回国,我终于明白阿依早已深入我的生命,融入我的血液。我们注定成不了柴可夫斯基和那俄国富商遗孀,我们无法坚持深情款款却又终身不见面。于是,在这样的夜晚,我与阿依,相约、相见。 我在等待,等待梦幻般的时刻。坐在桌前闲散地喝着咖啡,心却早已难安,于是,沿着地毯悄没声儿地走到窗口。透过窗子玻璃看着月亮,月亮把光线洒在我身上,凉凉的,甚是惬意;我举目仰望,朦胧月光很是俏丽,于是,久久地看着它的脸庞,月光回应似地穿过淡白色的花边窗帘,给房间深处添加了一丝微光;在房间里边是看不见月亮脸的,可是房间临湖的一面落地窗子都被月光映得明亮,月光穿过窗子照在地上,形成几个银白色的兰花灯影图案,这些图案在微风晃动下投在圈椅上,则显得十分温馨和迷乱。 月色溶人时,阿依来到了我身旁。一如五年前的俏模样,只是面色更加苍白而美丽,婉若那晚的月亮。我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只和她久久地并排坐在临湖窗子旁边的圈椅里。 夜已深了,整个城市安宁、温和。只有那朦胧的月亮,斜挂在天空,慢慢地移动,有时又久久地躲藏在烟雾般飘动的云朵里,一动不动,只有它孤单单的、清醒地守在城市上空。也只有它记得时时直照着我的眼睛,提醒我,给我勇气与阿依面对面。当我们终于脸对着脸时,我才发现原先她双眸中的畏惧和犹疑早已荡然无存,只有她那神情稍稍紧张的微笑里透露出一丝慌乱。 月光下,那优美的脸庞,乌黑的明眸,直顺的秀发,甚至她颈项上那条细巧的钻石项链,都流露出一个初次坠入情网的少女般的羞涩。此情此景,使我忘乎所以,心荡神驰,不由自主地我把嘴紧紧地贴到了她的双唇上………… 整个晚上,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左右;整个晚上,我都在她双眸中捕捉隐秘的闪光、心神难宁的神情,以及虽然只是隐隐约约流露出来,却比以前更强烈的温情。 “我们是相爱的!” “是的!”她幽幽地叹息说。我凑近她的脸,借着月光看到她的脸苍白而又幸福。“我还是姑娘的时候,无尽地向往着幸福,但矜持使得你我擦肩而过,结果一切变得那样的无奈和失望,以致今天这个晚上,也许是我一生中唯一幸福的夜晚了,在我看来,不像是真实的,不像是有罪的。明天我只消一想起这个夜晚就会心惊肉跳,不过此刻我已把一切置之度外……我爱你!”她温存地、悄声地、呓语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怀着满心的疼痛望着她,轻轻捧起她的脸,淡淡的月光下,她那苍白、幸福、慵倦的脸,成了我永生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