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零儿

   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抬举老师的声音了：“你还是老师呢”，“就

你这样的也是老师”，“你可是人类灵魂工程师”。诸如此类。

     最近到市场上买些日常生活必需的瓜果梨桃蔬菜米面油盐酱醋

茶，有时找零儿，倒常听到小商小贩们不时地揶揄老师几句：“跟

你们老师做买卖最没劲，一分二分，一毛两毛还叽叽硌硌的”，

“当老师的还那么小气”，“挣你们老师的钱真难”……

   老师不用的时候是“臭老九”，用的时候是“师表”，是“阳

光”。说抬举，其实不如说讽刺。说话的背景，那语调神态，那有

半点抬举的味道。咱老师几千年都这么过来了，不去计较这些还不

算十分臭的话了。至于找找零儿就说老师小气、叽硌，倒有些不太

理解老师了。

   老师挣的那俩钱儿，是有数的。他们知道自己那几百块钱的工资

是由一毛一毛组成的，花一个少一个。不象买卖人的钱能生钱，有

时一本万利。也不象那些有权人的钱，虽然工资不太高，可灰色收

入多，含金量高，一个顶十顶百个花。你说能不算计吗？

     老师的行业培养了老师那一本正经的处世态度，无论什么事他

们都好叫个真儿。一是一，二是二；二毛五就是二毛五，凭什么收

我三毛？老师在接受教育的时候，老师的老师说不能错，老师教学

生的时候，老师说不能错。所以，在老师面前，事事循规蹈矩，不

能差一分一毫。

    更何况，现今的很多事儿出得令人啼笑皆非，也难怪老师求真

儿了。

     在基层工作，单位有这么位老师最受不了的卖买搭配和零头找

物。可现今这事也太多，他也就难免碰得上。什么买菜差个三毛两

毛的，给你搭上几棵菜，买肉差个元八角的，给你扔上一块不知那

年那月剩下的肉，买水果没零钱，给你搭上个苹果、梨什么的。这

些他都能勉强接受，但也免不了叽硌几句。可有些零头搭配，你咋

说他也不接受。如，有一次他女儿有病，他领着去医院打吊针。每

次买药的时候，找零儿就找给他一把正痛片。几次下来，他的衣兜

就装不了了，他也受不了了，问收款人怎么不给零钱？收款人说找

药片是医院规定的，没零钱可找。气得这位老师质问收款人：“到

你这儿没零钱就给找药片，你要是去火葬场，没零钱给找个骨灰

盒，你也得忍着呗！”于是矛盾激化，一直吵到院长那里，才把一

兜子药换成了钱。从此这家医院再也没有过找零搭药的事儿。给孩

子扎针，三个实习护士在孩子头上戳来戳去，约有一袋烟光景还是

没有成功。当爸爸的心疼孩子，就找到护士长：“看医生也搭配

吗？为什么不用正式护士？”护士长耐心地解释：“不是技术的事

儿，您这孩子长的太黑，不好找血管。”这位老师又火了：“我的

孩子黑？照你这么说，非洲黑人就不打吊瓶了？”

对方顿时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