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往事之五

永远生长的向日葵
(散文)船漂彼岸

对向日葵的热爱是缘于儿时乡间的生活。那茂盛的、灿烂的在我的内心深处生长着的向日葵，让我精神振奋，让我对生活充满希望、充满幻想地热爱着。

玫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女孩子，她父亲在省城工作，经常会给玫带一些糖果、瓜子之类。在那个年月，糖果是我们一直向往而且不断追求的最直接的目标。象现代人追求汽车、洋房一样，那时的生活条件，首先是解决温饱，其次就是温饱之外的甜蜜，而甜蜜的直接方式就是糖。当玫每次带着那些让我们羡慕的“甜蜜”，趾高气扬地走进教室，实在让人生妒。一次，在上学的路上，玫喊着我，当我确认她是喊我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兴奋和自卑。我狐疑地看着她。她悄悄给我手上递了一个小纸包。我正疑惑呢，她只是说她父亲让给的就快快地走远了。我打开来，哦，是一包混包的瓜子和糖，我心下对她产生了感激。我也就天真地认为：从省城带来的糖和瓜子一定只有城市才能生长的。我不知道瓜子是怎么样生长，但我去过一次省城。省城里除了行道树和阳台上能够生长植物，其他地方全被水泥地包围了。我就以为那瓜子就是生长在行道树上、生长在人家的阳台上。

当我学习课文《朵朵葵花向阳开》的时候，书中的插图让我才对向日葵有了初步的形象认识。老师说：“向日葵热爱阳光，他就像我们贫下中农，太阳就是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而且，那时的课文大部分就是北京的某某小学，校园里种满了向日葵。我也就更加确信只有城市才能生长这种让我们馋涎欲滴的植物了。瓜子和糖果当时给我带来的香甜是不言而喻的，象我这个年龄的人，我想会有同样的感受和经历。从此，我就觉得玫更加漂亮了，她就象开放在我内心深处的一朵娇艳的葵花。她让我灿烂，使我渴望阳光的照耀。从此，我觉得，阳光普照大地，天空永远灿烂，心情是那么开朗。这难道不是糖果的作用吗？我想，是的。而且，至今它还生长在我的心里，它带给我的永远是对美好生活的渴求。

人的一生往往很奇特，总会为某一件事情感动，为某一件事情而成为自己对生活目标的追求方向。那时，我就下决心要走向城市、走向工厂、走向生长向日葵的水泥马路和阳光照耀的阳台。虽然，我后来清楚向日葵是生长在乡间，但我内心深处的那片金黄的、灿烂的向日葵是开放在城市的。

后来，玫的全家农转非进了省城，我不记得她当时和我是否道过别，此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走进省城的渴望是玫在省城的哪个角落的一种想象。也许，哪天走着走着就会有个漂亮的女孩子葵花一般闪耀在我的面前，那该是玫了。人的记忆往往容易产生断层。比如，我对玫的记忆，永远是那个趾高气扬、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在一片灿烂的葵花中间，玫灿烂地笑着，她呼唤着我，我却无法挪动我沉重的脚步。我想用力走向玫，向她问声好。然而，那片扑面而开的葵花总是向后退着，让我难以接近。玫也不断地隐去、隐去，我想喊一声：“等等，玫！”可我嗓子哑了，竟然喊不出来。我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原来是一个梦，是那个生长在内心深处的向日葵带给我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