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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个大杂院里,四、六人坐在一起,打扑克成了每天必修的功课。对这样一种数数字的游戏,至今我还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如此多的人为之倾倒。 小户人家打牌,没有玩钱的。这便逃出了“赌”这一“罪行”。然而,这也是在是个坏事——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了——谁浪费时间,就等于慢性自杀;谁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杀——虽然没有赌,但却是和死亡联系在了一起,那是更重的罪孽。四、六人甚至更多,围坐在一起,争先恐后,都想达到自己胜利的目的——扑克玩法没有穷尽,因此这种没有结尾的故事里面便没有胜败的打斗者。有人胜了,那是一时的,有人败了,也是一时的。没有人能够保证胜者不败而败者不胜。因此,怀有野心的人是徒劳地从事这样活动,像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滚动巨石。只不过自己充当了一个“杀手”,“杀”了自己,也“杀”了别人。 人类不明目的的去干这样的事情,除去这类人物不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和不明白自己脚下踏着怎样的路之外,或许那份激情来源于游戏的本身。打扑克如同捉迷藏,互相把自己掩住,五十四张牌该有多少组合呢?除非你偷看了别人的牌,否则你无法猜到你所需要的或者惧怕的牌在哪个人手里。既然无法知道——这也是游戏的奥妙所在。你那份好奇之心就是要弄清楚,什么牌到底在谁的手里,所谓的牌法诸如升级、拱猪之类的,只不过像去罗马的路一样,作为一种途径存在。 要说扑克牌有好处,那就是这场游戏是一个舞台,是一个人性的试验场。当你在坐在其中,战斗还没有开始,便有戏可看了。一伙说要拿出点颜色给对方看看,另一伙如果争强好斗,便不免打上一会子嘴架;如果是明白一点的,就是我们要给你当一回牌架子。等抓到了牌,不饶人的会说,要气死你们;饶人的会说,这把牌是日本的轮船——满丸(完)。进行当中,有牌的大呼小叫,没牌的闷葫芦不说话。有的摔的啪啪响,有的像老绵羊吃草一样慢悠悠递出一张牌来——他的嘴脸,在这一喊一叫、一拍一打之间显露无疑了。 中国古人对于这类事务的研究可能要很早了,一句“玩物丧志”道尽了其中的玄机:所玩之物,只会丧你志气,别无它用。能记起这句话的人,不计其数,但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它?——商店的扑克牌销量不减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