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聘任制:戴着脚镣跳舞
教师聘任制是广大教师关心的问题,也是一个社会广泛关注的热点问题。《教师法》也对教师聘任制的实行给予了法律意义上的确认。但是,纵观当前各地中小学人事制度改革的基本内容,教师聘任制的条文大都没有脱离计划经济时代形成的教师队伍管理办法窠臼,无法从根本上彻底改掉教师队伍中存在的弊端。究其原因,在于教师聘任制受到了太多外在因素的影响。借用一句话来形容当前教师聘任制,就是:戴着脚镣跳舞。
脚镣之一:栽树者与挖坑者的争论--中小学编制管理的两难境地
实行教师聘任制,首要的问题是核编定岗。即首先要确定一所学校应该设有多少个岗位,应该用多少名教师完成教学任务。核编的基础是学生,随着当前学龄人口的不断变化,学校编制也应该适时调整。但事实是,中小学编制往往一定若干年,曾经有过一所学校核定一次编制使用十年的记录。中小学编制管理工作有两个主管部门:机构编制部门和教育行政部门,而各地机构编制部门的主要领导都是政府的主要领导,作为机构编制部门办事机构的编制办公室,如果没有政府的同意,基本上无法实现核编的意愿。说穿了,中小学编制核定仍然是教育部门与政府的事情。这样问题就来了: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的亿元是按照实际需要,及时调整编制;但在当前的"吃饭"财政下,而除非政府领导特别重视教育,否则政府的主意就是少核编,以便减少财政开支。这就形成了“弓子虾拉车”的尴尬局面,又好比种树者有许多树苗要栽,但挖坑者只准许挖比树苗少许多的坑。这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因此,编制核定一是无法及时调整;二是无法按照适需的原则调整,受害者只能是学校。这就直接导致了教师聘任制没有合理的编制、岗位基础,无法实现既定目标。此外,编制管理部门权限上收,直接影响到工作效率。以河北省为例,市、县两级政府财政、人员独立,但在新一轮中小学核编工作中,编制方案要经由省级编制部门审批。是否有必要如此,值得商榷。
脚镣之二:谁是办学成本的核算基础--本末倒置的经费核拨
教师聘任制的一个重要问题,是收入分配问题。换言之,作为一种理想设计,学校只有有可以自主支配的资金和岗位,才能从根本上激发教师的工作积极性,真正做到按劳取酬,保证聘任制的效果。但是,当前中小学(特别是欠发达地区)财政拨款方法,基本上是按照教师人数拨款,有多少人拨多少钱,喊了几十年的“增人不增资、减人不减资”在大部分地区没有落到实处。这样虽然保证了教师工资按时发放,但却使公用经费无法得到保障,学校各项工作举步维艰。在义务教育阶段,财政为学校的拨款实际上是对公民接受学校教育所需经费的补偿。因此,教育经费的测算应该以受教育者即学生为标准,但我们却本末倒置地将教师的待遇作为拨款依据,而且教师工资包括应该搞活的津贴部分全部由银行代发。这样一来,学校无法从收入分配上对教师工作质量、工作数量等情况进行任何调剂(学校额外收入奖励教师另当别论),教师聘任制丧失了最起码的物质基础,其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脚镣之三:落魄的皇族--承受不起的教师下岗之痛
形成一个优胜劣汰的优化机制,是实行教师聘任制的目的之一。优胜者由政府或者学校给予优厚待遇,可以量力而行,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关键是"劣汰",姑且不论"劣"的标准,单说一个"汰"字,在现行体制下就足以让所有人力资源管理者伤透脑筋。首先是教师下岗后如何安置。一般是内部消化,不鼓励推向社会,加重社会就业负担,但内部又能消化多少?一个教师由于自身原因没有被熟悉他的所在学校聘任,在其他陌生学校更难以被聘任。其次,被淘汰者的生活怎么办。当前的社会保障体制仍然没有惠及所有公民,教师作为一个历来被财政供养的群体,其自我的优越感自不待言,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女职工生育保险及工伤保险等必备保障更没有完全按照市场体制落实。教师下岗,除了去自谋生路,基本上没有可以得到救助的机会,特别是农村教师,生活会马上陷入困境。在没有足够社会力量的保障下,没有任何一个学校敢把落聘教师推向社会不管。因此,教师落聘了,其择业、就业及生老病死仍然要由学校负全责,与其如此,不如不让他下岗。
脚镣之四:一潭死水--教师流动的荆棘之路
常言说"流水不府、户枢不蠹",教师流动是搞活教师队伍的一个必需途径。只有教师流动渠道顺畅,学校才有足够的人才资源加以利用,否则,教师聘任制只是无源之水。当前就业形势极为严峻,使得教师的正常流动也变得异常艰难。据了解,如果教师在一个财政区域内流动,相对容易一些,比如从所在县的一个乡学校调往另一个乡的学校;但要从一个县流动到另一个县,涉及到财政增加,困难就大了。一个县财政增加一个人的开支,最起码要主管财政的县长甚至是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同意,才能够实现。作为教师,有多少个人能够找到政府领导呢?情况可想而知。一个学校引进一个人才,往往要经过人事、编制、财政、计划甚至政府领导数道关卡,令人知难而退。一个学校编制有缺额,岗位有空缺,也聘用了适合的人员,但由于没有相关部门的同意,财政不能拨付工资,此种情况在各地中小学都有。教师队伍不活,没有可资利用的人才资源,教师聘任制无法实现。
教师聘任制是教师队伍管理的必由之路。如何使聘任制的各项规定落到实处,看来不是学校自身内部所能够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