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道 伤 疤

文:柳絮风扬

　　晴伺候好孩子吃了饭上了学，赶紧胡乱梳洗了两把，拎着包去上班。出门前，看着健熟睡如婴儿的样子，晴抿着嘴笑了笑，轻轻带上了门。

　　六月的天闷热潮湿，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人无端的心烦意乱。晴边走边摸着嘴角有些隐隐作痛的伤疤，这块伤疤是昨晚健出差回来，晴为了做他最爱吃的“干烧桂鱼”时,不小心被锅烫的。当时没觉出有多疼，今天早上起来照镜子，晴才看到那块酱紫色的伤疤雍肿的挂在嘴角，嘴稍微张一张，就抻得有些疼。晴的脸本就白晰光洁，那伤疤尤如精美瓷器被摔裂后，被笨拙的匠师粘上一层紫胶一样，突兀的实在不协调。又象一条肥胖的蚯蚓，在晴的脸上簇簇蠕动。

　　走到单位门口，迎面碰上甲，晴离老远就打招呼“嗨，早上好！”

“晴，早上好”甲高兴的回应道。

走到近前，甲直直盯着晴的伤疤不说话，满脸疑问的表情。

晴摸着脸说：“呵，昨晚做饭时，不小心被祸烫的。”

“哦，还以为你跟健打架了呢，吓我一跳，想想也不可能啊。”甲乐呵呵走了。

　　晴继续向里走，到了楼梯口，见到乙从楼上下来。

“哟，晴，你的脸？......”乙没有继续问下去。

晴红着脸笑着说：“昨晚做饭时烫的。”

“是吗？以后要小心点啊。”乙带着半信半疑的表情，下了楼去。晴在上楼拐弯时，看到乙装作找东西的样子，回头对着她的影子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眼。

　　到了办公室，丙正要拿水壶去打水。

“呵，今天来得这么早啊。”晴说。

“今天起得早，咦？晴，你的脸怎么了？跟健打架了？”丙是个直筒子，说话不会拐弯。

“哪有啊，昨晚不小心被锅烫的。”

“呵，跟人用手抓的差不多，你不说，真以为你们两口子打架了呢。”扔下话，丙拎着水壶走出去。

　　晴掏出镜子，细细观察脸上的伤疤。莫非，这伤疤还有形状么？还可以分辨得出怎么弄出来的？晴不解的自问。现在人真是，动不动总以为两口子打架，哪有那么多架好打啊，难道，人人都盼着谁家出点事不可？

　　晴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不耐烦，等办公室再有人来盯着她的伤疤看时，她已懒得再解释，干脆直接说：“昨晚跟健打架了，让他抓的。”然后，低下头去做事。

很多人听到后摇摇头叹着气心满意足的走了，也有好事者，在旁边愤愤地说：“这也太不象话了！男人怎么能欺负女人？晴，你就任他抓你？”

“没啊，他受伤比我还重呢，腿都走不了路，现在还在家躺着呢。”晴想,不就是想找点茶余饭后的谈资么，给你们就是。说完，晴看到众人互相用眼神来传递那种心领神会时，随后又加了一句“唉，这日子过得，苦啊。”还装模作样的用手轻轻擦了擦干巴巴的眼角以示无奈。好事者似乎怕晴忆往事再添伤心，便不再多问。晴暗自好笑：总算耳根子清静了。

中午快下班时，晴桌上的电话响了。晴刚说了句“你好”，健气冲冲的声音传来：

:“晴，你跟人说什么了？本想上午好好睡一觉，谁料一会儿竟接了七八个电话，说是慰问我，让我别着急上火，两口子打架常有的事，更有过分的，还问我腿有没有骨折，让我好好养伤，这都哪跟哪啊？真是！还有，你快给爸妈回个电话吧，他们都急了，一个劲儿问我们到底为什么打架，为什么要离婚，我是没心情解释了，你快处理吧!”

“健,你听我说……  ”晴刚要解释，健“啪”的一声，把电话就卦了。“嘟…嘟”的盲音透过话筒撞击的晴的耳膜。

　　办公室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聚向晴，晴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张口结舌，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