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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寻梅——月霜影里
文/荷衣纤尘 雪在中国,最是雅俗共赏的,人见人爱的了。农人们喜欢它兆丰年的祥瑞,女子们喜欢它飘飘洒洒的轻盈;有人喜欢它涵盖一切的广博,有人欣赏它一望无垠的洁白。几乎所有的人,见到雪的时候都格外的快乐。 还记得小时候下雪的情景:冬天的某个清晨,睁开惺忪的眼睛,突然发现窗子特别的清亮,似乎还闪烁着一种淡蓝色的荧荧的光,我就会特别的兴奋,顾不上穿好衣服,就急急忙忙的从暖乎乎的被子里爬出来,打开窗户望出去。窗外果然就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有雪的时候,空气非常的清冽,人会感到一种很舒服的凉意。内心里也会跟着变得辽阔、纯净。雪舞的时候,人的灵魂好像也可以那样飘飘飏飏的。只是,《红楼梦》中一处关于雪的描写让人觉得悲凉,那就是第一百二十回里写宝玉拜别贾政的情景:“那天乍寒下雪……(贾政)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向贾政倒身便拜”每每读到这里,总觉得那一场大雪就是为宝玉的离去而下——终究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雪地里空无一物时虽然雄浑苍凉,但是总觉得会太空阔了些。其实,与雪最为相配的是梅。梅和雪在一起最是相得益彰,相映生辉,就如同英雄配美人。 几年前在南国影视城看过一次梅。 南方有梅,但是南方却没有雪。等到看完了其他真真假假的景点,往梅园而去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在觉得遗憾。一个弯一转,突然就远远望见了梅花,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恣意盛开,附近,也果真是一片冰雪世界。我愣了半天,硬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迫不及待地走到跟前才恍然大悟——原来全部都是人造雪。疑团虽解,但是,那一瞬间的惊艳却难以忘怀,那雪地里远远盛开的梅花,疏朗、优雅、明艳、高洁,可以给人无尽的想象力和牵引力。 这样的感觉,就如读月霜的文字一样。 “晓来枝上千般语,共与桃花说旧心。”最早接触到月霜的文字,与桃花有关。那是我刚到四十不久,发了张帖子《人面桃花相映红》,月霜回了他一张旧帖:《谁说桃花最俗艳?》文字还不算特别的圆熟,但是立意却与众不同。在他的笔下,桃花的“俗艳”也有了别样的意蕴:“她代表了人生真实的快乐,充满了生活的自由和自娱。她引你生情动容,把酒临风;她带你参悟世界,乐而忘忧;她让你观照灵魂,浪漫无拘。 ”所以月霜说:“我喜欢桃花,我爱她的“俗”与“艳”。她鲜丽迷人,美若云霞。无论是一枝还是一片,她的生命和我的呼吸都情韵率真,彼此唱和成天然的乐趣。”桃花在月霜的笔下就这样有了别样的意蕴、别样的丰姿。 除了意境的别致以外,这些文字也初见月霜行文的风格:不喜平铺直叙,直奔主题,而是在漫不经心中让人领略水到渠成的妙处。 于是,搜罗了月霜以前的同类型的文字来看,发现在保持自己风格的同时,不管是布局谋篇还是文字功底,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让人不得不惊叹、佩服。由此可见月霜对文字的敏感和他在文字方面的天分。这样的文字到他的《有雨的日子》和《好雪再落》时到达一个高峰。说真的,爱极了这两篇文章:疏朗而又清雅,淡远而又浑朴。这样的文字,真好。 龚自珍有《病梅馆记》,对梅的曲、欹、疏进行了批判。我觉得梅有她自身的特点,确实是“直则无姿;正则无景;密则无态”。估计龚自珍自己赏梅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而他写这篇文章自然不过是指东打西,借梅花说事。这样的写法,我习惯称作“引用”,与修辞中的“引用”不同。 而月霜也是这样的引用高手,他的杂文,也多是这样借事说事,指东打西的。 月霜的杂文,涉及的面非常广,不管是时事热点、世态人情、网络现象等等都可让月霜有独到的观点。读他这类文字,常常想起“世事洞明即学问,人情练达皆文章”这句话。这样的文字中,月霜最常用的写法就是“引用”,他要说什么事的时候,往往不开门见山,而是从一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说起,漫不经心中却埋下了伏笔,所以常常让人有柳暗花明的惊喜。月霜最近的那篇《杜十娘的百宝箱》即是典型。刚刚看到题目的时候,我还奇怪:这月霜,怎么突然对杜十娘有了兴趣?看完全文,大笑之余,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匠心独运。读这样的文字,会让人在文字的酣畅之外,体会到思想激荡的快乐。还喜欢他的《幽游黄书》,因为在文思飞扬之外,可以看到他的不虚伪、不道学。 其实,不管是哪种文体、哪种风格的文字,月霜的风格都是一致的,都象雪地里的梅花一样疏朗散淡而有意境。我想,喜欢月霜文字的朋友都可以体验踏雪寻梅的妙处。
2004-07-26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