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针眼的母亲
母亲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根亮亮的针:“穿了几次也每穿过去,真是老喽!”母亲一边感叹一边把针递过来。
我没理她的话,阴沉着脸,僵硬地接过针。只一下,线便爽快地穿针而过。我放了足够长的线之后才把针递给母亲,心想,线长点儿总可以用的时间长点吧。
可没过多久,母亲又进来了。“再纫一次吧,线完了。”
“妈,你烦不烦呀?我正写文章呢!那么长的线怎么才一会儿就用完了?”
母亲歉意地陪着笑:“你纫的线太长,我剪掉了一截。”母亲看我的脸色不好,连忙接着解释道:“线太长了,做活时会结疙瘩,反而更麻烦。还是短点儿,干脆利落,缝起来也快。”
然后,母亲推开手掌:“喏,这回你一次把这些针都帮我纫上,省得一会儿又得叫你。” 我这才看到,母亲的手掌里有一堆亮亮的银色,大约有十几根。母亲犹自在那儿说着:"给你缝个海绵坐垫,坐着舒服些......"
我的眼里一热。其实我哪里有许多时间坐着,就是坐垫现在商店里也可以十几元买到各式各样的。
可是母亲......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根缝衣针,虽然与母亲朝夕相处,可我的心却被没完没了的琐事堵死了。母亲的丝线在我这里已找不到进出的"孔"。可是,母亲并不放弃,还在执著地努力,想要穿过来。
我把针一根根地穿好,并排别在线管上,这次,每根针上我都只留了短短的线。
回头再看自己的文章,想到母亲的话,我蓦然明白了自己症结所在:写文章是不是也像母亲手里的针一样?穿的线太长,也会结疙瘩的。
而母亲的爱,是不是也像这穿过针眼的线一样?不长,只用她的大半生,缝合我整整一生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