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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比我大十一岁,他是在我童年时最最宠我的人。 在许多人眼里,一天说不上三句话的二哥是个性情有点古怪的人。一个和二哥不太熟悉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呆上一天,那真的会闷死。因为二哥是个从不主动招呼别人的主,对你笑一下,那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你不主动和他说话,他是不会先开口的。如果你侃的话题他不感兴趣,那他绝对会晾着你不接口,最终让想与他的交流对方自动熄火。 二哥的性格除了"特闷"之外,还犟得出奇,一般没谁敢惹他。就是母亲,也从不轻易批评他。因为二哥发起脾气来,可是九条犟牛也拉不动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们看来性情古怪象没嘴葫芦般的二哥,却和我这个小妹关系特铁。 童年时我非常淘气,一天不惹祸那是难得。可无论我怎样淘,二哥从没批评过我。二哥陪我玩耍极有耐心,他曾用镊子为我折迭出米粒般大小的纸猴。也因此,二哥成了我童年时期最崇拜喜欢的人。那时家里除了二哥,谁都不能真正的让我口服心服。而童年时骑在二哥脖子上去书店买小人书,成了保留在我记忆中最美的童年乐事。 二哥生性散漫但悟性极好。他中学时的班主任就住在我家对门,听老师说,二哥上课是从不发言的,即便是老师提问,他也从不作答。但每次考试二哥的成绩必在班级前五名之内。1958年,初中毕业的二哥以优秀的成绩考上了无锡医专。不用读高中直接上了大专,这原本是件大好事,可在二哥毕业那年,他就读的医专又降格成卫校。在全面经济萎缩的困难时期,城里大批职工被精简去了农村,因此二哥一毕业就失业了。 64年,在家待业了一年多的二哥去了常熟的乡镇医院工作,从此和我关系最铁的二哥便离开了家。
二哥刚工作时,条件非常艰苦。那时农村医疗条件很差,方圆几十里只是乡镇所在地有一个医院。如果乡下有了重病人,乡镇医院的医生必须出诊。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接到消息就得出发并且是风雨无阻。当时的人都很穷,二哥出诊连自行车都没有。江南农村的田间小道又特别难走,二哥因为常年出诊,磨出了满脚的老茧。但在艰苦的实践中,二哥的医术在他工作的乡镇也渐渐有了名气。 文革中,遵照毛主席的指示,全国农村凡有条件的地方,都开始大力培养“赤脚医生”。当时已经成为镇医院业务骨干的二哥,顺理成章当上了培训“赤脚医生”的教员。待到培训班结束之时,班里最年轻漂亮的一位女学员成了我的二嫂。 因为二哥的性格孤僻,妈妈一直担心他找不到女朋友,他居然在清秀斯文的大哥之先娶了媳妇,还真是家人所没有想到的。 农村长大的二嫂不光年轻漂亮,还非常勤快,原本就懒散的二哥婚后彻底成了大老爷们。
二哥结婚后从没干过家务活,连洗澡换衣的个人卫生,都要二嫂督促并哄着他做。二嫂比二哥小七岁,可看着二嫂对二哥无微不致的照顾,倒象是二嫂比二哥大七岁一样。平日里偶尔来我家小住,二嫂都会把热水倒好端到二哥脚边。我怨二嫂把二哥宠坏了,二嫂却说:“没办法,我属虎你哥属羊,算命的说我该让着他夫妻俩才能相安无事。”
由于二嫂是抱养的,家又在农村,因此作为上门女婿的二哥,除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还肩负着赡养丈人丈母的责任。所以二哥在婚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经济上的压力非常大。
为脱贫,当医生的二哥在工作之余,摸索出养兔致富的路子。当“万元户”在中国就是“大富豪”的那个年代,有着很重经济负担的二哥,通过养兔而勤劳致富,率先成了我们家的首个“万元户”。
二哥的两个女儿也都很乖巧懂事,在农村长大的姐妹俩学习都很努力,分别考上了师范和医学院,如今一个是教师,一个当医生,今年二哥的大外孙已经要升二年级了。 去年二哥已正式退休,但仍不断有人找到家里来请他看病。几年前他在镇上买地建了一幢小楼。现如今的二哥,正在与棋友对奕的乐趣及继续发挥余热的快乐中,安享着他退休后的幸福生活。
想起二哥以前工作与生活中所经历的那些艰苦的日子,真的由衷为二哥的苦尽甘来而感到欣慰。 ※※※※※※ 在摇滚中释放你的困惑烦恼,在摇滚时挥洒你的幸福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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