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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雨了,听着窗外滴滴嗒嗒的雨水,数了也不知几万只洁白的绵羊,可还是无法入睡。枕畔的老公时不时皱了眉咕噜两句,想是我这样翻来翻去,影响了他的睡眠。 老公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整夜整夜的失眠,男人总是比较粗心的,只以为是工作太辛苦,以致于这么憔翠。静静的坐在医院,看着冰凉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入我的身体,鼻就开始堵塞了。身体总是这么虚弱,就连这一点液体的冷都不能承受。 一直以为,自己仍然年轻,充满活力,对于容颜的衰老,我是不太在意的,可这一次又一次的病痛,让我突然感觉,其实死神就在身边,也许他一个不高兴,就冷不丁的把你送进了天堂,或者地狱。 曾经很绝决的说,如果患上比较严重的病症,我不要就医,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分别。那时是如此的轻贱生命,可现在,虽没患上什么大病,就常常的犯些小病,已然让我对生是如此眷恋。 活着多好,活着可以做很多的事。年轻时总以为年轻,来日方长,慢慢的玩够了,以后会有大把的时间做正经事。可是,已经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做出一件象样的正经事来。 总是这么迟,才发现时间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推托中悄然流逝,才明白生命其实转瞬即逝。 早上一位女孩拉着我聊天,她说她太无聊,整天的除了吃饭睡觉,就呆在游戏里。字里行间,淡淡的怅惘,她是失恋了,麻木的打发着时间,祭奠她远去的爱情。她还年轻,有资本用大把的时间来弥补感情上的失意,只是,她不知道,曾经,我也是这样挥霍着自己的青春。 人,是不是都要到快失去时,才猛然知觉它的重要,就象中年的女人,惊觉青春的逝去,才用高档的化妆品来挽救,而在青春靓丽时,却总是素面朝天,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示人。 液体慢慢的流入我的身体,冰凉间,明白我的生命也是这样无声无息,慢慢的遁迹。对死,曾是那样的无畏无惧,对着白得刺眼的粉墙,我却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我还有好多未曾完成的心愿啊,我的生命怎可以就这样消逝。 记得一次,老公被一辆大卡车撞的飞了几十米远,可爬起来时仍能笑着说:“嘿嘿,这阎王不够意思,竟然说不认得我。”那时,以为自己的生命坚若磐石,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在和朋友的闲谈中,豪气的吹虚是怎样的去了一趟死亡的边缘。 年轻时,总以为死神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死,离自己还那么遥远。 也是在这样雪白房间里,眼睁睁看着只比我大三岁的嫂子,在病床上痉摩地挣扎,透明的液体输进去,变成淡黄色的泪水流出来,那双绝望哀泣的眼,对生有着无限的眷恋和对死无尽的恐惧。她的生命,转瞬间就烟消云散。那一刻,我开始感到,死神的那双手喜怒无常,想抓谁就抓了谁去。 液体仍汇入我的血脉,清洗着身体,才感觉到我的生命,也如这墙般空洞苍白,几十年的人生,我竟没留下一点痕迹,这样的生,和这样的死,也该是没什么意义。 可是,我仍是不舍得死,心中一遍遍哀求着死神,别太过早看中我,我甚至对着他发誓,在往后的日子,不再浪费生命,我会让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早上那忧伤如水的女孩,一定不会懂得我现在的心思,因为在这之前,我也不懂得,死神,时刻守在我们身边,一不留神,就会和他撞个满怀。 我想,那女孩最终也会明白,与死神相较起来,那些烟花水月般的幽怨情愁,终将是脆弱得一触即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