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国际护士节。我虽然是医生,但是我每年都把这个日子看做自己的节日,因为我也曾是个有过八年护龄的护士。
我的护士姐妹们白天辛苦了一天,晚上都去参加庆典活动了,她们没有邀请我,因为我早已离开了她们的队伍。坐在电脑前,我觉得应该为自己庆贺一下。于是我就翻出了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实习日记。得,敲出一篇来当帖子发,也算是一种回忆和纪念吧。
写这篇日记的时候我才17岁,是卫校护士班的学生,刚参加临床见习。写的比较幼稚,朋友们莫笑话啊!
初次尝试(1980年*月*日)
和前几天一样,我一手提着加了药水的葡萄糖盐水,一手托着治疗盘,走进了320病房。
查对姓名,挂上瓶子,排好气,撕好胶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就等着带教老师忙碌完其他工作后,进来给这个患有不治之症的中年人穿刺静脉。
“小护士,你为什么,不给我注射?”患者看我闲着,就用嘶哑、喘息、微弱的声音和我搭讪着。我乜了他一眼,(因为我实在不敢多看他一会),那深陷的脸颊,那蜡黄黯然的突眼,那孕妇般挺出来的肚皮...多像一星风雨中的烛火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她不会注射。”旁边病床上的那个留鬓角的小伙子多管闲事地乱插嘴。我不理他。
“瞎说。”那双失去了“泉水”的“枯潭”正询问地望着我。
“我确实不会,请稍等片刻,张老师马上就来。”我用小大人似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不,你会的。来吧,姑娘,我就要你来注射。”
“不不,我,我...”我有些慌乱了。没听说过哪个病人愿意让没有丝毫临床经验的见习护士生来打针的。
“姑娘,来吧。谁没有第一次?老师,不也都是从第一次,过来的?来吧,我,我不怕疼。”
我踌躇着。上吧,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可是,要是失败了,那...
“哈哈,她不敢。”“留鬓角”又在瞎起哄了。
“谁说我不敢?”我倔强地瞥了他一眼,“鬓角”调皮的双眸,闪着善意却又不无嘲讽的光束。我哼地一声,毅然抓起了扎脉带...
我翻转着这双鸡爪般的手,在手背上找到了一条静脉。天,这哪是静脉?分明是一条又细又滑、弯弯曲曲的蚯蚓呀。
拿针的手颤抖了一下,视野中,“鬓角”正伸着脑袋,攥紧拳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手中的针;那一息尚存行将熄灭的生命似乎在期待着,枯萎无神的双潭波动着信任的水泡。瞬间,我勇气倍增。
我重又低下头,选择好位置,骤然进针,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曲折的血管深深地刺入。顿时,一股黑紫色的血倒流到针后的细管里了。
“啊,成功了!”鬓角小伙子手舞足蹈起来。
我又惊又喜,一时慌了手脚,眼巴巴看着血在倒流。
还是这位垂危病人帮了我的忙。他用另一只颤抖的手松了扎麦带,又平静地提醒到:“钳子...”
天,我怎么傻了?书本上写的,平时见的,老师教的,怎么一时间都不记得了?
暗紫色的血回流到那条又细又滑、弯弯曲曲的“蚯蚓”腹中去了。我固定好胶布,数了一下滴数。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发现。“鬓角”的嘴在一张一合,肝癌患者那黄染暗淡的突眼似乎也闪着一丝兴奋的光亮...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