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居闹市何处去?莫忘新场古镇游。 阳春三月,我陪同市政博物馆筹备处的几位专家去南汇区新场考察古镇保护工作。 新场历史悠久。早在宋元时期,镇上酒肆歌楼林立,各地商贾云集,繁华冠于浦东,素有“新场古镇赛苏州”之誉。 新场至今蕴积着那份浓厚的古典。新场镇史载有“笋山十景”、“ 十三牌楼九环龙(桥)”、“马鞍水桥石驳岸”等名胜古迹。所谓“笋山十景”,即“石笋里”,传说在新场受恩桥石头湾沙中曾发现石笋,深不见底,所以过去新场又名“石笋里 ”。 从新奉公路进入镇北一条临河的小巷。 以南北老街为界,小巷西段称洪西街,东段称洪东街。我们由西往东,一路感受着小巷的别样风情。 这里的建筑大都是明、清和民国时期的,平房、楼房交替依傍,而以二层木质楼阁居多,门窗、墙壁陈旧斑驳,处处打上了历史的烙印。虽然年久失修,不少建筑的门楣、斗拱上雕刻的精美图案,仍能隐约可辨。薛志明老师饶有兴致地边看边评点,不时按下相机的快门。他指着一栋楼房的外墙立柱:“典型的罗马风格,只是这种中西合璧式的建筑现在已不多见了。”说着,又拍了一张照片。 小巷幽深狭窄,行人稀少,偶尔有女人在外面晾洗衣物。一辆自行车驶过,撒下一串清脆的铃声,平添了几分“蝉鸣林愈静”的意境。薛老师若有所悟:“住在这样的地方真不错。” 到了南北老街,跨过石桥,便是闻名遐尔的“江南第一茶楼。” 它扼守交通要冲,长期以来,一直是当地百姓休闲、交际的重要场所。老人们说,从前,不光是镇上人,还有乡下人一大早从四面八方摇着小船赶来喝茶聊天听说书,十分热闹。时过境迁,尽管人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变化,也少有摇着小船的,但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喜欢泡茶楼,那面迎风招展的“茶”字布旗似乎证明它经久不衰的魅力。 这座三层木结构茶楼,建于清同治末年,已有100多年的历史,上下总共800多平方米。它正在大修,四周搭着脚手架。我们钻过脚手架的空档,探级而下,在底层门外朝里瞅:地上铺着灰色泥质方砖,内墙刚刷上白色涂料,楼梯换成了新的……我寻思,他日重新开放,一定要来领略那似曾相识的下里巴人的情趣。 返回至石桥上。 东顾西盼,但见远近小桥留倩影,人家迤逦尽沾河;巨樟隔岸偷晴日,燕雀争媚竟赛歌。好一幅古镇春色图! 据悉,新场的河道有石驳岸3600米,其中1000多米为元、明、清代年间所建。还有马鞍形码头(当地俗称水桥)17座,其中15座为清代所建,非常考究。码头系船石块刻有精细暗八仙、如意图形, 坚实古朴,极富江南水乡特色。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我恍惚听到了“咿呀、咿呀”的橹声…… 复向前行。 在洪东街尽头,我们登上了连接乡间与镇区的千秋桥。 全镇现存石桥21座,均为元、明、清代古董,大多是建筑精致的环龙洞门桥。其中数千秋桥最为宏伟高大,有石阶23级,以“千秋夜月”列于“笋山十景”之首。 千秋桥已修缮过。我们不厌其烦地摸摸这、瞧瞧那,根据颜色和光滑程度,判断哪块石头是原物,哪块石头是新料。 一艘满载货物的机动船驶过桥下,“隆隆”的引擎声与古桥特有的雅韵交融为一首超越时空的乐曲,令人不禁生出几许感慨。极目远眺,艳阳普照,郊外油菜花把大地染成了一片金黄,其间农舍朣膧,炊烟袅袅,杨柳依依,桃花灼灼,秀丽的田园风光与身后的古镇情调相映成趣,给人以无限的诗情画意般的美感。我揣度,若是万籁俱寂、冰盘高悬之时,那“千秋夜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呢? 那边厢,薛老师举起了相机。 顺着原路,跨过洪东街的一座石桥,我们跟坐在河边的三位老太太聊了一会。一位稍胖的告诉我们,她们是新场人,姐妹六个全部健在,年龄最大的九十一岁;除了那个拣菜的,其余的都远嫁他乡。六姐妹阔别几十年,之所以选择娘家团聚,就为这里基本上还是老样子。言外之意,新场能够满足她们寻觅青少年时期生活痕迹的愿望。作为专程来此的异乡人,我们深深理解老太太们的怀旧情结。 告别了老太太们,我们就近穿过弄堂,上了南北老街——新场的主要街道。 老街的老房子更多更大更集中,尤其在南段,几乎都是粉墙黛瓦、砖木结构的楼阁,且保存完好,风韵不减当年。徜徉其间,仿佛置身于那尘封的岁月。由于时间限制,我们只参观了张信昌宅和登月楼。前者建于明代,为二层楼阁;后者建于清代,为三层楼阁,均环抱天井,三棣进深。两处高墙大院,照壁雅致,朱梁画栋,对联精巧,内墙分别开设月形门和六角形门,门楼有砖石雕刻,无一不透露丝丝古意。流连之际,我不由想起大家闺秀抛绣球招亲的故事,骚人墨客登楼赏月、饮酒赋诗的情形,电影《洪湖赤卫队》里秋菊敲着碟儿唱小曲的场所…… 出了老街便是南山寺。 新场寺庙众多,是国内少有的集道教、佛教、基督教于一镇的地方。现已修复的南山寺为元代所建,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寺的北侧是两棵与寺同龄的粗壮繁茂的古银杏。它们被护栏围着,犹如饱经沧桑的老人,默默地叙述新场的过去。寺的规模不大,各种用房倒是一应俱全。与众不同的是,该寺山门面朝西方。同行的王老师好奇地问为什么。我信口开河:“凤鸣岐山王者兴,紫气东来呈吉祥。寺在东方,岐山在西方,山门与之遥相呼应,祈求新场百业兴旺、寺庙香火鼎盛。”王老师笑笑,未置可否。 除了南山寺,还有明代的东岳观、城隍庙、青龙庙,十九世纪中叶的耶酥堂,以及建于元、毁于清末的雷坛寺、永宁教寺等遗址。也是因为时间关系,未能一一踏访。 新场之行虽然短促,但是给我们的印象却异常深刻。在经济快速发展、城市化全面推进的今天,浦东地区居然有如此近乎原状的水乡古镇,实属不易。就像有人比喻的,新场是个锁在深闺人未识的睡美人。目前尚在开发之中。我们相信,不久的将来,醒来的睡美人必定以她的万般妩媚吸引人们光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