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每天都要小心翼翼

摘星星的时候，你要小心翼翼
当心从梯子上摔下来
捞月亮的时候，你要小心翼翼
别从湖边滑进去
小心翼翼，妈妈
你要小心地展开你的翅膀
跟随地球的自转去追随太阳的余辉

（你走在下班的石头路上，孤独地
  准备回家，做饭，洗衣服）

在傍晚来临前，妈妈：
你要做好晚饭等我诞生；
你要赶制好衣物、
在我赤身裸体面临世人的前一刻
给我穿上软的盔甲硬的鞋子
妈妈、妈妈，你切切不要忘记
我的不知廉耻和不知轻重

（手提包里的便利条写着
  明天的医院大门会开上一个钟
  届时丈夫会带着你的肚子准时看望仪器）

妈妈，你要小心翼翼地把我诞生！
我的头会开始钻透你的腰肢
你的疼痛是草地上散开的花瓣
你的疼痛美丽却任人踏踩
可怜的妈妈，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可怜的妈妈将要小心地飞越云彩

（你知道女婴不能留住夫家的心
  也知道男婴才能留住你的权利
  你仍旧生活在战争的愚昧年代）

妈妈，年轻美丽的妈妈
我忘却了语言，去赞美你
我只能用一个仅有的词去呼唤你：
小心翼翼、小心翼翼！
永远别忘记小心翼翼地
踏过那些碍脚的小石头……

《你，你，你！》

——你不要翻开，翻开夏天的迷底
　　你不要，不要翻开地球自转的游戏规则

河水淙淙，母亲的笑容在五月绽放
上帝之门为你悄悄敞开
你在河的对岸，劳碌务作
五月、五月，
母亲和你的笑容已经重叠在一起

去年的今天，你在医院的走廊上
产下一名、叫作知了的婴儿
她在你心底柔软处天天哭喊
歇斯底里的疼痛让你不得不
喂养她、在她旁边夜夜不休眠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夏天的欢乐跟你的欢乐已经重叠在一起

夏天夏天，注定是你欢笑的季节
你的笑容，与母亲的笑容深刻地重叠

回顾童年的河
水还在流
只是源头已经更换
南北北南
你看着不一样的河水若有所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喂养的女儿
将来也要喂养她的女儿

《你要记得偷懒》

你要记得偷懒，记得偷懒

母亲正好做完手术
来不及照顾到孝心一份
你就要提上旅行箱
为生活奔波忙活

你，到了另外的城市
不要忘记偷懒 （不要忘记）
母亲从酣睡中醒来
疲倦的汗水沾了手背五十年
她掀开黏糊的军用棉被
伸长了手也够不着床下的夜壶

你呀你，请假半个月不来上网
你啊你，你的母亲你的工作
你的爱人和女儿
你永远都不要忘记偷懒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