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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楼主] 作者:清秋月影  发表时间:2004/03/26 14:05
点击:193次

    奶奶是被春季的一场感冒摧垮的。
    记得那年春季,流感盛行。奶奶被感染,打针吃药皆不见效。从此奶奶便一病不起。
    奶奶一病,爷爷吃饭成最大的问题。因为家村的男人是不下厨的。一开始爷爷奶奶的三餐是由我家提供的。没多久,爷爷无论无何不再到我家吃饭。说家里人都在忙工作,再者,家里的饭不合他老人家的胃口。从此,年近八十且倔强的爷爷学着自己做饭,不让家里任何人帮忙。后来才知,那是爷爷想变着法子做奶奶想吃的饭菜,又不好意思麻烦小辈才这么做的。
    说来,爷爷的数十年的生活起居全是由奶奶安排,自从奶奶病倒后,“油瓶子倒了也不扶”的爷爷学着料理家里的一切。一天到晚不出家门,悉心照料着生病的奶奶。长时间的卧床,再加上老小孩儿的脾气,奶奶愈发难待候了。一会儿嫌饭不好吃,一会儿嫌屋子里凌乱,一会要大小便。。。。。。把爷爷支配团团转,可我们从来也没听到过爷爷一句怨言。有时奶奶嚷着要吃饭,可饭做好了她又不想吃,往往一顿饭要热上几次才能吃到嘴里一点。家里的小辈们都埋怨奶奶事多,可爷爷从没说过奶奶半个错字。至多说一句“哎~人老了!”,因此他不让孩子们去待候奶奶。安然地做着一切。
    奶奶的身体越来虚弱,连吃饭也不能按时按量的吃了。爷爷每天做饭的次数也增多了,因为他认为奶奶吃的少就应该多餐。他不厌其烦地变着花样做着他认为奶奶喜欢吃的饭。像哄小孩子一样,一小口一小口把饭喂到奶奶口中。自己生活的规律也随奶奶一样变化着,除此以外就是坐在奶奶的床边,一个人对奶奶说着老一辈的故事;说着儿孙们小时候的事情;诉说着他们年轻时的艰难。。。。。。就这样,爷爷陪着奶奶有年余光景。
    在一个初夏和黄昏,奶奶的状况非常地不好,儿孙们赶到床榻前,只见爷爷握着奶奶的手,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奶奶似乎听到了爷爷的呼;听到了儿孙们唤。她老人家慢慢地睁开眼睛,努力地做出笑的样子,又慢慢地合上。奶奶带着微笑离我们而去。爷爷把奶奶的手用被子盖好,慢慢地站起来,离开了奶奶,一个人默默地坐在那里,没有泪水,没有呼喊。他也如同奶奶一样被淹没在儿孙们的哭泣声中!
    奶奶的丧事很隆重。几天来,爷爷总是一言不发。事后,儿孙们怕他老人家受不了,就不停地开导他说:奶奶在世时是如何如何辛劳,如今她走了,你不用那辛苦,也没什么牵挂了,可以很好地享福了。爷爷听着,一声不吭。两行浊泪顺着那苍老有脸流了下了。我被爷爷那混浊的泪水震憾了!我知道,爷爷心中的悲伤和失落不是他人所能体会到的。
    爷爷还想自己一人生活,说是怕给儿孙们带来麻烦,他的这种想法遭到全家人的反对。
爷爷来到我家,虽然吃、喝、穿、用都不用他老人家操心。可是,身体却是每况愈下。不到半年光景,爷爷就因为腿疼病卧床不起了。卧床后,他更是很少言语,他还很不好意思地让我们把奶奶的遗像挂在床边的墙上。
    爷爷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吃饭得让人一口口地喂。饭量也越来越小,由于吞咽功能的衰退,有时一口吃不好,就会把嘴里饭喷出来。神志清醒的他此时会泪充眼眶,伸手去擦拭喷贱在他人身上的饭。我知道,爷爷是为此而内疚。
    深秋的一个傍晚,爷爷的精神格外地好。只听他用未有过的声音喊我父亲的名字。大家顿时奔了过去。只听爷爷说,他听到孙子孙女都回来了,让父亲把他们叫过来。父亲告诉他说都在路上呢,马上就到家了。过了一会儿,他老人家睁开眼,朝门的方向望了一下,好象又用眼瞥了一眼奶奶的遗像。面带着遗憾和微笑。闭上了眼睛。。。。。
   夕阳西下,余辉染红了西天。我总觉得爷爷是被奶奶叫走了。也许他们手牵着手,踏着夕阳一同走向另一个世界了!
   爷爷奶奶曾经对我说,他们结婚三天了还认不清楚对方。
    艰辛和坎坷布满了他们走过的道路。可他们却手牵手地从日出走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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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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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燕飞来  发表时间: 2004/03/26 14:31 

有早晨就有黄昏
有来就会有去,所有人生才珍贵,所有亲情才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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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呵呵
 [3楼]  作者:月霜影里  发表时间: 2004/03/26 17:30 

好帖
繁简得当。开头好,结尾收得也好。朴实无华,情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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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风月谈
 [4楼]  作者:夏蔚蓝  发表时间: 2004/03/26 18:12 

你的帖子总是非常感人

通篇没有一个爱字,可却将你爷爷和奶奶的爱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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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作者:小帅哥之父  发表时间: 2004/03/26 18:30 

你的贴子总是超级拍马

    通篇只有一个“爱”字,却让人体会不到你跟她原来不是很熟。

 [6楼]  作者:夏蔚蓝  发表时间: 2004/03/26 19:03 

你说得对
我跟她本来就不熟,事实上,在网络,我熟悉的人非常少的,但我熟悉她的文字,我值班的时候她总发帖子,我认为这就够了,正如我熟悉你这种语气一样,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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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作者:风清纳兰  发表时间: 2004/03/26 23:35 

回复:携手一生……
这才是真正的常被我们梦想着歌唱着的世上最浪漫的事,就这样以平凡的姿态呈现在我们面前,很是羡慕小月的爷爷奶奶牵手一生的真情!如此人生,应该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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