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与书

                    文/风清纳兰

    不能再买书了，真的不能再买了，再买人就没地搁了。这话我对自己说了不知有多少遍。家中已经没摆放书籍的地方了，人总不能让书从家里挤出去。可说归说，过段时间我就会从书店里抱回一摞书来，使家中那本不宽裕的空间更为狭窄。
    我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过分，从没在周围见过一个像我这样爱买书看书的女人，好在老公心胸开阔，而且糊涂到家，我那到处挤满的书，竟然全不在他眼中，加上他数学学得不好，根本也算不出我买书到底花掉了多少银子，对我主管家中经济大权从未起过疑心。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他就觉得我挺称职的，从未想过要夺权。
    估计要是换了别人做老公，我早被休回家几次了。只为他如此地包容我的书，我便原谅了他所有的缺点，家事自己大包大揽，任由他在酒坛子里如同在澡堂子里一样的泡着，咬着牙不和他分家。老公醉眼昏花之下，我的书包括我这个整天抱着书啃的人，他都视而不见，我便趁机混水摸鱼，得空就往书店跑，回来就把新买的书往家中的犄角旮旯里填空。而他根本就数不清楚我到底有多少书，只觉得这书怎么也和鸡抱窝似的，一群一群的见长。
    难得从不读书的老公却从未嫌弃过我的书，亦从未干涉过我读书。自己的读书拿不到桌面上，纯属个人嗜好，不为做学问，不为学知识，只是闲读书，读闲书，没有任何的用处。别人打麻将还赢俩小钱花花呢，可我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当然有时也收点稿费，可比起我买书的花费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根本等于没有。自己有时也不好意思，做梦都想哪天写本流行小说出来，畅销得一塌糊涂，一次就把这辈子买书的银子外加上网的银子全部赚回来，还有找头，当利息收入。只是想归想，这样的好事如同买彩票中大奖一样鲜有可能。
    读书带给我的乐趣太多，想放弃可真不容易。书籍对我的诱惑如同美丽的罂粟花一样难以抗拒，是我的精神鸦片，是这辈子都戒不掉的瘾。只好顺其自然地一路买书看书地过下去。
    好在单位在盖新房，年底就可以住上大房子，第一件事就是做几个大的不能再大的书架书柜，把我的宝贝全都整整齐齐舒舒服服地摆进去，再也不必像现在这样塞得到处都是，想找本书得翻天覆地。要说搬家，最舍不得的就是我现在占满两面墙的书柜，但不可能和我一起搬到新家，因为肯定和那儿的尺寸不合适，再说用了十多年了，也该换新的了。我就是再舍不得也只好放弃。
    我这人就是念旧，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太落伍了。从小喜欢读书，这一读就是一辈子，而从十五岁就爱上的男孩，现在还在做自己的老公，毛病再多都没把他休了。看这世界千变万化，我怎么就变不了呢，有时真是很泄气。这可能和人的性格有关，我天生就是那种缺少创新只会守旧的女人，自己也拿自己没办法。
    很多朋友都给我出主意，要想写的东西大受欢迎，让出版社找上门来，就得写尖端题材，就得惊世骇俗，才能取得成功，一鸣惊人。我感谢朋友们的好心，也知道朋友们说得有道理，但对我这样一个守旧过时的女人来说打死我也不可能做得出来。
    我生来就是我，世界再怎么变，也把我变不成别人。而且说实在话，我喜欢做我，有点清高，有点自傲，安于现状，容易满足，有书读有字写，家中还有一个老公陪着我和我和书就已足矣，顶多也就是到虚拟的空间里浪漫一把就到了头，别无奢求。
    不过要在老公和书籍中选一样改变的话，我是宁可换老公也不放弃读书的爱好。只是换了的老公一定不会像现在的老公这样容忍我对书籍的这份痴迷，一准会让我在他和书籍两者中二选一，而我则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我的书籍，那我就很可能不由分说就被这新老公休了。如此说来，这辈子我的日子只能这样一成不变的过下去，守着初恋就是他，现在又总惹我生气的老公，守着我永远也读不完的书籍，过我平淡而缺少色彩和创新的日子。然后在生命的尽头，带着这个做了自己一辈子老公的男人和我的书籍，一起上天堂。
    唉，很可能在天堂里，我和现在的老公还得守在一起！如果我依然戒不掉对书籍的痴迷！瞧我这命像是天注定，别想改变一分！

[情感四十][纳兰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