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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物质生活平乏,就常牵着哥哥姐姐的衣襟去野外采挖荠菜,回家给母亲包饺子吃。一则是为生活打点牙祭,二则,也是借机玩耍。 有民谚“三月三,荠菜煮鸡蛋”。每年阳春三月的时候,江南的山间田野到处都可看见提着篮子挖野菜的小姑娘。这时候,漫山遍野开着些常见的小花,站在田塍上极目看去,黄澄澄的油菜花儿黄得绚烂无比。自然的、极富生命的气息总是深深地感染着我们。让童年的我们可以充分享受自然赋予的乐趣和澄净。那个年代,如今想来,似乎就是比现在来的纯洁。 在那时,到处都是绿色的天地,在城市里也遍处可见纯自然的绿地。根本不象现在的房地产商人拿大把的票子疯狂地侵蚀绿地,盖起一幢幢耸入云天的火柴盒一般明晃晃而呆板的高楼。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包裹着、压抑着我们的灵魂,让我们在里面苟延残喘着恍惚终日。每日里带着一张面无血色的脸为温饱而去接受给你食粮的老板的训斥…… 记得我们家住的屋子旁边就有山包、池塘、绿地,绿地上每到春天就是一片葱茏。在我们房子的墙根处就能挖到鲜嫩的荠菜。那荠菜我们一眼就能识别出来,象小锯子一样的叶片,中间还有些更细小的茎上点缀着指甲盖般的小叶片。要采摘非得春天三月三左右,否则4-6月是荠菜的花期,长出花来的荠菜老了就不好吃了,嚼在嘴里咬不动生涩难吃,也不鲜美。好在这小生命的生命力很旺盛,大家蜂拥着去挖采,每人也都尽可能地满载而归。用荠菜和瘦肉混在一起做馅包好的饺子,吃在嘴里满口清香,鲜滑滋润,这清香是独特的,入口即知。尽管荠菜还可煮鸡蛋、拌马齿苋、做丸子,做荠菜粥。但不管如何,人们最喜吃的还是荠菜饺子。 在北方,不知道能否吃上这荠菜做的饺子,好象北方人最爱的是白菜猪肉饺子吧。北方人爱吃饺子,很多地方把饺子做主食,也拿其待客。据说还有规矩“迎客的饺子,送行的面”。而在我们南方,吃饺子实质上是吃个新鲜,也不天天能想起来吃它。现在一般都去超市买冷冻饺子回家煮,味道和自家包的不能比,更不可想象在超市能买到我喜爱的荠菜饺子啦。还有就是人们也不再能也不会象以往那么去野外挖来荠菜,寻找那种收获劳作的喜悦了。因为有个休息时间本身就是奢侈,还有那么多家务杂活来劳烦你。在菜场可以买得到,但那种感觉总是生分的,就是包成饺子也绝对吃不出童年记忆里的滋味来。唉,那样的岁月啊…… 发祥在常州,活跃在苏、锡、常以及上海、浙江地区的“大娘水饺”是我出差时经常吃的主食之一。可很多次看那挂牌上写着“猪肉荠菜”的字样,待问服务台,答复是无货,总不免让我失望。记忆里问十次十次落空。就算我真能吃上一次,也不一定能吃上多少好感觉来,那流水线上产的玩意,怎么着都是有差别的,最乏的该是“生香”。 人们在物质生活越来越精致的今天,吃腻了还经常去寻得野味和去土菜馆消遣,是想过得更滋润。一个荠菜能代表什么?物质文明高度发达之后,必然会消磨掉很多自然的东西。自然界始终在遵循一种平衡定律。当我们压抑了、沉闷了、恐惧了,这时候,我们最渴望回归自然的拥抱。因为那是一种真实,是有生命张力在跳动的真实。没有欺诈、没有机器刻板的印记。一个小小的荠菜饺子,其实是一种渴盼而已。 如果有机会,真的想去挖一次荠菜,再亲口吃一次母亲包的饺子。看看能否一口咬出往日的鲜活来。 2004.3.9写于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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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交善缘,凡事随缘,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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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感觉悠哉悠哉,任性灵飘来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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