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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肮脏的世界 进入腊月,人们的脚步开始变的匆忙而充实起来。武汉的冬天格外美,树叶不时的犹如天女散花般飘落,但温度足以让受够严寒的北方人羡慕。这是一个季节的到来,时间永远催促着有生命的物体,在季节的轮换中,保持自己紧随的步伐。 张子逸已经被汉阳区一家很有名气的编辑部高薪聘请为副总编辑,本来他是不需要工作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写作生活,他有必要与外界保持紧密的联系,特别是有了名气之后。他的作品已经在文学与史学界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并且逐渐被人们所崇拜。张子逸陶醉在这充满激情,踏实而满足的生活中,这才叫生活。 “张老师,你回家。”下班后,张子逸走出编辑部大门,迎面碰上自己的同事,同事高兴的与他打招呼。 “是呀,你们今天晚上还有事情吗?”张子逸心情很愉快。 “当然了,今天晚上我们还要整理稿子,不象张老师这么轻松,到点就下班回家抱老婆孩子去了。”同事善意的与他开玩笑。 “呵呵,你们快忙去吧。”张子逸匆忙走出门口。 一边走,张子逸心情变的忧郁起来,原因就是同事的那句开玩笑的话。张子逸今年三十多了,从结婚开始就盼望着孩子的出生。老天作弄人,至今张子逸的这个心愿还没有实现。孩子是一个男人成就的象征,中国古老的生殖延续观念极浓厚,即使是在今天,没有孩子的家庭也是遭人议论的。 “该要个孩子了,没有孩子的家庭能算完整的家庭吗?”他边走边在心里问自己。 突然,一辆汽车“咯吱”一声停在他身边,声音刺耳,吓了他一跳。他皱起眉头,刚要发作心中的不乐意,却发现是梅黛的车。于是他急忙钻进车内,狠狠的亲了梅黛一口。 车子飞速的在路上行驶,工作地点距离家有相当的一段路程。梅黛偏头看了看张子逸,后者皱着眉头,犹如打了败仗的兵,垂头丧气的。 “怎么了?今天是不是工作的不顺心?”梅黛关心的问。 “不是,工作很好,和同事们相处的很愉快。” “呵呵,现在你已经不是普通人物了,你们社里的那些小伙子们很崇拜你吧?”梅黛开心的问,张子逸的成就令她感到兴奋。 “什么小伙子呀,我还很大吗?现在连个孩子还没有,我这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张子逸自嘲的说。 梅黛立刻明白了张子逸的心事,脸上不仅一红,但随即叹气。“我们还没有结婚那,怎么能要孩子。还有呀,我这几天老是觉得不舒服,哪个也没有来......,我觉得可能-----。” 梅黛没再说话,可张子逸却犹如吃了兴奋剂,来了精神。真是要风得风,要雨来雨,人的生活只要顺妥了,事事顺心。 “你的意思是你可能怀孕了?”张子逸两眼放光,用研究的目光审视着梅黛,兴致高涨。 “有这个可能,你高兴什么?还说不准是不是怀孕那。”看着张子逸高兴的神态,梅黛娇羞的笑了。 “改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心里作到有数。不,明天就去。” “不好吧,你上班时间不长就请假,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医院里有熟人。” “嘿嘿黑,还是我陪你去吧,这可不是小事。”张子逸搓着手,傻笑着,心情异常激动。 “我们要赶快结婚,我不想......。”梅黛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张子逸自然明白梅黛的心情,但襄樊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柳美芹一提离婚的事情就装疯卖傻,这成了张子逸最大的心病了。于是他又皱起眉头,闭上眼睛琢磨起来。凭良心说,张子逸很少这样算计别人,何况还是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妻子。但事情已经走到这地步了,他没有理由拒绝梅黛的请求,于是只好狠下心来算计柳美芹。
晚上张子逸亲自做的饭,虽然不是很香,但梅黛也吃的津津有味。 “丁零零。”电话响起来,梅黛急忙接电话。 “梅黛你快来,公司出了点事情,有个员工加班时受伤了。”对方是吴义德。 “啊,我立刻去。”说完梅黛急忙拿衣服,跟张子逸说了一声,直奔公司。 梅黛的丝绸公司在当地小有名气,一个是生意好,另一个原因就是厂里有很多织丝绸的机器,经常发生点小事故。梅黛一贯的宗旨就是安全第一,可是在吴义德管理下,事故不断。而吴义德能耐也大,每次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梅黛非常的器重他。一些重要的事情也跟他商量,委托他去办,久而久之,吴义德就成了“二把手”了。吴义德也是梅黛的追求者之一,不断的信誓旦旦的说:我是真心爱你,不是爱你的财产。梅黛总觉得吴义德说话总是画蛇添足,给人一种做作的感觉,所以在事业上依赖他,在感情上却逃避他。 “傲梅丝绸公司”的招牌引人侧目,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集原料进口.成品加工.外销一条龙的流水模式,也算有些规模。特别是自从引进了浙江的“高密度全显像丝织技术”,更是如虎添翼,一步步的朝着高科技的方向迈进。知道这家公司,就知道梅黛这个女人不简单。 走进公司,一如往常,机器声轰鸣,工人忙忙碌碌,不象有事发生得样子。梅黛疾步走进办公室,吴义德正在沙发上抽烟。 “德哥,发生了什么事情?”梅黛拿吴义德当亲人看待,可见吴义德在公司里的重要性。 “也没什么大事,一个工人被弹起来的梭子打了肩膀,已经去医院了。”他轻描淡写的说。 “啊,没有什么大伤吧?”梅黛不是害怕出事故,而是从良心说不想职工们受伤。 “没有,没有,就是破了点皮,你别担心,我会处理的。”吴义德安慰梅黛。 梅黛总算松了口气:“你是本地人,朋友多,我当然放心了。”她笑着说。 “给他两个钱就完事了,又没有要了他的命,他给公司制造麻烦,我们还要扣他钱那”。吴义德无情的说。 这话让梅黛反感,拿着人不当人,典型的资本家作风。“德哥,不要这样,他和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出来挣钱养家糊口的,为了公司受了伤,我们应该感激,并且给他治伤。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下不为例。”梅黛有情有意的一番话说的吴义德哑口无言,他干笑了几声,把这尴尬消除了。 “阿黛,有些话我想对你说,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吴义德眼里闪烁着炙热的火焰,这火焰让梅黛无所适从。而且,吴义德的称呼也暧昧许多,梅黛听着心里发凉。 “好吧,我也有些话要对你说,早说了好些。”梅黛轻轻的说,尽量给吴义德一些思考的余地。
她开车载着吴义德来到一家偏僻的小酒店内,吴义德要了一个单间。这酒店买卖看来不好,根本就没有客人。吴义德特意要了几个菜,还要了酒。一看他就经常来这里,与老板很熟,两人无所顾及的谈笑。老板面目委琐,言语下流,给梅黛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但是既然来了,只好将就点了。她在心里埋怨吴义德,怎么来这种地方。 “来,为公司的发展干一杯。”摆好酒菜,吴义德首先提议,梅黛举起杯,两人一饮而尽。 “阿黛,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这几年来,我憋在心里好久了。我白天想,夜里梦,脑海中全是你的影子。阿黛,我是真心爱你的。”吴义德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把话带入正题。 梅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吴义德这番话说的心慌意乱。尤其是这几年来,她一直把吴义德当作“哥哥”看待,从来没有想过更深的关系。“德哥,我真诚的叫你声哥哥。这些年来,我开公司,做买卖,是你全力支持我,帮助我,我非常感激你。而且,我决定把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但是,我们之间除了事业上的合作以外,我对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爱情。”梅黛尽量说的委婉,不使吴义德难堪。 “我们在一起工作七.八年了,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我宁愿自己不做生意,也要帮助你,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阿黛,给我个机会,我会好好爱你的。”吴义德一副可怜的样子,让谁看了都觉得于心不忍。 “不要这样德哥,你要明白爱是不能强求的,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相互理解,我们完全就是两种人,不可能生活在一起的。”梅黛的语气开始加重,吴义德默不做声。 “你和他认识多久了?”灌了两大杯酒后,吴义德问。 “有半年了吧,我很爱他。”梅黛不想说太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 “我们七.八年的感情,还不如你们这半年!”吴义德有些不相信。 “我一直劝你找一个适合你的,可你就是不找,唉。”梅黛不由得叹了口气。 “适合?还有谁能比你还适合我?” “德哥,爱情是非常难说的。这是两人互相给予的感情,只要能给予对方,令对方快乐,这就是爱情的根源。”梅黛说。 “我帮了你七.八年,也爱了你七.八年,呵呵,原来我爱得人,却不爱我。”吴义德痛苦的又灌了一杯酒,已经开始有些醉意了。 梅黛担心的看着吴义德,说道:“德哥,不要喝了,喝多了伤身体的。对不起德哥,我让你失望了。”梅黛歉意的说。 她做生意最困难的时候,是吴义德帮助她度过了难关,找熟人,跑关系,并且一直到现在。那时她还是个弱女子,如今,今非昔比了,她已经不是昔日吴下阿蒙了。吴义德是她成功的得力臂膀,为她出了不少劲,这些恩德她不会忘记。当然,吴义德是有企图的。就今天的谈话内容来说,他早就暗恋梅黛好久了。 “阿黛,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阿黛,这几年来,我每天都忍受着刻骨铭心的思念,我把这些思念埋在心里,就是想等你的生意壮大了的时候再说。”吴义德冲动的拉住梅黛得手,痛苦的说。 以前吴义德是从来不敢这样做的,别说是拉梅黛得手,就是碰梅黛一下他也不敢,看来今天晚上他是喝多了,也说明他内心是无比的痛苦的。期盼了七.八年的爱,如今却明白是做了一场梦,吴义德心理有些失控。 “德哥放开我,不要这样,比我好的女人多的是,你能找到比我还适合你的。”梅黛不安的看看门,天已经很晚了,她怕老板引起误会,但是自从端上酒菜,老板一直没露面,梅黛没有多想,劝吴义德:“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 “阿黛,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吗?我不想让任何人把你抢走,你应该是属于我的。”吴义德情绪开始失控,他想拥抱梅黛。 梅黛吃了一惊,本能的她狠狠的推了吴义德一把,但是吴义德就势一带,紧紧的把梅黛整个人揽入怀中。“你是属于我的,我今天晚上就要你。”吴义德变的野蛮起来,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梅黛害怕了。 她现在才明白,吴义德根本就没有醉,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他慌称公司出了事情,把她骗出来,目的就是想占有她。梅黛感到了恐惧,她好象知道吴义德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她使劲抽出手来,狠狠的在吴义德的脸上抽了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把吴义德打恼了,他露出了凶恶的面目。紧紧的抱住梅黛出了单间,朝另外一间屋走去。 恐惧笼罩着梅黛,她大声喊叫起来,可吴义德根本不理会,他好象十拿九稳得样子。梅黛大力挣扎着:“吴义德,放开我,我会去公安局告你。”可任凭她如何挣扎,在人高马大的吴义德面前,她不过是一只任人欺凌的羔羊。 吴义德眼里冒着邪光,淫笑着,丑恶的嘴脸令人作呕。来到屋里,这是一间卧室,他把梅黛仍到床上,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可怜梅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出人间最可耻的悲剧上演了。
梅黛不知道是如何走出那家酒店的,她连车也不管了,含着屈辱的泪水,跌跌撞撞的沿着路走,眼神呆滞。这个打击把她击跨了,自己一度信任的事业上的伙伴,自己心目中的“大哥”,原来是一只衣冠禽兽。她的心在滴血,她的嘴唇咬的发紫,她在心里恶毒的说:“我一定要杀了那禽兽,杀了他。” “杀了哪个禽兽,杀了他。”这个恶毒的念头伴着她一直来到家门口。看到熟悉的家,梅黛不禁泪如泉涌,那种刻骨铭心的屈辱,那种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她象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默默的哭起来。 哭了不知多久,梅黛的神志清醒了点,想到张子逸还在家里等她,她不敢哭了。“这事不能让子逸知道,不能让他知道,这会给我们的新生活蒙上阴影的。不能让他知道,不能让他知道......。”理智告诉她,这件事情只能由她自己默默承受,不能让张子逸知道。可怜的女人,上帝对她太不公平了,第一次婚姻是场噩梦,现在心灵的创伤刚刚愈合,又降临了这场令她伤心欲绝的屈辱。但是为了刚开始的美好的新生活,她忍了。自从从那个贫穷的山沟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就明白路是很坎坷的,如今美好的生活就要开始,怎么能为了这件事而影响以后的整个生活。以前坚强,现在,更要坚强。 想到这里,梅黛开始慢慢的平静下来,她必须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从家里去公司,然后从公司回来。但是她忽然想起,汽车还在那处令她受尽屈辱的酒店里,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好久,她终于编好了一个完美的谎言,然后,她自己鼓励自己,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未完待续] ※※※※※※ 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