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 伤

1
戴伤是我的故乡。一条
戴伤的虫子，躺在
蔓繁草长的路口，满含微笑，
仰望星斗，泪花满天。

2
那些植物和狗，爬行在
蚂蚁周围。一道圆圈
不在笼子里，说着
满地的落花。

“这些年，紫丁香一直平静地活着。”
一种柔弱的声音，陪伴着
但丁的诗句。一起
穿越日落。

3
一扇窗的花浆。轻轻敲响
柔软的阳光。雨水
进入你，轻轻跳动的
心脏，一滴寒梅的冷香。

“不吻我的唇，又亲吻哪里？”
流动的窗口——你这人间的
星斗，总在流浪的尽头，
让月色停留。

4
哺育着黑鱼的河流，怀孕的
河流，接续而来。内心
瞬间的泥泞，擦伤了路边
吱吱作响的床。

“花瓶碎了，在水沟的两侧。”
一滴水的清澈里，倒映着
一朵紫色的花，一束
疲倦的黑发。

5
阳光，不停地穿越那杂乱的
麦杆，和一条逃离的
狗。扑棱棱的鸟翼
盘旋在倾斜的屋顶。

“感恩啊，沿着一片树叶的路线。”
腐叶的静，观察着
绿色苹果开启的
眼睛。

6
每一片皮肤，都徒劳在
破碎的蝉声里。一只
绿色的毛毛虫，爬上
秋天的无根树。

“潮湿的青苔，来到门口。”
白色或黑色的羽毛，泛着
雨水的光芒，弧线
一闪而过……

7
午后的阳光照过来，道路上
泛起一些光亮。到处是
飘向松柏的白。而此刻——
正惊动了言语的虫草。

“这个地方，你曾经来过。”
一种暖意在蠕动的唇边，像
一只翠鸟掠过等候多年的
往事。

8
戴伤是我的故乡。我在心底里，
在脚印离散的瞬间，
看见戴伤，像平原一样的
缓缓而来……

                       （2003．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