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行（一）

                     2004.02.17

早就听说四川贡嘎山下的海螺沟雪景很美。

这天，我们一行有幸的踏上去拜访它的路上。

我们的小导游是个正宗的川妹子，高挑的身材，白净的肤色。

从成都往雅安行，一路还依然是冬的景色，没像我们南方那样，早已经是绿意满眼。听小导游说，很久了成都都是沉浸在灰朦朦的天空里，这天我们来到成都，竟出了太阳。呵呵，说是托了我们南方客人的福。

太阳出来了，一路上竟也有了丝丝的春意，连寒冷的空气竟也柔软了起来。虽然枯黄的草还来不及更醒，依然是呈现着苍茫外，而有些树已经开始绿了。

一路上开始有了茶园和油菜花儿。

茶园不大，成行成条，深深的绿，绿得是那种凝重的感觉，不跳跃。

油菜花儿开得正盛，没有连成片。但是那黄黄的花儿真的是黄得嫩嫩的，似乎是一层黄缎子浮在绿海中，微风吹来，随时都会整块的轻盈飘去一样。真个是“不道寒气凝枯枝，早有晨露湿蝶翅。一点微风拂花蕊，几重暗香染愁思。”

干枯的乔木旁，竟有几丛修竹，亭亭玉立。衬着枯枝，一盛一衰，一荣一枯，仿佛在点评着生命的交替。

朦胧的群山在阳光的抚慰下，浓淡层叠，一幅朦胧的轮廓像名家笔下的山水画。

油菜花儿愈发的多了起来，一块一块的铺在谷底和山坡上，层叠的镶着，灿烂的黄把枯燥的山点缀得跳跃了起来。

沿着清水河往上，水枯得几乎只剩布满鹅卵石的河床，清澈的河水已经看不见，只有些许细水挣扎着在河床上滑过。那在河床上歇脚的鹅卵石，期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急猛的河水把它们带走。

进了山里，才发现山上的树枯得没有一张叶子，显得苍凉。我们沿着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深谷的路上行走着，看高山，高山在我们的眼前移动，看谷底，谷底在我们的眼中，人便发晕了。

连绵不断的山啊，一座一座，那么的沉重。已经不知道绕过了多少山头了，终于进入了二郎山的隧道！这可是全国最长的隧道，全长4000多米。

穿过了隧道，便是另一番天地了，这里已经进入了甘孜州。

地面和半山都有没有来得急化掉的积雪。高山的半腰上，有点点星罗棋布的村民点，夹杂着一块块透黄的油菜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么的醒目，那么的斑斓，像一块块玉坠，装饰着那本来已经就很寂寞的大山！

我们的旁边，就是很深的大渡河。沿着大渡河远远往下看，这河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气势磅礴，然而，水是清澈的，绿得明静，已经可以说是像个少女般羞答答的悄然而去。也许在夏天，这河才会像个小伙子吧？

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我们才来到了贡嘎山的边沿。这时，我才深深的发出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叹息。

在磨西饭店安置好后，我走了出来。整个的小镇子，静悄悄的，也许这时正是旅游的淡季，游人很少。

我远远地望见了雪山，听说那就是蜀山王——贡嘎山，是个终年不化雪的地方。那纯纯的白色，让人感到格外有一种深深地思念。

而雪山的前面，离我们最近的地方是一座座没有雪的山，山顶上，几朵云深深浅浅的浮着，恰有那落山的阳光从云的缝隙处透了出来，从云层里射出来好几道发亮的射线，有着一种亮丽的感觉，又有着一种夕阳下后的粉碎美！

几块大大的岩石上，竟长了几丛像芦苇的植物，长长的杆上举着一蓬蓬的绒绒的花儿，在山风里摇曳着，无端的增添了一种苍凉。我想，这也许就是川西特有的苍凉吧？

川西的苍凉是凝重的！川西的苍凉使人的梦也凝重起来。

不知是谁拾缀了山头，从山腰开始往上，就没有了一根绿色的植物。隐约望去，剩下的是枯树，孤寂的终年累月地在那山上守侯着！不知道在守侯着什么，我想，一定是在守侯着那春天的梦。只有春来了，它就会宁静的献出自己的绿色生命。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它寂寞孤独的在严寒里挣扎着，没有任何人理解那孤独的贡献和苦闷的等待。没有人走过它的身边，没有人抚摸过它，也没有哪一双愿意回眸的眼睛，在它的身上停留片刻。它曾经在冷露的怜悯中落泪，也曾经在秋风的无情中落叶纷纷。

那是一种抉择么？还是一种痛苦的献身？我无从得知。

那种夕阳西下的冷寂，似乎所有的山山水水都滑入了黛色的怀里，一切都静若处子了。

山边，飘来几许炊烟，柔柔地轻扬着。

望着那粉黛般寂寞的高山，我竟无语凝咽：炊烟，暮雾，冷寂，若再有那轻细笛声飘来，真的是无限思量了！

看着弥散的暮烟，人的心和眼光也渐渐的漾开来，微醺似的迷离。

渐黑的夜里，我慢慢的收拢起那已经飘远的的思绪，行走在已经朦胧的小径上，寒凉已经滤入发丝。

此时，川西高原的那种苍凉，已经渐渐地隐入了黑暗里，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