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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圆月升上了中天,清冷的月光照在我的床前。月亮总会提醒我,现实生活中,我是个一无所有、毫无用处的女人。婚姻的实质坍塌之后,生命的虚无感更加强烈地笼罩了我。我的肉体负载着一个生命,既然没有勇气结束,就必须一步一步走到尽头。那是不可逃脱的宿命。人生就是一杯苦酒,爱情很可能是一剂致命的毒药。生活根本不是什么引人入胜的故事、不是伟大深邃的暗示或石破天惊的哲理,而是一团沉闷和琐碎,一潭乏味和令人窒息的死水。 平和的阳光、开满鲜花的园子、忠贞不渝的爱情、纯净得像蓝天一样的心境……这些美好的东西,即使存在,也将稍纵即逝。忧郁、焦虑、绝望总是占据着生命的绝大部分。我开始怀疑,上苍把我造成一叶心灵找不到依托、躯体得不到安宁的浮萍,是不是包含着某种报复?
临近新年的时候,江明打电话约我去一个音乐酒吧见面。
江明开门见山地对我说:“今天叫你出来,主要是想和你单独相处。”
我有些惊讶,他要对我展开什么样的攻势呢?因为第一次和他肚处,我觉得他离我特别近。他的五官,除了挺直的鼻子,都可以挑出些毛病,但配在一起却很协调。一种深刻的男性魅力,洒脱中搀杂着些玩世不恭。
“很晚了,孩子已经睡下了吗?”江明对我发话了。
“他在寄宿学校。”我意识到自己的窘态,红着脸说。
接下来他竟兴奋地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米兰·昆德拉,我一直很喜欢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没想到他对文学也有很高的悟性。时间不早了,我忙转移话题:“做为一个医生,你非常让我钦佩。”
“恭维的露了点吧?”他半开玩笑的说。“对我来说,救死扶伤那是种使命!”
我感到一阵茫然和疲倦,“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开始咳嗽。可能是昨夜下雨,大开着窗子,又穿得太少,着了凉。接下来的一周里,我一直吃中药并安心静养。偶尔,我会想起江明。 一周之后,我完全康复。
江明意外的来到我家,我很震惊。“听说你病了,特地来看看你。”他关切的说。
“病了几天,现在还有点虚。”
“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最好我再帮你检查一下。”
那句话的魔力,竟像冬日里的一道强烈的阳光,瞬间松动了我心里的冰霜,眼睛也模糊了。
我下意识地揩了揩眼角,竭力控制住波动的情绪。那不过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也许我已被冰封太久了?
“不会有事的,谢谢。”
“不麻烦。”他坚持。
他的关心具体而霸道,全然不顾我是个有家庭的女人,我心中又涌动起一阵热潮。世界上从没有一个男人如此毫无条件地关心过我!夏艇早把我当成了家里的一件物什,闲置了起来。那一瞬间,我感觉江明和我贴得很近。但是,很快,我又觉得他的关心充满了虚伪。不知道是不是想欺骗我。一想到“欺骗”二字,我立刻想到了雪松,忽地,我身体里就燃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过了好久,我不再说话。他又说:“你在猜度我吗?”
我很诧异于他的敏感,忙说:“没有。”
“但愿没有。我是虔诚的基督徒,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我心里稍微平和了些,问道:“怎么会成为基督徒?”
话说出口,我立即感到犯了忌讳。怎么可以对男人好奇了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话:“做一个基督徒也要有理由吗?”
我没有搭话,已经没有继续追问的理由。他也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
※※※※※※ 当美丽不再美丽,当诗意不再诗意,当幸福已像火花般闪过,当未来只剩下丑陋空虚,那就只有……安详的沉沉睡去。切莫为生命的终去而叹息,更无须为死亡而悲泣,生命的无奈是深沉的悲剧,让一切静止、静止、静止。结束悲剧才是永恒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