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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我们为你而流泪 文/夏蔚蓝 再见水云是在2003年旧历年的最后一天。 那天,我买了一大束盛开的腊梅和万寿菊走在这个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熟悉的街道,穿过熟悉的生活小区,然而,就在准备摁响水云家门铃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胆怯了:水云,你究竟怎么样了呢? 水云离开家前网上海的时候这个城市正是初秋,秋叶尚未凋零,秋花也尚未惨淡,唯一让我感觉秋天来临的就是水云脸上的憔悴。在水云到上海后的第一个月时间里,我们几个朋友几乎每天轮流给她打电话陪她聊天,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还不敢同任何不熟悉的人讲话;第二个月时,水云已经能够主动给我们打电话了,曾有一次,她在电话里连续同我们说了三个小时的话而没有犯病;到了回家前的最后一个月,她已经开始主动给我们发手机短信了,而在这以前,水云一直是拒绝手机短信的!] “水云应该好些了吧?”想到这里,我摁响了门铃。 门开了。映入我眼前的是一张疲惫而略显苍老的脸,头发乱蓬蓬的,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嘶哑:“夏老师,请进,水云在里面等你呢!” 我对着水云的老公——给我开门的这个人点点头,一句“为伊消得人憔悴”的玩笑话被我努力地咽了回去——他瘦削的双肩还能承受这些呢? 水云坐在沙发上,比原来明显地胖了许多。原来苍白的脸色已经有了红润,头发挽成了一个很好看的髻,上面插了一个很好看的发簪。与她老公简直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你看我这大衣好看吗?刚从上海买的。”水云看到我后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在我面前转了一圈。 让我看她的新衣服是水云一直保持着的习惯和爱好,只是,自从水云生病以后,她已经没有买衣服的欲望了。看到水云这样,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我只是纳闷:水云的病情缓解了,她的老公应该高兴啊,可他为什么还那样眉头紧锁呢?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我们都能感觉到水云的强迫症和恐惧症有了明显地好转,直到吃饭的时候我们才发觉问题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样乐观。 水云很少夹菜,确切地说,是很少能够将盘子里的菜夹到自己碗里——水云的手一直在不停地抖!他甚至不能准确地将饭菜放到自己的嘴里! 我们愣住了,以至在水云对我们解释这是由于吃药引起的并发症的时候,我们仍然呆呆地坐在那里。 旧历年的最后一天大街上是热闹的,来来往往的都是拎着年货和礼品的人群。我们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水云的老公一直示意我挽着水云的手,虽然我不很明白,我还是照做了。路过一家时装店的时候,水云忽然瞅上了里面挂着的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也许是因为水云比以前胖了许多的缘故,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我们怎么看也觉得别扭。可是,水云却非常固执,非要这件衣服不可,和她以前的谦和简直判若两人,似乎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们再看看别的衣服好吗?”水云的老公走了过来轻声问水云。 “我不要了!”话还没有说完,水云已经将衣服仍在地上,用脚踢了一下,然后疯了一般地冲向大街。 “郑涛,抓住她!”水云的老公对站在商店外的郑涛吼了一声,接着也从商店冲了出去。 也亏得郑涛反应快,就在他抓住水云的那一刹那,一辆疾驶的轿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车的后面是一条深深的刹车印。 我们大家都呆住了,街上的行人也呆住了,而只有水云还在那里不停地发抖,似乎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水云,我们回家好吗?”她的老公把她揽在怀里,象是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们看到,他的写满了痛苦的脸上有泪流下。 我们把水云扶上出租车。 阿萍擦了擦眼泪,挽住了她老公的手。 阿珩靠在她老公肩上,泣不成声。 我的一行泪,终于淹没在她们的千行泪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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