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挚友

          我泪眼朦朦，伴随着心悸，你在哪里？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你能想起过我吗？我
   总也不敢想到你，不能忆起你，你知道吗？
   那是因为我总不能自己！你仍常出现于我的
   记忆里，一幅幅，一幕幕：同窗相识的少年
   时期，你将奔赴战天斗地广阔天地的前夕，
   一次次相聚中，那一摞摞的合影里……。一
   个冷颤，侵入心尖，哦，我明白你我已经处
   于两个世界：天堂，人间。

         人人都说天堂美！哦，是那样吗？我却
   留在了受苦的人间！我不清楚此刻有多少朋
   友在叨叨着你，但我明白，你那平凡中的特
   殊人性，人格，人情……，噢！我可数不清
   ……。我明白的是：今夜无眠，今夜朋友们
   将为你燃起的心底思念烛光一定是一盏盏，
   一行行，一片片……，无涯无尽，连绵天边！
   哦， 泪水阻断了视线，混沌中恐怖圣现，血
   红血红的景象几乎布满视野……。

          九年前的今天，离新年钟声不到两个小
   时，你倒下了，永远没起来。你殒于非命，
   我知道你不会瞑目！我听说你挣扎着，爬向
   电话，想将最后的信息传达出去，你鲜红的
   血液洒满电话机……，我明白你不想死啊！
   你想活，想生，你当时才四十出头，你那宝
   贝儿子RR才四岁啊！我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
   的絮语，你不能就这样从此长眠……。

         你为什么要走呀？你明白你对我的影响
   有多大吗？它已经浪涛般冲击了我的思绪九
   年，要命的是它将会使我痛苦心中镶嵌！如
   同海潮不尽，思念的苦涩亦无边！你为什么
   就这样走了啊？你回头看见你的儿子吗？RR
   至今还等着你---他挚爱着的父亲！他不知道
   你去了何方？亲人们没把这消息告诉他。听
   说RR十岁后到了你曾工作过的地方，见了你
   的同事就打听，问你哪儿去了？出差怎么会
   这么久？得不到满意的答复，RR 失望啊，他
   自言自语：大家都骗我！爸爸一定不在了……。
   我听此消息心收缩，泪满眶，无语言……。
   我想也许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因而才敢坦言……。

         此时此刻，思绪定格九年前，我后悔没
   把你留下我家过年。你出差湖北，湖南，这
   不正是你曾生活工作过的旧地？难道你知道
   你将离去？最后来与朋友们话别？此后一次
   同学聚会时，大伙儿“埋怨”我，圣诞都这儿
   过了，怎么就不等过了新年？当年已距毕业
   分别了26年，你一直没与当年大部分的同学
   重逢……，大伙儿都期盼与你的相见！我忘
   不了你拿到“同学录”的激动容颜。面对同学
   的“责问”我无声，无语，我没能想到车站的
   匆匆送行竟成为永别？！

         两年整了，我想带你来网络，想与你喃
   喃细语，因为大家说这里就是虚拟的空间，
   我想也许能与你会面于这梦中乐园……！今
   天我带你来啦，我知道来得很迟很迟，请不
   要抱怨。我知道你吃过太多的苦，当然也享
   受过那一丝丝的甜……。你修过海河，住过
   窝棚，冰冻的华北大地你曾带着手套和衣钻
   进被筒。我曾问为什么？你说太冷太冷……。
   冰冻了的窝头咬不动，只好扔进火中“烧烤”
   后狂吞。你做过农机厂的炉前工，伴随着你好
   几年的是铁水，长钎，还有那熊熊的火焰……。
   你的十几本日记啊，记载了你的风雨人生与
   悲苍云烟……。你走了，这绵绵文字却醒悟
   着你家属对你的理解，被理解了的文字又裹
   走了亲人泪水绵绵……。
   
       你曾走过祖国的大半个河山，你奔过东
   北，塞外，广袤草原；鸟岛，天池，吐鲁番；
   格尔木亦留下了你的扑扑风尘，渺渺青烟……。
   今夜，翻阅着你寄给我的“首日封”，明信片；
  “首日封”上清晰留有你小心翼翼亲手盖的邮
   戳；我轻抚着70年代第一春你送我的《巴黎
   公社》纪念册，聆听着你留下的《青山万里
   长又长》唱片吱吱回转，一圈又一圈……；
   凝视着幽幽燕山黛青色山脉为背景的一幅幅
   合影……。可我再也见不到你那活生生的笑
   脸……。

       那个钟声又要响起，新年的钟声，你当
   年没能听到的钟声。我想将钟声传送给你，
   那遥远的地方哟，那天国一隅……。你走啦，
   走啦，仅给我留下那刻骨地思念，思念……，
   连绵的思念……，就像那逶迤的青山---连
   绵不断,不断地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