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天使，我们无畏。
　　　　　　　——“天使突击队”
　　　　耶和华必在火中降临，他的车辇会象飓风般盘旋。

他将以炽怒施报应，以烈焰加予责罚。

——《圣经以塞亚书》

　　　　　　　
　　（一）
　　云雀们清脆的歌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远处那片宁静的幽兰色逐渐被绚丽的金黄色所取代。
　　天堂里也不过如此，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花圃里的郁金香、茉莉花、剪秋落被铁线莲缠绕着，上面挂满了露珠。我小心的跨过矮篱笆，我真的不忍心惊醒那些弱小的柔嫩的还没有从美梦中苏醒的精灵们。
　　感谢上帝我还活着，就在一瞬间我忘却了我黑暗的过去和那种挥之不去的死亡气息，使我完全融入生命的宁静与幸福之中。
　　我告诉自己，过去的喧嚣与疯狂已经离我远去，而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样的平和与宁静。
　　我从车库中取出铁锹开始我了我一天艰辛而又幸福的劳作当中，老狗哈利嘴里叼着一个空可乐罐子摇头摆脑的在花圃里撒欢。
　　中午休息的时候接到婕琳娜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她的父亲理查德·唐纳德中尉今天早晨因心力衰竭而去世。
　　放下电话，我好一阵的沉默。
　　一向坚毅果敢的唐纳德中尉在死神步步进逼前终于妥协了。
　　等我赶到时牧师已经读过了安魂曲，中尉的葬礼已经结束。我站在他的墓碑前，缓缓的敬了个军礼。
　　婕琳娜走过来伏在我的肩头上“怀特叔叔，父亲能够原谅我吗？”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衬衣。
　　“你的父亲已经可以含笑九泉了。”我抚摩着婕琳娜金黄色的长发。
　　“真的？父亲真的可以原谅我？”婕琳娜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她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会的，你的父亲是个好人。”我望着中尉的墓碑。
　　约翰·琼斯慢默默的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老伙计，中尉也走了，可就剩下我们这两个老头啦！”。
　　“感谢上帝，我们还活着，现在天堂满员了。”我说。
　　琼斯沉默着。
　　他的神态迷茫，浑身酒气。我知道：在那次战斗后琼斯就开始酗酒并且嗜酒如命，后来还被送进过精神病院。
　　“保重吧老伙计，弟兄们看到咱们还活着，他们也会高兴的。”我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呆呆的望着远处。
　　“天使。”他说“我看见了天使。”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看见墓地周围的郁金香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的摇摆着。
　　(二）
　　C-130运输机划破无尽的黑暗驶向夜空，机舱的两侧左满了全副武装的老兵。“山猫”理查德·唐纳德中尉坐在我的对面一丝不苟的擦着他那把崭新的M-16突击步枪，不时取出弹夹检查里面的弹药。“野狗”约翰·琼斯则低着头抽着他的古巴雪茄，机舱了弥漫着呛人的烟味。“神父”弗洛伊德·塔尔曼则带着他那副老花镜读着一本厚厚的《圣经》。“山魈”比尔·霍夫曼抱着一只狙击步枪打着盹。我和中尉理查德·唐纳德、琼斯、塔尔曼、霍夫曼都是“三角洲部队”成员，在1983年10月25日进入格林纳达即被外界称之为赤裸裸的军事入侵的“暴怒行动”中就在一个连队，中尉那时是我们的连长。在格林纳达中尉曾经救过我一命，他脸上的那道长长的伤痕就是战争留给他的纪念。中尉以其公正勇敢和热情受到士兵的尊敬与爱戴。
　　1984年我们一起退役。后来中尉来到阿富汗担任阿富汗抵抗组织特别军事顾问抗击苏联入侵军，1985年回国后接手叔父的船务公司。有一次他和我开玩笑说他脸上的伤疤总让人怀疑他出身黑帮。琼斯退役后在俄克拉荷马州一个运输公司作卡车司机。塔尔曼后来在阿肯色斯州的一个乡村教堂中任牧师。用他的话讲是要“唤醒那些沉睡的和迷失的灵魂。”霍夫曼退役后在佛罗里达一家超市工作。
　　机上的其他几名队员分别是：
　　　　刘易斯·布朗，代号“黑豹”马萨诸塞州人，国民自卫队成员，1984年退役。现职业：钢铁工人。
　　　　汉姆·吉布森，代号“雷鸟”康涅狄格州人，“海豹突击队”队员，1983年退役。现职业：出租车司机。
　　　　雷·索特，代号“苍狼”。缅因州人，“三角洲部队”中士，1983年退役。现职业：技师。
　　　　查维尔，代号“苍獒”，以色列“269”特种部队士兵，1984年退役。现职业：农场主。
　　　　威廉·马什，代号“麋鹿”，卡路易斯安那州人，“101”空降师士兵，1980年退役。现职业：加油站工人。
　　　　戴维·坎特，代号“鹰眼”，新泽西州人，“海豹突击队”队员，1982年退役。现职业：阀木工人。
　　刘易斯·斯坦博尔，代号“大牛”。现职业：华盛顿警察局探员。
　　　　迈克尔·哈顿，代号“棕熊”，马里兰州人。现职业：海岸警备队队员。
　　　　保罗·科尔逊，代号“银狐”，路易斯安那州人，“三角洲部队”士兵，1979年退役。现职业：火车司机。
　　　　罗纳德·奥本，代号“臭鼬”，明尼苏达州人，“海豹突击队”士兵，1983年退役。现职业：海员。
　　　　迈克·马丁，代号“鼹鼠”，英国曼彻斯特人，皇家特种部队上士，1982年因伤退役。现职业：园艺设计师。
　　理查德·唐纳德中尉从阿富汗回国后，曾经于1985年招募雇佣兵进入叙利亚解除了一场人质危机，救出被扣押的12名人质。此前军方曾派出特种部队进入叙利亚但损兵折将却无功而返，这令军方十分尴尬。此次唐纳底中尉得到军方的默许将进入刚果解救被恐怖组织“永恒圣殿烈士旅”绑架的使馆人员。
　　中尉把这次行动命名为“天使行动”。
　　“我们是天使。”他说。
　　(三）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22时40分。
　　C-130运输机终于飞抵预定降落地点上空，这时候每一个人都在默默的祈祷。
　　“那些使馆的老爷太太们正在恭迎咱们呢！我的上帝，但愿他们别忘了给咱们准备鸡尾酒，最好再有个舞会。”
　　“麋鹿”戴维·坎特的话多多少少使机舱里的气氛得到一点缓和。
　　“鹰眼”威廉·马什卡突然站起身来靠近舷窗向外观看，两架俄制战机冲出云层快速向运输机驶近，突然一声巨响，机身开始猛烈震动。
　　“狗娘养的，快！快！马上跳伞！”中尉大喊着一脚踢开舱门把无线电以及弹药补给全部踢了出去，随后把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的掀出机舱。又一枚导弹击中机翼，飞机在颠簸中急速下坠并发生了猛烈的倾斜，一下子把我和中尉重重的摔在一边。中尉一只手努力的扣住舱门一只手抓住我把我推下飞机，随后他自己也跳了下去。
　　我抬起头看见一枚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击中飞机，飞机在瞬间就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残骸碎片呼啸着四处飞散.
　　第一个跳伞的是“雷鸟”汉姆·吉布森。在后来的日记中他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跳出机舱后，苏-24战斗机90毫米的机枪子弹呼啸着在我的身边飞过。不久我看见了下面的树木。真他妈的，这究竟是个什么破地方啊？还好，我没有碰到树木，但是却重重的摔在地上。起头来我看见“臭鼬”罗纳德·奥本被自己压断的树枝刺进胸腔倒挂在树上，他的脑袋离我仅有一英尺远，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我，差点把我吓死。”
　　到处是一片漆黑，当我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尽量收腿以免碰到树木，可是倒霉的伞绳还是勾在树枝上把我悬挂在空中。我从皮靴里拔出匕首割断伞绳，之后我摔在一条水沟里。
　　不久大家集中到一起，除了“臭鼬”罗纳德·奥本外，其余人员全部安全着陆。
　　“上帝患白内障了。”中尉打开地图后耸了耸肩。
　　“妈的，我们放屁都能被他们听见，前面就是‘永恒圣殿烈士旅’那群杂种的哨所。”
　　“山魈”比尔·霍夫曼迅速支起了M60通用机枪。
　　果然在100码开外出现了一群黑影迂回着向我们靠近，“麋鹿”戴维·坎特和“雷鸟”汉姆·吉布森甩出几枚闪光雷后，“山魈”比尔·霍夫曼端起M60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几个黑影应声倒下。这时一枚手雷落在“山魈”的脚下，中尉大叫一声踢开手雷把比尔扑倒。手雷爆炸了，顿时弹片横飞，“棕熊”迈克尔·哈顿大腿跟部被弹片击中，他捂着伤口愤怒的咒骂着。“雷鸟”汉姆·吉布森从背包中取出绷带和药品为他止血。这时有一个黑影冲了过来举起AK-47自动步枪对准了“雷鸟”汉姆·吉布森，“野狗”约翰·琼斯跳了起来从腰间抽出大马士革短刀抓住那个家伙的头发一刀割短了他的喉咙，一股鲜血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味喷了出来。约翰·琼斯拣起那个家伙掉在地上的步枪对准了另一个“永恒圣殿烈士旅”士兵的脑袋就射出了一梭子子弹，我分明看见他的脑袋在一瞬间被打的粉碎。
　　剩下的几个人开始撤退。队员们举起步枪开始射击，敌人纷纷中弹倒下。有一个中弹受伤的恐怖分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野狗”约翰·琼斯一把夺过“山魈”比尔·霍夫曼的M60机枪跳出掩体来到他的身边一阵射击，把他打的千疮百孔，直到大家把他来开。
　　又一名“永恒圣殿烈士旅”士兵举着手蹲在那里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吓的瑟瑟发抖，“棕熊”迈克尔·哈顿走过去一枪把他掀倒。
　　除了继续战斗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中尉取出GBM卫星定位仪看了看，向我们一招手，大家默默的跟着他走上小路。
　　黎明时分我们靠近了一个村落。在望远镜中，几所破旧的土屋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队员们弯着腰接近房屋，突然“苍獒”查维尔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一颗狙击步枪子弹打中他的面部并带着脑浆从后脑射出，大家迅速卧倒。“雷鸟”汉姆·吉布森对准那扇窗户发射了一枚枪榴弹，剧烈的爆炸将门窗掀了出去，“野狗”约翰·琼斯和“大牛”刘易斯斯·坦博尔冲了过去朝窗口扔出了枚手雷。手雷刚爆炸中尉就冲进屋子发现一个狙击手死在那里，肚子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褐绿色的肠子流了一地。“黑豹”刘易斯布·朗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马上从那个伤口中流出一堆黄绿色的粘稠液体，一股恶心的腥臭味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
　　“神父”弗洛伊德·塔尔曼迅速靠近另一所房子，用枪托砸开窗户向里面投进一枚手雷。爆炸后，“神父”一脚踹开房门冲里面一真扫射。房间里倒着一个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中年妇女，还有一个8、9岁的小男孩，另一个小女孩的头已经不知被炸到了什么地方。
　　“上帝啊，我究竟作了一些什么？”
　　“神父”在胸前划着十字一脸的懊悔。
　　“走了。”
　　“银狐”保罗·科尔逊拍了他一下，“这不是我们的错。”他说。
　　“他们制造爆炸、策划暗杀、绑架政要，犯下了罪行就应该去偿还。”
　　“可是他们是妇女和儿童啊！”
　　“神父”吼着。
　　“她们只不过是替人赎罪而已，既然容忍暴力就应该承担暴力。”
　　“银狐”保罗·科尔逊换上了一个弹夹。
　　“神父”脸色苍白，嘴唇微微的颤抖着。
　　还没有到中午，阳光就象烈火一样炙烤着无尽的沙漠，队员们纷纷摘下头盔。
　　“不想死的都给我带上头盔！”中尉回过头怒吼。
　　路边一个8、9岁的小男孩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们这群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经过，他的脸被晒的黝黑，干枯的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
　　“神父”弗洛伊德·塔尔曼回过头走到小男孩的身边弯下腰从口袋中取出一大快巧克力递给他，小男孩伸手接过了巧克力。就在“神父”刚刚直起身子的时候，小男孩从口袋中拔出一支点四五手枪对准“神父”的胸口就是一枪，“神父”大叫一声仰面倒下。中尉跑过去一把夺下小孩的手枪，大家把“神父”扶了起来，“神父”的伤口血流不止。“银狐”保罗·科尔逊跳起来拉开M16突击步枪的保险栓对准了小男孩的脑袋。
　　“保罗，不要杀他。”
　　“神父”已经奄奄一息。
　　“银狐”放下了枪，但还是狠狠的给了那个小孩一个响亮的耳光，小男孩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里缕鲜血，但是他的眼中却充满了仇恨。
　　“上帝，宽恕我们的灵魂吧！”
　　“神父”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不久“山魈”比尔·霍夫曼踩中了一颗高爆地雷，巨大的爆炸把比尔高高的炸到空中落在10英尺左右的地方。我们看见比尔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可是最让人心痛的是他还活着。比尔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中尉，中尉转过头给比尔补上了一枪。
　　比尔死了，死在这个异国的土地上，我的最亲密的战友。他一生很平凡，没有妻子没有儿女，也没有什么能被人称道的事迹。也许，没有人会在以后的岁月中记起他的样子，甚至他的名字。在他死去后，惟有中尉和我这两个最好的朋友陪着他、紧紧的抱着他。比尔临死也没有闭上眼睛，他死不瞑目。也许他至死都在想：“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战争，既然你选择了他你就别无退路。
　　（四）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2时25分
　　根据GBM卫星定位仪的显示和以色列“摩萨德”特工提供的情报我们已经接近人质关押地点。
　　队员们匍匐前进靠近了“永恒圣殿烈士旅”营地。一辆军车满载士兵驶进营地正门，我们的心为之一沉，我们都知道，这次的行动将是异常艰难的，所付出的代价也将是巨大的。
　　“大牛”刘易斯·斯坦博尔剪断铁丝网，队员们依次钻了进去，一切都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几名“永恒圣殿烈士旅”士兵来回走动巡逻，营地中间位置上的岗哨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我抽出大马士革短刀借着矮墙的掩护悄悄的绕到一名巡逻士兵的背后狠狠的刺了进去。他还没有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杀死。我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血腥味，不知怎么的，看着他背后涌出的血我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突然警报声大作，“银狐”保罗·科尔逊一不小心触响了警报系统，岗哨上的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在我们周围击起一阵尘土，子弹和树木碎屑四处飞溅。“黑豹”刘易斯·布朗向岗哨发射了一枚枪榴弹，高高的岗哨在烈焰中灰飞烟灭。在火力的压制下，“永恒圣殿烈士旅”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在我们的枪口之下。
　　我们冲进了营地中间的一栋建筑，这里正是“永恒圣殿烈士旅”的指挥中心，“大牛”斯坦博尔和“棕熊”迈克尔·哈顿负责接应。“永恒圣殿烈士旅”士兵们在建筑物里顽强的抵抗着，“银狐”保罗·科尔逊和“棕熊”迈克尔扔出几枚神经性毒气弹，我们带上防毒面具冲了进去。中毒的“永恒圣殿烈士旅”士兵们口吐白沫痛苦的挣扎着。
　　在一间很不起眼的建筑物中我们找到了被扣押的使馆人质，他们各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身上遍满鞭笞的伤痕。几名女人质目光呆滞的蜷缩在角落中，显然是遭到过强暴。
　　在隔壁的一个房间里我们找到了这次任务中我们重点营救的对象——美军驻中非情报处处长乔治·吉米中将。军方的计划是为了营救他可以牺牲其他人质，因为吉米中将对军方来说其重要地位是不可言喻的，万一这位“身经百战”的情报处处不堪忍受重刑泄露军方的绝密情报，其损失将是不可估量的。
　　当“黑豹”刘易斯·布朗从草堆上提起那个家伙时，这位情报处处长惊恐的跪在地上，向“黑豹”求饶。
　　气愤至极的“黑豹”抬起枪托砸在他的脸上，那个家伙哀号着。
　　“不要杀他，自然会有人把他送上军事法庭的。”
　　中尉制止了失去控制的“黑豹”。
　　当我们保护着人质冲出建筑物时，一颗加农炮炮弹在“大牛”斯坦博尔和“棕熊”迈克尔身边爆炸，他们两个当时被炸死。
　　在营地操场上，一辆俄制主战坦克从伪装网中冲了出来，机枪子弹在人群之中击起一米多高的尘土，当场有3名人质死亡。“鼹鼠”迈克·马丁腹部中弹，坦克嚎叫着把马丁卷入履带。
　　当我们保护人质撤退到潘捷拉汉山谷时，遭到土著武装的伏击，AK-47密集的子弹呼啸着打在人们的身上，峡谷中顿时血肉横飞，“鹰眼”威廉·马什卡和“银狐”保罗·科尔逊为了保护人质身中数弹，他们的鲜血溅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和脸上。
　　“狗娘养的畜生们，你们打我啊！快点杀死我啊！”“野狗”约翰·琼斯瞪着血红的眼睛跪在地上，密集的子弹在他的身边溅起密集的尘土和石块。
　　中尉跑过去一把将琼斯拽回掩体，向我和“雷鸟”汉姆·吉布森以及“黑豹”刘易斯·布朗大叫：“赶快带上琼斯，注意保护人质，马上撤退。”
　　中尉架起机枪阻击敌人，一群群土著士兵在机枪橘红色的火焰中倒下，我提起M-16突击步枪跑到中尉身边向密集的人群开火。
　　“混蛋！我叫你快走！我死了，你帮我照顾我的女儿。”
　　中尉对着我大吼。
　　“我不能走，我还欠你一条名呢！”我举枪把冲到中尉身边的俩个敌人放倒。
　　中尉板着脸没有说什么。
　　一颗60毫米迫击炮炮弹在中尉身边爆炸，中尉头部被弹片击中，中尉倒下了。
　　土著士兵在我们这群冷血的雇佣兵面前伤亡惨重，他们被震慑住了，丢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撤出战场，山谷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味。
　　我背起中尉走出山谷。
　　“别忘了照顾我的女儿，我对不起婕琳娜，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我知道中尉的半生都交给了血腥的战争与杀戮，没有时间照顾婕琳娜，使的她玩世不恭，与不三不四的街头混混鬼混，并且开始吸毒，这是中尉今生最大的痛。
　　“中尉，你不要说了，我答应你。”我发现我的声音居然开始颤抖。
　　最后的一缕阳光把山谷染得血红。
　　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两架“黑鹰”直升机出现在红霞之中。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和气流声，直升飞机降落了，我们屹立在血色的夕阳中，直升飞机耀眼的灯光把我们摇曳的黑色身影透射在这血腥的战场上……
　　直升飞机轰鸣着向远方那片无尽的红霞中飞去，终于离开这里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是我们的战友却永远的长眠在这片充满恐怖与杀戮的土地上，他们的灵魂还能安息吗？我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
　　雷·索特没有和我们一起登上直升飞机。
　　我们登机时，他默默的看着眼前苍茫的群山，一动也不动。
　　“中国的孙子说战争就是一场帝王驱赶羊群的游戏。战争置人于死地，夺去人们珍惜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同样，我们所失去的太多了。”雷·索特转过头看着我。
　　“这个世界没有弱者的生存空间，他们的命运就是被人奴役，被人屠杀，难道这是上天注定的吗？”他的眼角闪着泪光。
　　他的眼神那么迷离，让我终生不忘。
　　(五）
　　中尉被送回国内后马上接受了全面的检查，一枚弹片留在他的头部并且压迫脑神经导致下身瘫痪。由于中尉的身体极度虚弱，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取出那块弹片。婕琳娜整日陪在中尉的身边，伴随他走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光。
　　“黑豹”刘易斯·布朗回国后一直没有走出过去的阴影，整天在酒吧中消遣着这没有大喜大背的平淡无奇的日子。一年后，刘易斯·布朗死于一场交通事故。
　　“雷鸟”汉姆·吉布森后来加入国际红十字会奔赴耶路撒冷，并在以后的岁月中致力于以巴和平。
　　1995年11月4日以色列总理拉宾遇刺后汉姆·吉布森在给我的一封信中写到：“拉宾的死，给以巴和平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以巴和平的道路将步履维艰。”1995年国际红十字会车辆遭到激进分子火箭袭击，3人死亡，其中就有“雷鸟”汉姆。吉布森。
　　（六）
　　一年后的一个黄昏，我收到寄给我的一封信。上面没有发信人的姓名与地址，我在迷惑中打开了这封奇怪的信。

　　亲爱的怀特：
　　你想不到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吧？当年的队友大多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我们还活着。我们应该活下去，这样才不会玷污自己的灵魂和信念。我在汉姆·吉布森和中尉身上看到了许多闪光的东西，我将会他们记在心里。我要把我的余生投入到我认为有价值的工作中。
　　信纸中还夹带着一张照片，上面是“天使突击队”所有队员的合影。
　　照片的背面是他苍劲的花体字：

　　我们是天使，我们无畏。

                   sniper2049于大连

                          2003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