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歌声
父亲很早就参加了革命。那时父亲16 岁,跟着参加淮海战役的部队后面上路了。父亲听到的第一首歌就是 一个小调---- “一条毛驴栓在大树下,啊唔啊......,一步的走着一步的走着,叮叮得铛了铛,叮叮得铛得铛......”从那时起这小调成了我父亲保留的节目。
父亲参加革命时年龄虽不算太小,但个不高,人很瘦弱。战友们疼爱他,就让他打理毛驴。父亲打理毛驴很认真,上级经常表扬他,还嘉奖了他。在嘉奖会上,战友们要他唱歌,他就唱起了那首小调--- -“一条毛驴栓在大树下。”战友们为他响起了人生第一次喝彩得的掌声。
驴在当时是很重要的运输工具,对我父亲也有着难解的情结。
当时父亲打理5头毛驴。每天父亲都很用心的喂养着。时常把自已吃的东西省下一点给出力最多的毛驴。毛驴们也很通人性。在一次战斗中一头驴被飞弹击中,当时父亲就站在驴的背面,父亲明白驴为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弹。驴倒下了,喘着粗气,腿在抽触着。父亲扑在驴身上,想把它拉起,但驴已不行了,父亲说驴流泪了,父亲哭了。在那个战争年代,生活是很苦的,驴死了肯定要吃肉的。父亲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哭,死抱着驴不让剥。哭道“别剥它,别吃它,让我把他埋 了吧。”战友们看到父亲死抱着驴不松手,只好几个人硬是把父亲拉开。没办法当时生活太苦。从剥驴到肉熟开饭,我父亲都在哭。还好把驴皮留给了父亲。父亲拿上驴皮飞奔出去,在一个大树下把驴皮埋了。父亲为驴唱起了 ---- “一条毛驴栓在大树下呀,啊唔啊,啊唔啊......歌声飘荡在空旷的平原。
为此父亲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小调。在以后的日子里高兴也唱,不顺心时也唱。
我第一次听到父亲唱这个小调是他回老家去接我。记得父亲当时为了接近我手捧着糖,小心的朝我走来,我用眼盯着这个满脸胡茬的父亲,快快的拿了一块,把手背向后,依旧还是盯着这个陌生的父亲,不敢进前。到中午吃饭时他把我硬拉到他的跟前,把我的碗里夹满了菜。晚上外婆不带我睡了,说今天爸爸带 你睡。平时都是外婆给我唱小调给我催眠。那天父亲为我唱起了那小调“一条毛驴栓在大树下”---- “一条毛驴栓在大树下呀,啊唔啊......。”那晚我睡的很香。
在这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有高兴的事情或者不顺心的时后就能听到父亲的这个小调。
我上学时父亲唱过,出嫁时父亲唱过,唱的最开心的要数他外孙过周岁时,他在饭桌上唱起了这首久为了的小调----
一条毛驴栓在大树下啊,啊唔啊......一步步的走着 ,一步步的走着,叮叮得铛了铛,叮叮得铛了铛......。父亲唱的是那样的投入我们听得也投入。我仿佛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父亲牵毛驴,唱着这首小调在大路上走着,驴铃伴着父亲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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