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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六个人 文轩 1 他们住对楼,从他家的卧室可以最直接的看到她家的卧室。 他们是一起搬到这个小区居住的。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站在窗前给她发一句短消息:睡吧,别熬夜了。 她也会及时地拉开窗帘,朝他招手,然后发句短信息回他:睡吧,今夜有个好梦。 月悬挂在夜空,映衬着他熟睡的脸庞,她看不到,但能想象得到。 他在梦里常带着笑,身边搂着的是熟睡的妻子。 2 坐在夜里的灯下,那盏陪了她多年的台灯总是带着灵气的发着周身温暖的光亮,映射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那部分语言,她常常在夜里迷醉。窗前的那盆芭蕉树长满了巴掌大的芭蕉叶子,遮掩了窗前些许的景致。她曾试着端走这盆芭蕉树,可又放弃了,好象那芭蕉树总能代表些什么,是为他?或是为她?没有答案。 一扇略显狭长的窗户,木质的窗台,深褐色的底纹,有些许的昏黄。两边白色的窗帘陪衬着木质的材质,有些温润的暖色。再端然摆放着这样一盆色泽浓绿的芭蕉,窗前倒是有些生机了。 她喜欢拉上窗帘,在灯下翩然绯想,一本书,一盏香茗,还有一张靠背舒服的椅子,是她晚上的家当。香气缭绕中,书中的男主角幻化成他的身影朝她轻轻走来,温厚的面孔,微笑的神态,款款的身形,想象出那是一幅极美的男人的轮廓。 3 卧室里的灯有些亮了,看完电视的孩子在拾弄着刚买的一组赛车跑道。打开摁钮,赛车在有规律的跑道上急速飞驰,没有人告诉它向前的方向,但是它绝对遵守游戏规则,只是沿着事先铺设好的轨道走出一路的痕迹。她看得呆了,孩子玩得很匠心。那一时刻有种感觉在心底升起,一条条轨迹按部就班的排列,弯曲,直角,梯形,虽然错乱,可最终都是走向那一个截止点,要到达同一站地。 孩子拍着欢快的小手,冲着她喊道:妈妈,妈妈,你说这是多么神奇啊! 她笑,无语。 门铃在响,门口站着的是孩子的爸爸。 4 厨房,油锅里泛着油花,她把菜刚下锅的工夫,他的信息又来了:我在窗前看着你。 她急忙抬头,他正微笑的站在他卧室的窗前,朝她招手。 她的心下意识的颤动了一下,随即把菜倒进了泛着油花的油锅,菜在油锅里翻煎着发出的吱吱声震颤着耳膜,也象一枚石子扔在水中,在她心底溅起一道小小的波痕。 他一直站在窗前,一直盯着她看。 她一直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虽然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忙。 拿着铲子的手上下翻飞,菜熟了。 5 吃饭时,孩子的爸爸皱眉:菜怎么这么淡? 孩子也在一旁咧嘴:妈妈,是不是没放盐啊? 她懵钝了一下,然后冲进厨房,她这才想起,刚才炒菜时,她只顾着窗外的世界,却忘记了放盐。 她给他发信息:刚才炒菜忘记了放盐。 他回她:我知道,所以平淡的生活需要调剂。 她没有再回言。 其实她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她选择了沉默。 6 芭蕉树的叶子越来越宽了,好象可以遮挡人的脸。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透着叶脉的间隙看到她在卧室里做什么?她会突然冒出这样的疑惑,然后是傻笑。 他也会时常站在窗前,想象着对楼的世界,那间散发着她芳香的屋子到底是什么样的结构,为什么她总是喜欢拉着窗帘,不让外人看到她? 每日每日的,就这样重复着想象,重复着疑惑。 清晨去上班,她会绕开他的视线,自己去公交车站。他站在窗前看她从楼下走远,然后才穿上衣服步行上班。 他们就象两条并行的钢轨,缺少一条都不成轨道,却一直没有交错的道岔可以把他们组成一个切合的支点。 7 周日的一天,她看到他带着孩子从楼下走过,她想喊他,可又话到嘴边打住了。 然后是阳光照着温暖的屋子,她看到对楼的窗前,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在阳光下拿着针线一点一点穿着针眼,手上捧着的是他前几天穿着的一件衬衫。那一刻,她眼圈里竟然流出泪,那是一个贤惠的女人,虽然她看上去有些老了。 突然她发现,他们家的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摆上了一盆芭蕉树,宽宽的叶子,遮掩着窗栏。 借着阳光的缝隙,她也发现墙头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的照片,他的怀里是娇嫩的孩子,身后站着他温婉的妻,三个人笑脸盈盈。 这照片是这么熟悉! 就如自家墙头的全家福,她和孩子和孩子的爸爸笑得如花灿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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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野蛮我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