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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几日因看到身边的那群外来打工者在城市中生活、工作,遇上的种种问题和困难,忽生感慨,说了几点自己感想。但从别人的反馈中,我觉得好象有变味的感觉了。在我当时写这样的感想的时候,是真实的看到那群在城市里谋生,又因自身条件的局限而困窘着的人。 而不是把那些不是在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外来引进人才,或者是因工作生活的变迁和已经处于一个很高层的人为了追求更高层次,来到另一个城市的人,纳入“外来一族”中而言的。如果那样说就违背了当初我写这个的初衷了,因为追根觅底我们恐怕有大部分人都不是某个城市的土著居民,我针对的只是那群不能享受这个城市中相同的待遇、礼遇和不能和这个城市平起平坐的那一族。 这几日,我整理了原来认识的“外来一族”中几个女性在爱情上的遭遇,虽说爱情已经进入了网络时代,而对我们身边的这群外来的姐妹而言,依旧是想说爱你不容易,爱情和她们相隔千山万水,这旅途的孤单寂寞只有她们自己心知。 一 秋兰在五一那天,又一次被父母“勒令”回家,去相亲。 秋兰二十出头的时候来扬城,至今已经有七八个年头了,最初她在一家服装厂打工,赚了点钱后就去一家纺织学校进修,学了点本领拿了张文凭,就干起了自己的事业——开出了一个小小的裁缝铺。挣钱当女老板,这倒不是她的最终的愿望,她就是想在服装这个行业干出点名堂来。 可偏偏她才有了个良好的开端,年纪就自说自话地奔到了二十七八。秋兰倒没什么,在这城里,三十出头的大姑娘她见多了,可她的爹妈受不了了,她已经是村里最最大的“老”姑娘了。 三番五次地催她回家,解决终身大事。秋兰虽说理解“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话,但也常常被此搅得心烦意乱。她何尝不想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相伴?工作之余,清闲时光,看着瘦西湖畔双双对对的恋人们,秋兰也惆怅落寞,感慨知音难觅。 和大多数打工妹一样,秋兰在扬城也曾经有过一位同乡知己,他们“好”过两三年。缠绵的时光总是飞逝而去,热血沸腾之际不会有冷静的思考。直到家中一次次催促,秋兰才意识到热恋中的他,除了和她谈爱情,却从来没有说起过婚嫁。回想起来,倒是听他说起过,他家对他的婚事不着急,是因为家里从小就给他订了亲,尽管他和那个“娃娃亲”根本就没有感觉。 然而,女孩特有的敏感还是让秋兰感觉不对头。那个年届而立的男人,只要碰上节假日逮着空闲就往家乡的方向赶路,美其名“常回家看看”。秋兰终于不顾女儿家的含蓄羞涩,问了个水落石出:原来迫于父母之命和乡邻们的舆论,他和家里的“娃娃亲”已经圆房了。当然他的爱情里只有秋兰。他得在城里恋爱,又要回家做丈夫,常常是看着这个想着那个,好在他没有乐此不疲,倒有种疲于奔命的心力交瘁感。 秋兰惊呆了,原来她的美好爱情只不过是“第三者”迟到的爱。她想拔身走开,可是又身不由己。于是,又在情网里挣扎了一年半载,等着他艰难的离婚,直到他做了父亲,秋兰的心终于碎在了道德良心和爱情之路的奔波途中。 很希望扑进妈妈的怀中哭一场,很希望有善解人意的姐妹听她说说心中的哭。可是,秋兰不能说也不敢说,家乡的亲人们日夜为她牵肠挂肚,最怕她一个女孩在“那件事”上出个差错,一人在外上了什么坏人的当。秋兰如果将这番心中的事和盘托出,那等于断了她在扬城继续发展的后路,家中即使“绑架”也得将她拉回去的。现在甚至过年过节,秋兰也推说店里忙,生意好而不敢回家,她怕亲人们关切的目光和关怀的问寒问暖,她更怕昔日的小姐妹牵着孩子来劝她早日嫁人。 白天店铺外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店铺里也终日忙忙碌碌,秋兰笑着迎送着客来人往,替他们度身制衣。到了晚上关起门来秋兰一个人一整夜一整夜地哭泣流泪,有时早上起来双眼红肿,人也神志恍惚,好几次因走神而裁坏了衣服烫坏了布料。她只要关起门来,休息两天。她的心里很孤独,除了那个曾谈过恋爱的同乡,她居然没有什么人好聊聊天的。人人都只顾忙自己的事,没有人来注意她,只有家中的父母三天两头打来电话:你在扬城到底有没有找了对象,如果还没有找好,就赶紧回家,村里的同龄人几乎都已为人父母,难道真想做一辈子老姑娘? 好几次,秋兰想依了父母,回去成亲嫁人和别的姐妹一样过日子,家乡也挺富裕,真的过日子倒比一个人漂泊在外好。但每次秋兰回到扬城来收拾行李时,回家的决心又会动摇。她感叹:扬城有一种魅力啊!这次五一从家中回来,又违背了向父母许下的诺言,留在了扬城。 有不少好心的大姐大嫂们为秋兰介绍过对象,但都是无言的结局。秋兰知道,自己是个外来妹,没有户口,没有正式工作,尽管她完全能凭手艺自食其力,但要让扬城人接纳她,难哪! 二 19岁的秀风在扬城一家纱厂打工。繁重的劳动、单调乏味的生活,使她感觉自己的整个青春都灰灰的。只有偶尔有机会和车间带班长说笑几句,才感觉青春的天空上有一朵云彩,然而,这只是一朵雨做的云。 那天,秀风和带班长去看了一回电影,就被同车间的另一个女孩发觉了。那女孩和带班长都是这个城市里的人,她的心中一直暗恋着带班长,没想到带班长却和一个外来妹好上了,这不是明摆着“肥水往外流”吗?泼辣的城市妹见了秀风立刻破口大骂:“想男人想疯了,抢到旁人的领地里来了。”秀风当然不甘示弱:“他难道是你老公?”一来二去两个大姑娘就动了拳脚,还打出了血。 那个从来没有露过笑容的车间主任知道这两个女孩居然为抢一个男人而大打出手,立刻将她们找去把她们骂得狗血喷头:你们不好好工作,竟然为男人打架。又指着秀风说:你一个打工妹,倒会轧是非,乌烟瘴气没个正经,其他人都会被你带坏了,你立刻卷铺盖走人。 就这样,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才做了一个半月就被炒了鱿鱼。可她就是不明白,难道打工妹就不是人吗?除了干活就不能谈恋爱吗?但是,没有人来回答秀风的疑问。 三 小玲是她们那个村里最幸运的姑娘了,她一到扬城就由比她更早嫁到扬城的一个远房表姐做媒,说了一个人家——扬城郊区的农民,但又和一般农民不一样,因为土地征用,他们已经没有地可种,户口也“农转非”,每个月都有几百块的生活补助金发放。 第一次相亲,小玲多少有些失望,一个快三十的男人,什么营生都不干,人长得又矮又胖像个冬瓜。但她很快就想通了,虽说她是从一个村嫁到另一个村,但也比嫁给自己那个村的手艺人强,不用整天的劳作。再说男方又有殷实的家底和富裕的房产,日后可以出租房屋或者做些小生意过日子。再怎么说,总还是在这里要比她们那里强得多。 村里的许多姐妹都羡慕小玲,小玲也曾热心地替姐妹们打听了一下行情,发觉不仅仅是她要嫁的这个地方好,而且扬城周边的所有村子里,那些男人都特别的走俏,几乎所有类似好地方都没有什么男人“存货”了,看来,迟到的打工妹只有“等在来生里”了。小玲替她们惋惜。 就这样,22岁的外来妹小玲没有经过漫漫的爱情之旅,一步登上了婚姻的殿堂。只是不知日后想起爱情,小玲是否会心碎?毕竟,如今的外来妹们已经不是往日的“祖祖辈辈”,她们大多是受过教育有点文化有点知识,也都有着追求和抱负的女孩子,不然她们也不会走进城市,难道她们的追求就仅仅是吃饱穿暖,能过上不愁吃穿的日子那么简单吗? 后续: “星光灿烂风儿轻,最是寂寞女儿心”,女儿的心事有谁愿意听?对女孩而言,娘家是最温暖的地方,妈妈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港湾,姐妹的理解是最知心亲近。 而打工妹是远离家乡,远离亲友的一族,她们在陌生的城市里,举目无亲。这样的时光,爱情往往趁虚而入,却又常常给打工妹原本脆弱的心灵再次打击,使她们凄凉的心坎又加了几分苦涩。 虽然城市里设有一些联谊婚介机构,但那多是些为城市白领和单身贵族而设立的赢利结构,提供一种精神上的解放和排遣。打工妹哪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和经济实力?她们的需要各个简单也更实在一些,也就是有谁能代替她们的娘家人,来抚慰容易受伤的她们和哭泣的她们,在爱情上给她们一些具体的指点和实际的帮助。 我想说,既然我们的城市已经将打工妹作为我们姐妹中的一族,那么城市就应该真正拥有理解,关心体贴她们的胸怀,将她们的婚恋作为亲姐妹的终身大事来牵挂。也许,我们对打工妹婚恋的关心还不能具体到替她们每个人介绍一个对象,但至少我们可以出示善良、人情味和爱心,做她们的知心姐姐,让城里的月光照耀着她们的时候,也温暖着她们的心房。爱神,请别将她们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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