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是这样子 文/涵烟 无所事事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曾经想过,什么也不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理,什么也不想,只是发呆。但真的闲下来了,又觉得太清静,甚至有些发慌。人是不能静下来的,静了就会思考一些东西,把那些陈年旧事都翻出来仔细地想一遍,然而,再想放回去时却不是那么容易了。这样,就难免不伤感了。明知自己在情绪上是个走极端的人,却偏偏还是要意气用事把工作硬是给辞掉了,然后就关在屋子里自己给自己过意不去,赌气的谁也不理。以为这样就会把一些伤感的东西忘掉,其实,很多事都是不可以假装的。 不工作了,人就真的自由了。把自己关了几天,也闷了,烦了,朋友们也担心得要死,仔细想想,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便觉得有些对不住朋友了。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有无数个未接的电话和留言,打开座机的留言,听到的都是担忧的声音,脑海里就记起某天在论坛里发的辞去版主的告别贴,心就开始酸了起来,觉得自己真的很傻。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再怎样的惊天动地要生要死始终是一场迟到,灼痛了自己,也伤害了他人。人,不应该这样活的,想想自己也不再是小孩了,却总是做一些很幼稚的事。站在镜子面前,望着镜中那个显得很虚幻的影子,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不觉心痛起来。自己对自己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子呢? 我一直过着单身女人的日子。也曾经想过,随便找个男人嫁掉算了,何必要给自己过去不呢?再想想,却是舍不得了,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心中的执著吧?其实一个人过挺好的,记得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女人啊,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后来就有一些男人张口结舌了,指着我的文章说“你根本就是一个标准的女权主义者嘛”,说实话,我除了有独身主义的倾向之外,与什么女权主义一点关系都扯不上,或许写那玩意的时候不小心歪到那个怪圈子里去罢了。 我个人认为,一个女人活在这个世上,并不一定非得靠男人,同样是长了一张似模似样的给人看的脸,都是用两条腿走路,两只手干活,两只眼睛看东西,一个鼻子呼吸,一张嘴巴说话吃饭,没什么两样嘛。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活在这个世上都有其独特的生活方式,当然,也不能固执地坚持自己的与众不同,否则会被视作异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话就告诉我们:一个人要拥有独特是多么艰难的。还是随和一些吧,大众化的活法可以使你得到更多的友情,弄那么多的惊世骇俗给谁看呢?终久还是会被时间冲刷成平平常常。当然,这与一个单身生活的女人是不相关的,那只不过是一种惊涛骇浪后所藏起来的心境罢了。同时,这也是一种曾经的付出所换来的代价。 一个人生活很好,至少是自由的,这不正是我所要向往的那种境界吗?穿休闲鞋,牛仔裤,把头发洗得很干净,每天洗澡、穿不同的衣服,兴致来了可以化一个淡妆,再不就光着脚丫满屋子跑,这样很好,谁也不会管你。一切都是可有可无,但酒不能缺,网不可以不上,书不可以不看,音乐不可以不听。我是不抽烟的,听人说单身的女人通常在很寂寞很无助的时候会抽烟会喝酒会找男人,我没有,因为我还没有那么无聊。如果真的心里不痛快了,我就会喝酒,把自己灌得一塌糊涂,第二天再安静地收拾那些糟糕的狼籍,然后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就像这些日子里,心里一直很不痛快,连喝的酒也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喉咙里像长了刺一样,令我很不舒服,于是,我就开始与自己不屈不挠地犯起了傻,柔肠百结。实在不得解脱,这个女人就会在天黑的时候像幽灵一样出没在酒吧里,甚至去赌场,总是跟钱过意不去。然后带了一身的疲倦找着路回家了,心情也舒畅了很多。至少在这种似乎绝望的心态里还没有迷路,没把自己弄丢。 在这个世上,类似这模样的女人还有很多。不是聪明过头变傻了,就是傻乎乎地想要与众不同,折腾来折腾去,始终不怕累。是消极地面对现实呢?还是从此沉沦?其实,静下来认真想想,会突然间了悟到:绚烂是我,平淡同样是我。绚烂与平淡都只不过是外界的一种评判而已,而做人的意义和乐趣也并不会因为这种评判而变质。人都喜欢追求一种极致,唯女人更是如此。正因为如此,所以常常忽略了平淡的乐趣而始终留恋曾经的绚烂。 把自己关了几天,虽然没傻,却也差不多神经质了。看看那些窗和门,关得那么死,窗帘沉重地垂挂着,一动不动,给人一种小楼深深深深几许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不自禁地,开始为自己心痛起来。于是,拉开所有的窗帘,打开所有的窗户,外面的太阳好大!阳光放肆地扎着我的眼睛,好长一段时间都睁不开,还流了很多的泪。 空气新鲜啊!风一见到我就轻快地飞进我的怀里,心都柔软了。阳台上的花好多天没浇水了,但是它们都很顽强地活着,看着那缺少水份的叶子愁眉苦脸地期待着我给一口水喝,我就更是心痛得不得了。看来,我又错了。 打开音乐,开始收拾屋子。换了床罩,窗帘,桌布,脏的衣服,把它们扔进洗衣机里与水一起搅动。于是,屋子里就多了一种声音,哗啦哗啦,脏水就从管里放出来了。光着脚冲洗阳台,水冰凉的,从脚底直窜胸口,很清脆地打了一个哆嗦。知觉告诉我,我还活着。那些麻木的日子应该过去了,以后呢?以后再去想以后的事吧。现在?现在应该出去走走了,看看那灿烂的阳光,晴空万里彩云飘飘,血管里开始哗哗地流动着一股热流,它们在里面蠢蠢欲动,这股热流很快就变成一股强大的动力在推动着我,是的,我应该出去走走了。 心里有了决定后,在屋子里是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于是,迫不急待地拉开门冲出去。 站在门口,看到对面的门关得紧紧地。自从小萍走了后,我与对门就没有再来往过。想想,觉得有些心酸。人都是这么陌生的吗?而门,一扇简单的门却关起了很多故事。门里发生了什么事,门外的人不知道;反之,门外发生了什么事,门里的人一样不知道。一切都是那么的莫不关心。如果这个世上没有门就好了,都敞开来互相开着,大声说话,放肆地瞎聊些什么,开怀地大笑,甚至端着饭碗去问对门的吃了没有啊吃什么菜啊,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充其量也只是客气地互相笑笑,礼貌地打声招呼,然后顺手把门关上,这不是必须,却是一种肯定的习惯。我们总是在门外推测这屋子里的人的愿望和脾气,都是在互相提防着,很陌生,小小心心地相处,不要在邻居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来,日子就是这样平和的过去,也不得罪人,很符合城市居民的生活习惯。其实,由此可以想到得到,人是不可信的。 小萍去哪里了呢?以前,她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如果她在家的话一定会打开门,探出头来问我上班去了?下班啦?有时我就走进她的屋子里,然后两个人蜷在沙发里海阔天空地没完没了。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不带任何杂念地下楼了。 天很蓝,街道也很干净。手机传来一个短信,打开看是天气预报,今天又是23度,这就是冬天啊? 下意识地,又走到那座桥上。桥上还是那么热闹,来来往往,都很陌生,互不相识。碰到一个断了腿的中年男人,他匍伏在地上,举着一个破碗用乞求的眼神瞅着我,望望那空荡荡的破碗,丢了十元钱给他,希望他会去买一个包子或者馒头来填饱他的肚子。 走过那道桥,就是步行街了。人群在这个休闲的日子里像潮水般涌向街头。这条街道永远是那么热闹的,一拔又一拔的人群从我的身边流过去,夹带着一些讨论声和笑声,显得很忙碌又很休闲。在这条安全的地带里,人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走路,不用提心吊胆地躲着呼啸而过的汽车。我静静地与他们走在一起,步行街外的人拼命地要挤进来,而街内的人却奋力地往外挤。似乎,都想从这股激情中获得一种短暂的狂喜。你瞧,有人的额头上都在冒汗了!我侧着身,低着头挤过他们的身边,感觉到悲凉的脊骨如同进行了一场与命运拼搏的壮举。那颗本来很沉重的心突地一下轻松了少,虽然还是像有一根针在与紧紧相依恋的东西处做着尖锐的举动,坚决要达成一种血肉模糊的妥协。而身体,早已出了一身大汗。 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周围又显得空荡荡的了,站在那里显得怪可怜的,难怪有那么多的人拼命地要挤进去。如果再往桥上走,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不到200米处再左拐,那么就可以去到赌场了。我站在步行街的路口望着那个方向发呆。想起在关闭自己的前一个日子里,去那输里得一塌糊涂,然后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里开始喝酒,在电话里告诉朋友说我输得很惨,电话那头就噼呖啪啦地给我来一顿臭骂,骂我活得不像个正常的女人,想想也是,还真是不像个女人。摇摇头,拐进了另一条街道,前面不远处就是中恳商场,突然想起冰箱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填充肚子的食物了。 商场里一样人流如潮,晕头转向地挤进电梯,大口地喘气。我像个外星人一样,好像根本就不适合这个喧哗的世界了,看着人来人往,我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几日不出门,人都变傻了,站在人群中像个白痴似的,对什么东西都是一种目瞪口呆的表情。 来到卖地毯的地方,一直想在客厅的茶几处放一张地毯,现在既然来看了,不如买一张回去吧。服务员问我家的茶几有多大,我呆呆地望着她摇头,然后就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码,电话通了,我问是小吴吗?你知不知道我家的茶几到底是多大?对方愣愣地告诉我说我打错电话了。我忽了,接着再查找号码,电话又通了,我问是小龚吗?你知不知道我家的茶几到底是多大?对方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说涵烟吗?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打电话?你问什么来着?我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愣在那里一动不动。服务员看着我忙碌地打电话又挂电话,感到惊奇极了,我望着她傻傻地笑了笑,说这手机好像不是我的!服务员很耐心地要我仔细想想家里的茶几大概有多大,我就随便比给她看了看,她听了后就忙着帮我挑选,然后我就被一张浅绿的带花边的地毯吸引了,告诉服务员就要这张。服务员好心地叮嘱我不要弄丢了她开的票,她说如果不合适可以拿去换。我感激地望着她,发现她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人。 闲逛了一天,疲倦得不得了。提着地毯站在楼下,高高地仰起头,阳台上的花在风中向我微笑。 像个垂死的人爬上三楼,又是下意识地看了看对面,门还是紧紧地关着。都一天了吧,已经是黄昏了,这门一天都没有开过吗?或者还是很多天都没有开过呢?也许里面没有住人了。 我懒懒地掏出钥匙,开了门。如果小萍在就好了,她准会在听到我开门的声音里叫住我的。这时,对门“卡”地一声响,吓了我一大跳,不自禁地扭过头去。有人从门里走出来,一个烫着头发的陌生女人,借着朦胧的路灯隐约可见她很漂亮,陌生女人看到我略微愣了一下,然后望着我陌生地笑了笑,我像个白痴一样茫然地望着她不能笑。听到对门有脚步声传来,一个男人探出他的脑袋,看到我在,就尴尬地笑了笑,又把那颗脑袋缩了回去,很小心地关了门。漂亮的陌生女人下楼了,我转身进屋,顺手关上门。 小萍去哪里了?以前,我对她说要把房子卖了,她说那就卖给我吧,你以后觉得累了就回来息息。结果她到是先不见了,是去哪里息息了吗?为什么连电话都换了?换就换了吧,等你哪天想我了一定会再与我联系的,反正对面的女人也换了,房子也不会卖给你了。 我开始一点一点地移动茶几,把地毯铺到地上,再一点一点地把茶几移回原地,弄完这一切,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打开了久违的电视,虚脱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电视里,一个不认识的男歌手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只留下寒冬……”,他对观众唱,“谁来拼凑这残醉,我散落了一地的美梦”,唱着唱着旁边就走出一个女人来,她哭得很伤心,我呆呆地望着她,没有跟着她哭。我皱皱眉,她在演戏。 电视里演的唱的都是作戏,把一种情绪以演绎的方式发泄出来,就这样设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套让观众踩进去,赚去了大把大把的同情和眼泪。人就是喜欢感情用事,总是情不自禁地跟着戏中人物瞎感动一把。其实,戏里与现实中不也是一个道理吗?戏虽假,演得却是真实人生;人生虽短,却如戏。游戏人生,平淡是真。人活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是活该沉溺于痛苦的。 歌唱完了,转台,有一桌人在吃饭,很丰盛的晚餐!突然醒起,我忘了买吃的东西回来。 (写于:2003.12.3黄昏18:4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