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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车上下来,没走几步,又看见一个乞丐在学校门口席地而坐,看样子是个中年男性,但保不准他只有二十几岁。他一头稻草似的乱发,粘满灰尘,在风中不知所措地乱摆。鼻子下面零星地挂着鼻涕,闪着光亮,但见他扯着袖子抹去,却扯得更长,又立时被吸了进去。他双腿前伸,显得很不对称,大概是个残废罢。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块发黑的棉絮刚好搭在腿面上,他就这样取暖。同样是一次性的塑料碗,摆在他的面前,盛有几张窝成坨的纸币,也有几枚硬币。我还没有调动自己感情细胞,就已经顺手摸出硬币丢进碗里,匆匆离去。 我们已经摩拳擦掌,开始建设小康社会了,可谓是大步流星,欢天喜地。可谁能告诉我,天底下到底还有多少人以天为幕,以地为席,过着寄人篱下、沿街乞讨的日子。那天去小食街买吃的,我惊讶地发现,原来不足人高的垃圾仓,已经被打扫干净,改成了“家”,里面正躺着一个人,而垃圾就堆在“家”门口,此时正有另一个人在垃圾堆里找寻着,显然,他们就是这“家”的“主人”。立交桥下面有人住着不足为奇,可这垃圾仓里住着,和垃圾为邻,真正把我给惊呆了。一碗水端平,我们牺牲了速度,速度上来了,我们却漏了太多的水,不知算不算更大的牺牲呢? 元旦跟书记请假,回了老家一趟,我的心情格外沉重。祖母年近九旬,煤气中毒,差点命归黄泉,相较而言,这倒在其次。倒是耳边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破产”,一直让我闷闷不乐。大姐、大姐夫同在一个单位,砖瓦厂,老早就因为经营管理不善,厂子破产了,双双失业。小县城而已,无法兑现最低生活保障,夫妻两个加上一个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也只有大姐每个月凭“证”领30块钱补助。二姐在电视台当新闻节目主持人,说是一个好差事,可每月也只有三四百块钱,撑死了也是个小电台。二姐夫原来在粮食部门,市场放开后,他们就没有市场了,坚持没两年,如今真的破产了,二姐夫正式宣布失业。没想到,连他住的那块地皮后来也被别人给收购了。寒冬腊月的,马上都过年了,夫妻俩带着个三年级的孩子,只好举家搬迁,住在临时租来的房子,弹丸之地,不可旋马。二姐独力难支,令人担忧。事实就是事实,三姐以前在商场站柜台,累死累活,一个月只有200多块钱。可前不久,商场经营不下去,被人收购,如今正在重新整修,以前的雇员各自回家。即使有回岗的机会,可如今身怀六甲的三姐,怕也赶不上那趟儿了。三姐夫在一个机械厂搞销售,没进门时跟家父吹的大,可不到一年的工夫,厂子也难逃破产的厄运,姐夫也用不着好好上班了。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当兵回来,在县城一个工程处上班,有活干就下工地,半年回不来,好歹收入还有保障。可同样是独力难支,嫂子虽然是按捺不住,可真的是没什么工作可做,只好赋闲在家,如今也是腹中有喜了,哥哥的担子不轻。 总觉得中国人的大部分都处在一种凑凑合合状态里,没有生活,只有日子,包括我自己。电视里的那些人受着主持人的鼓动,在舞台上展示着自己的事业、人生、理想和爱情,让人羡慕不已。他们嘴里随随便便说出来的,老百姓想都不敢想,他们为美好的未来在谋划,老百姓却在为眼前算计着。 和兄弟姐妹们比较,我不过多读了几年书,找到一个较理想的工作,在高校里教书,我一个人的收入抵得上他们几个人的收入。可越是这样,我觉得自己的责任越是重大。每年回家,总要贴补他们,孩子的学费都从我这开支,不这样做,我良心过意不去。想我在家是最小的一个,哥哥姐姐们都对我很照顾,我有说不完的亲情,报不完的恩情。我想,我也将有妻有子,将要负担一个家庭和他们的将来,但我决不逃避亲情,所以,明年回去,要为我即将出生的侄子和外甥各买一张婴儿床。 新的一年来了,我祝福这个国家和这里的每个人,尤其是那些困苦的人,希望那老妇人能安然过冬。我也希望自己有更丰厚的收入,我要面对父母,面对兄弟姐妹,面对那帮即将长大的孩子们。 ※※※※※※ 老婆说:就那几个酸文醋字,除了我看看,你还能哄谁? 被老婆不屑的【原始人文集】!在此留言或发表读后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