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涵烟

　　我用“涵烟带碧满云天”来作此篇文字的标题，并非是强调“涵烟”这个ＩＤ，或许有人看到此标题会认为又一个想出“风头”的丫头冒充文青来了。其实，“涵烟带碧满云天”是一杯鸡尾酒的酒名。

　　昨晚，在书生的翌座咖啡馆里，他为我调了一杯鸡尾酒——酒名叫涵烟！那淡蓝的颜色令我仿佛看到了满天的碧云，陡然间，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悸动。于是，我把那杯“涵烟”叫做“涵烟带碧满云天”。
　　望着那一波烟缈，尽是心若涵烟。

　　以前，常与一帮朋友去酒吧，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如此安静地喝过酒。那时，我们不是喝冷得透心的啤酒，就是往喉咙里噼噼啪啪地灌人头马，或者加冰的威士忌，直到把自己完全燃烧为止。

　　几位好友相约而至翌座咖啡馆。那时已经是十点钟了，我们都在晚餐上喝过了酒。或许是因为太高兴，我连喝了几杯红酒，当然，区区几杯红酒不至于把我灌倒的。只是，莫名其妙地感到头有点晕。
　　咖啡馆里氤氲着幽幽的灯光，暧昧的暗色使整个小屋子温馨无比。与室外刺冷冷的秋夜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屋子里靠墙的一个角落处坐着一对男女，想必是情人吧。桌面上的蜡烛闪着暗红色的光，轻柔地扑闪着，使整个空间都粘粘稠稠地呈现出一片咖啡色。有一些沉郁的音乐缓缓地弥散在空气里，暧昧极了。

　　书生把四张桌子并排起来，我们几位好友就围坐一起。书生从吧台搬来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高矮不同的各种颜色的酒，都是叫不上名字的洋酒。我们一边闲聊着一边看着书生慢慢将各种酒倒入摇壶中，调酒开始了。他为我们每人的鸡尾酒都取了一个不同的名字，而这些别致的酒名正是我们各自的网名。当书生将那杯淡蓝翠碧的鸡尾酒端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听到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心底响起——那片蔚蓝的湖水在我的心中开始荡漾。
　　我小心地端着那细脚的酒杯，眼睛深深地落进那杯中柔软的淡蓝中，我轻声问书生：它，叫什么名字？
　　涵烟！

　　我听到书生低徊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飘进我的耳朵。其他几位好友都被我手中那杯淡而幽雅的蓝色深深吸引着，从他们惊叹的语气中，我在心底悄悄地欣喜着。知我者，书生也！

　　酒的上面浮着一层细致柔软的白色泡沫，似一朵蓝天白云，是那么的洁白纯净。我真是舍不得喝下去，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那片精致的景。似乎，我的眼前有一片蔚蓝的大海，与头顶上的蓝天白云相互映衬。我立于其间，却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而脆弱。那混着薄荷和酒精的香味，悠悠地碰着我的鼻子和心尖，还没喝就令我醉了又醉。我将酒杯缓缓地举到嘴边，一丝清淡的酒香扑鼻而来，带着几许刺激的欲望，似乎就要一口干了下去。但是，我知道，鸡尾酒不是用来豪饮的，而是用来品的。慢慢地仔细地品。否则就糟塌了。

　　当我的嘴唇轻轻地碰到杯口，我感到一股冰凉悄悄地浸淫进我的内心深处，而这冰凉并非是那种刺骨的冷，而是淡化了我那从某个日子就开始有些浮躁的情绪，似乎这种感觉将会永远地漫长下去。

　　为了不弄碎杯口那朵柔软的白云，我小心地细啜了一口杯中的“涵烟”。
　　这是酒吗？
　　不，我的口中含着的是一汩玉浆！一丝淡淡的清甜从舌尖滑进喉咙，跌落进心底。而那醉人的酒香，徐徐地从那蔚蓝的海面上弥漫开来。飘向清风，飘向天空，揉进白云。我就随着那清风一路飘扬，我不在大地之上，我轻轻地飞舞着，踩着那片白云。我已远离大地，在空中飞翔。我终于明白何为“直上云梯处，尽是烟雨家”的含义了。淡淡的幽雅的蔚蓝，莫非这就是对我情绪一直纠缠不休的天堂的颜色？
　　满目的烟波，令我品读出了书生为我调制的那杯“涵烟带碧满云天”！

　　夜已深，聚会也该散了。朋友们都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光了，而我那杯未喝完的“涵烟带碧满云天”仍然还是那么安静。望着那杯中的颜色逐渐逐渐地变得更淡更柔，我的心突然间生起一股凄楚的怜惜之情，我竟是舍不得将它喝下去了。
　　之前，我是如此的喜欢淡紫的颜色。
一直以为紫色代表着我多愁善感的性格，紫色的柔与凄美总能体现出一个女子的娇气和弱不禁风的姿态。我用紫色来形容自己，以为这样的我便成了那温柔而楚楚可怜的小女子了。可当那杯淡蓝翠碧的湖水一样的鸡尾酒放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却忽然感觉那紫色变得陌生了，紫色它真的适合我吗？从前用紫色来形容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和幼稚。如果用颜色来形容生命，我一直觉得紫色就是忧伤，是消极，而蓝色却是忧郁而美好。纯粹的蓝色，像被洗净的心灵般单纯，没有一丝的浮躁和不安。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为自己造了一层坚硬的壳，用张扬的个性小心地保护着自己。而这壳里却又象一个炼炉，我躲在里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被熔化。我曾试图再造一个全新的自我来——这是一个创造和混合的过程。在这合流中，我在痛苦地挣扎着，流血的伤口张裂着，意识模糊。
　　我在问自己，我还活着么？
　　当然，我还活着。我就像秋天的一根蒿草，在蓝天与大地之间，顶风而立——虽然渺小，却有着它坚强的意志和对生的渴望。我那枯瘦的身子像一片秋叶在风中悠悠地飘着。我知道，枯叶落地后，只是静默悲壮地等待另一个春天的来临……

　　静静地瞅着杯中淡蓝的液体，我的心竟是如此的感动。轻轻摇晃一下酒杯，小啜一口甘甜，心儿微醉。我缓缓抬起眼帘，眼神竟是有些迷离了。我从睫毛下透过那丝烟渺，偷偷打量着这个混沌的世界，我似乎看到远处的光亮，我似乎听到从纯净的湖面传来了蓝幽幽的水声。在波波地摇晃着，我的心跟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我听到一个颤抖的声音抖落在清凉的水声里：我要把这杯中最后那丝涵烟留下！
我在心底对自己低低地说。

　　聚会散了。几个好友互相道别，一路说笑着离去。我再望了望杯中那淡蓝而安静的液体，仿佛似我陡然间安静下来的心灵般。那浮在上面的泡沫依然还是那么的完整和美丽，我始终未把它弄碎。不禁婉尔。
　　走进夜风中，迎面而来的秋风扑簌簌地吹打在脸上，我却未感到有丝毫的凉意。那醉人的酒意还在心底暖着。正如：“醉融光兮渺渺瀰瀰，迷千里兮涵烟眉，晨陶陶兮暮熙熙。”（此诗选自沈亚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