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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赵南恺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欠家里的太多了,从踏上刑警岗位起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从一个普通警员做到刑警队长,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和辛勤汗水换来的,还有那么多的荣誉。但是,这事业和家庭的矛盾就放在这里,似乎很难调节得好,平衡木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如果真有高人的话,自己或许会去向他请教。又转念想,自己辛勤地在岗位上做出那么大的成绩,荣誉的获得并不和金钱的拥有能成正比,小家庭只能算得温饱而已,得失或许就是这么现实。 他叫过孩子: “来,过来,到爸爸这来,别怕,学习掉队了再想办法追上去。自己用功,你学习好了,妈妈的病就好得快,记得了?” 孩子乖巧地看着赵南恺,懂事地点点头,赵南恺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心里觉得酸。 今晚,赵南恺睡在床上,头脑一直安静不下来,他想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事,不同的事,不同的人杂乱地在头脑里交织着,串联着,他就由着这些在头脑里转,想着想着,就生得许多感慨。有一件事他是很明确的,就是不能让贫困再压迫着自己,但是,怎么样去挣钱却是个问题,自己是国家警务人员,靠拿死薪水是很难说走向富裕的,辞职做生意?不可能,自己非常热爱警察工作是不容置否的。老是靠吴彪他们拿钱给自己,不说施舍,面子上终究是挂不住的,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自己又能帮到人家什么呢?好朋友怎么了,不能天天接济你呀,人家的钱又不是偷来的。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想到这里,他的头痛了。这一晚上胡思乱想,赵南恺基本没怎么睡。 第二天,他的精神不怎么好,他想出门透透气,就没在家吃早饭,来到那个熟悉的早点铺,巧了,又碰到了王楠楠。她带着孩子吃早点,见到赵南恺来了,她热情地招呼他,说: “呵,今天的早点由我来请了,老板,再来一笼汤包。” 赵南恺看见她在,精神一振。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摸摸她孩子的头。 “赵叔叔好!”王楠楠的孩子嘴乖巧了。 赵南恺乐呵呵地说: “你好你好,学习好不好啊?” “我在班级前三名呢,一直是。”这孩子也不谦虚。 “哦,那太好了,给妈妈争光!”赵南恺夸奖他说,赵南恺转头看着王楠楠,见她额角青紫了一块,就问: “哟,这额头怎么了?在哪碰的?” “爸爸打的!”王楠楠的孩子嘴很快地接碴。 “小孩子别胡说!”王楠楠唬着脸对孩子说,这孩子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赵南恺听了,再看着王楠楠脸上青紫的印记,心里突然觉得好心疼,就好象是伤在他的心上,毕竟他和王楠楠之间曾有过那么一段没有结果的故事,王楠楠也算是他的初恋情人。他想说什么,可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在内心里难受,觉得王楠楠的生活里也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故事。一个军人丈夫,开始动手打老婆了,这可不是小的变化。在赵南恺心里,认为男人打老婆,绝对是没有出息的表现,女人本身就是柔弱的,男人用拳头来对待弱者,实在是可笑,也可耻。赵南恺没说什么,埋头吃包子,但脸色明显有些阴郁,这变化都看在了王楠楠的心里,心底瞬间涌起了股暖流,还有些委屈,眼睛酸,她竭力忍住了,他找话说: “嫂子的病好些了么?” “哦,谢谢,好多了,药物治疗和化疗的结果还可以。”赵南恺答道,声调有点低沉。 “你也真不容易,工作那么忙,家里还出了这些事,唉,凡事都要想开些,事情出来了,只有面对啊。你是家庭的主心骨,家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要看着你,你把面子撑得开,对他们的信心有很大的激励作用呀。”王楠楠真诚地劝起他来了。 赵南恺觉得王楠楠的话温暖,没安慰她却被他反过来安慰了,心里在温暖的同时泛起了苦涩。在他内心,王楠楠始终是抹不去的一道风景,同时也是他一生里错失的最大遗憾。 临了,在告别时,赵南恺默默地在心里想,逮机会好好和王楠楠谈一谈。 来到队里,还是比较早。他不怪同志们来迟,觉得他们太过辛苦,能让他们多在家温暖一刻都是好的。 梁子他们来的时候报告了跟踪任务的进展,梁子说: “供货的几个人都摸清楚了,不是这行当里的老面孔,但行动却很老练,也很狡猾。查了他们的老底,基本都是无业游民,也没什么案底。看样子是犯罪组织有意挑选的。也没看到他们到哪里去取货,批量也不大,看样子货都是他们事先储备了一些在家里的。” “嗯,这或许是犯罪分子还在探路子,怕过早地暴露了大目标。你们继续跟踪,等到他们家里储备的货没有了,该会找他们的上家吧?”赵南恺说道。 这时,李海明接了个电话,110报警台转来个案情,说在四平里小区一居民楼发现一死尸,辖区派出所初步观察,有注射毒品死亡的明显迹象,已经封锁了现场。赵南恺说 “准备好,叫上法医、痕检人员立即出动。” 警车呼啸着来到四平里小区,赵南恺他们看到,是一个女性,仔细看是个年轻女子,但脸上的憔悴痕迹一看就是被毒品侵蚀的结果。经过痕迹鉴定,她的左手臂明显有注射的印记,手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死尸的右手还握着注射器,有残留白色液体,是否是毒品还须带回警局化验确定。现场的脚印、指纹等其他痕迹也取样收集了。梁子他们询问了小区的住户,反映了情况,说这是一个独身女子,但是家里白天经常聚集一些男女,模样都萎靡不振的,关门起来很久不出来,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晚上,这女子总是打扮得很妖艳地晃荡出门,估计是做那个行业的。 基本调查完毕后,队伍打道回警局。大家集中在一起分析案情。 赵南恺说: “这样一个女子,如果确定是注射死亡的话,并且能证明是集体聚集吸毒,可以表明,这毒品的再度浮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起码在本市有较充足的货源供应,那么,埋藏在后面的,就不会是条小鱼小虾。可以断言,我们的活将不会轻松的。大家都发表点意见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分析着,都有各自的道理。即将面临的肯定是个重头戏,这一点大家都一致认同。 “等法医和痕迹鉴定出来后,我们再进一步讨论,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是自杀还是她杀。我们不能妄下结论,对于毒品的存在是很明显的,那女人手臂上的针眼是确凿的。” “我们再去摸索些更详细的线索吧。”李海明说道。 “好,线索越多越好,我们务求准确细致。你们去吧。”赵南恺安排说。 二十四、 梁子、李海明去进一步搜集线索,赵南恺又催促了法医,期望更快地见到验尸报告。法医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会快的,请放心,我也痛恨残害生命的屠夫啊。 赵南恺坐在那里,反复思考着这案子,总觉得蹊跷。既然这个女子是从事色情行业的,那么她卖淫养吸该不是什么难题。长期吸食毒品的人基本知道份量,应该不会一次性过量注射导致死亡的。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只希望报告快点出来,看能理出其他线索不。赵南恺翻看着搜查到的那女子的身份证,名字叫张丽,但赵南恺一眼就看出这身份证是假的。 这时,大军接到个电话,接完后他找到赵南恺汇报说: “是个匿名电话,怎么问都不说名字。” “哦?什么内容?”赵南恺提了精神问。 “是关于这毒品死人案子的。电话里的声音能听出来是憋住嗓音的,是个女子,她说这死亡的女子是东北人,叫周倩倩,张丽是假名。说她的死有个叫伟杰的人或许知道些情况,接着她就挂了电话。”大军继续汇报说。 “哦?这或许是个线索。”赵南恺觉得有戏。 “要不,我这就去摸摸这个伟杰?”大军问道。 “嗯,抓紧去吧,这案子必须尽快弄明白,不管她是自杀还是他杀,死了人还牵连到毒品就不能忽视。去吧!”赵南恺吩咐大军。 临近中午,吴彪打来电话又叫他参加饭局,赵南恺要推辞,吴彪说云少棠也希望他过去,赵南恺听到阿彪说到云少棠,心里就有微妙的反应,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 中午的酒桌上,阿彪给赵南恺斟酒,赵南恺推辞: “不能喝,不能喝,下午要工作呢。” “哈,谁不工作啊,喝酒也是为了工作嘛。”阿彪调侃说。 “不,不是这么回事,出了个案子,喝了酒跑去单位印象坏啊。”赵南恺解释说。 “哦,什么案子让你连酒都不喝了,看样子不是小开司啊?!”阿彪有点好奇。 “嗯,死了个人。”赵南恺没深说。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赵南恺一看是大军的号码,就拿起电话出了酒店包厢到外面去接。 “赵队,我摸清楚了,那伟杰是个鸡头,我也找到了他,向他问起周倩倩的事,他只说介绍她去坐台,至于其他什么他说根本不知道,你看?”大军在电话里反映。 “这样,你把他叫到队里来,他若不来你就吓他,他会来的。到了队里给我打电话吧。”赵南恺吩咐大军,他有把握,觉得那伟杰肯定来,既然想继续吃这行饭,他不敢抗的。 见赵南恺进来,阿彪接着问道: “听说有个女的注射毒品死了?” “哦,还不敢断定,法医的验尸报告还没出来呢。”赵南恺回答。 “呵,你们干吗呢,吃饭时谈什么死人啊,恶心死了。”云少棠笑微微地嗔道。 “好好好,不说、不说,来来来,我们喝酒、喝酒!”阿彪转移得挺快。 云少棠举起酒杯,手指优雅地翘着,眼神里有赵南恺能读出的暧昧,赵南恺心里觉得有涟漪在荡漾,这敬过来的酒自然地就从喉咙里滑进了胃。酒过三巡,不喝不喝赵南恺也七、八杯红酒下肚,只是他脸上看不出来而已。赵南恺自己也明白,他很难抵御眼前这个尤物的魅力,至于接下去如何发展和她之间微妙的关系,他不想多往下想,就觉得由它去了,想多了反而难受。 他们这样的饭局也不一定要谈什么正事,几乎就是闲聊,习惯了。这时,队里的电话来了,大军把伟杰带到了队里。 赵南恺告辞了酒宴,匆匆赶到了队里。一进门,就看见靠墙的长椅子上坐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瘦削的脸,大大的嘴,脖子上挂着根狗链子粗的项链,一只手还拿着根牙签在剔牙,手指上硕大的方印发出金灿灿的光。赵南恺看着他很不舒服。心想,这混蛋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小姐的血。 “叫他到小房间来。”赵南恺吩咐大军,他径直先去了问讯室。 大军把伟杰带进了问讯室,关上了门,坐到了赵南恺旁边,看着坐在对面的伟杰,大军说: “徐伟杰!这是我们大队长,他想问问你情况,希望你如实反映你知道的事。” 那家伙抬头看了看赵南恺,牙签不剔了,嘴却吧唧着啜着牙花,发出“啧啧”的声音,赵南恺看了皱起了眉头。 “不是抓我吧?”伟杰撂出句话来。 “你看是抓你么?你做了什么坏事?”赵南恺冷冷地给了他一句。 “今天是请你来,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你别扯其他的,我们想问的你说,无关的问题今天也不问你。”大军补充着说道。 “哦,那你们问吧,我可不知道什么。”这家伙看赵南恺的架势心里有点紧张,语调也低了下来。 “你都知道周倩倩些什么情况?请你配合一下,和我们谈谈吧。”赵南恺还是冷淡的语气,他厌恶这样的男人,看着伟杰脖子上那链子在闪光,就觉得他象条狗。 “谁是周倩倩?我不认识啊。”这家伙瞪大了眼,似乎真不知道是谁。 “就是张丽。周倩倩才是她的真名。”大军说。 “哦,这丫头,搞什么花头,被她弄迷糊了,既然她死了,名字真假也没什么意义了。”徐伟杰在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待续) ※※※※※※ [清风笑烟雨文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