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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劫》(中篇小说)(1--23)
[楼主]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2003/10/15 21:48
点击:879次

         
                                                          一、
      深秋的夜色很凝重,零落的树叶在风中飘拂,天冷了,路灯的光线暗黄,街上不见多少行人。半夜时分,一辆三菱巡洋舰警车熄灭了警灯,静静地停在离和平小区约有100米距离的拐角,车内,四个男人阴沉地抽着烟,都没话,只有烟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约莫过去一个小时左右,其中一个人发话:
   
    “那家灯亮了。”
   
    “动手!”一个低沉的声音显得坚决而果断。
   
    车门开了,四个男人的身影倏倏地穿行在夜幕里。他们快步来到小区,边摸黑上楼梯边拉枪栓,发出轻微的喀嚓声。他们寻到那亮灯的门前,由于事先就摸清了情况,这是个老式小区,门还是木制的,比较容易闯入室内。所以,其中一人趴在门上静静地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然后退了几步,噔地一脚就踹开了那木门,四人象阵风一样迅疾闯了进去,直扑卧室,
    只听得一声断喝:
   
    “警察,都别动!”
   
    整个过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床上是一男一女,盖着被子,男人还光着身子正伏在那女人身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楞了,那女人看见四个汉子闯了进来,吓得尖叫不止。那男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牢牢地摁住,双手被亮澄澄的手铐铐得紧紧的。嘴里呜咽着:
   
    “完了,完了。”
   
    其中一名警察松开一只手铐给那男人穿上了衣服又铐上,另一名警察在枕头下搜出一只靛蓝的“六四式”警用手枪,拉开枪栓,子弹都上了膛,保险都打开了。带着这男人下楼上了警车,还能听见那女人在尖叫,小区各户的灯陆续亮了起来。警车发动起来,拉响警笛,风驰电掣地奔了出去。
   
    车开进了市局刑警大队的院子,四人下车,把那男人带进了审讯室。其中一胖点的警察问到:
   
    “赵队,我们先审一下?”
   
    “好,梁子、大军你们先审,我坐旁边听,你们开始吧。”那被叫做赵队的警察答到,同时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个三十七、八岁模样的男人,梳着分头,头发黑亮。脸庞削瘦,两道眉毛是又黑又浓,单眼皮却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角边透着坚毅。灯光下,能看出他的皮肤很白净。若不是看他肩膀的宽阔,单看他的脸,你不会想象他是干警察的,倒象个书生。
   
    梁子、大军坐在审讯桌后,那被抓的男人双手背铐着坐对面的木椅上,头低着不说话,身子也不抖,看样子还不很紧张。
   
    “抬起头来!”梁子喝道。
   
    那男人慢慢抬起了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梁子,看样子是有点心理素质。
   
    “说吧,叫什么名字,岁数多大。”大军接着说。
   
    那男人沉默,只用眼光瞄着他们,约莫五分钟的沉默,没话。
   
    “问你话呢,不开口?都到这儿了还玩酷?”梁子问。
   
    那男人斜了梁子一眼,说道:
   
    “给颗烟抽!”
   
    梁子走上前,把他背铐的手改为前铐,点着了一支烟塞到了他嘴上,那男人抬起戴手铐的手夹住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徐徐地吐出烟雾,脸上露出了较为愉快的表情。
   
    “现在可以说了吧?”梁子问道。
   
    “说什么?”,那男人咳了一声回答到。
   
    “姓名、年龄。”梁子说。
   
    “废话,这些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到这里来?”那男人坏笑着说。
   
    梁子笑了:
   
    “你小子玩幽默呢,这是程序,好吧,我给你省了,罗金坤,你也知道为什么抓你,我们抓了你那么多次都被你小子溜了,你本事大着呢。你看看,这次我们大队长亲自上阵才抓住了你,瞧你多有面子。”
   
    “栽在你们手里,要怎么着你们看着办吧,我能怎么样呢?”,罗金坤说着又深吸了口烟。
   
    “我知道你小子局子进得比进学校还勤快,以前你都是些小儿科,不须拿你怎么样,没想到让你练得滑头老练了。跟我们抗是不?这次你犯的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你还想打什么算盘?!”大军接茬说道。
   
    “说吧,交代清楚了,我们会为你考虑的,你的认罪态度对你今后的判决很重要,我想你该明白的。”梁子说。
   
    “干部哎,您别逗我,我当然知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我傻呢我。”接着又是好一阵不说话。
   
    梁子有些火了:
   
    “妈的,你小子今个儿真陪我们玩呢?”
   
    “人民警察不兴骂人的,您消消火,别气着您哪儿我可担待不起。”罗金坤嘴很滑溜。
   
    梁子气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正要发火,赵队站起来摆摆手,示意了梁子坐下:
   
    “我来,罗金坤,今天我陪你好好唠唠。”
   
    (待续)
   
                                                                 二、
   
    赵队吩咐梁子再给罗金坤点根烟,自己又点了根,吸了两口,眼睛盯着罗金坤看,也不说话。持续有十多分钟没人说话,审讯室的气氛有些凝固。其间,罗金坤微微斜睨赵队的细微眼神被赵队捕捉在心里。
   
    “罗金坤,继续耗呢还是我们认真谈谈?”赵队发话了。
   
    罗金坤抬头看了看赵队,咂吧了下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罗金坤,你先听我说说吧。”赵队说道。
   
    “就你贩毒、藏械两条罪名就够你在牢里蹲一辈子的。你是想立功表现减轻判刑还是准备把牢底坐穿呢,你给我个话吧。”
   
    罗金坤沉默了会说话了:
   
    “赵队,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呢?说老实话,我的很多哥们就是话说多了,到现在还在里面养老呢。”
   
    “嗯,别的我不管,但罗金坤,我请你绝对相信我,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你信任我,我也保证在法院审判量刑时,为你争取从轻处罚,说到底,我不是为你考虑很多,你干的坏事也不少了,判你坐牢是你罪有应得,我主要是同情你的妹妹。”
   
    罗金坤听到赵南恺说到他妹妹,心里一怔。说心里话,罗金坤自己再怎么坏,可内心还是最疼这个妹妹的了。父母早逝,兄妹俩相依为命。为了活命,自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可怜的收入总算能让自己和妹妹填饱肚子,还供妹妹读完了高中。自己总觉得没有出头的时日,后来就开始到社会上混迹,多少也混出了点名堂,在这个城市里,虽不是最强的势力,可道上没有不认识罗金坤的。妹妹罗盈盈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听哥哥的话却又很怕他这个哥哥。自己在外面混的两个钱从来没给妹子留点,都和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给过她钱,她不要,嫌这钱不干净。还劝过自己,被自己骂得不敢吱声。妹子到了谈恋爱的年岁,遇了几个男人都忌惮自己的名声主动退缩了,有看上妹子的自己却瞧不上硬给轰走了。唉,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形,觉得很对不起妹子,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赵南恺看出自己的话震动了罗金坤,叫梁子再点了根烟塞给罗金坤。罗金坤猛吸了两口,不知是被呛住了还是心里被触动了,猛咳了两下,眼水都流了出来。
   
    “赵队,我有个条件。”罗金坤说道。
   
    “什么条件?你说。”赵南恺问道。
   
    “你先答应了,而且保证要做到,不然我什么都不想说。”罗金坤有些执拗。
   
    赵南恺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我保证,只要不是非分的要求,我就肯定能做到。”
   
    “赵队,我他妈的忒明白,以我犯的事儿,我就是再减刑也得在里面待上好多年。我都跟你说白了吧,杀头我都不在乎,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这个妹子。这孩子太可怜了,我父母走得早,她一直和我相依为命,至今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我不在的时候,没人保护她。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那么年轻漂亮,我就担心她受男人欺负。”罗金坤声调显得低沉,说着还用戴手铐的手挠着他低下的寸头。
   
    “嗯,我知道,她现在在城市花园酒吧做吧台服务员,只要不做小姐,你就少些担心。不过,我现在肯定地答应你,你进去后,你妹子我们会帮你照顾好的。”赵南恺安慰他说。
   
    “赵队,我求你,只要有时间你就多去看看我妹子,那城市花园的老板朱逢贵的人品我知道,我在混的时候给我面子,现在我进去了,怕这小子会蹦达使坏的。所以请你帮我看看情况,帮忙就帮到底,要不留心给我妹子寻个安稳的事做,我答应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今天我全说了。”
   
    赵南恺很诚恳地点头答应了罗金坤的请求,说:
   
    “好吧,我们都诚恳,只要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也绝对保证为你争取宽大处理,早点出来和你妹子团聚。你说吧。大军,做记录。不过,罗金坤,我始终迷惑不解的是,为什么我们抓你那么多次,而且是那么秘密的行动,每次都让你提前跑掉了呢?”
   
    罗金坤一五一十如竹筒倒豆子般地交代了很多事情,还爆出个惊人的秘密,每次给他们团伙透露消息的人却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工作的王新遥。
   
    赵南恺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赵南恺真的不敢相信,每次开会时坐在台上严肃地要求政法干部严抓社会治安问题的王书记,竟然会是他充当了黑势力的保护伞!
   
    “罗金坤,你要考虑你所交代的问题的严肃性,必须有事实根据,说错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赵南恺还是不希望罗金坤说的是事实。
   
    “赵队,我说过,我今天诚恳地交代问题,还是大问题,不然我怎么可以获得宽大的条件?我发誓,我所交代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我今天若是说半句假话,你现在就拿枪崩了我。请你相信我,我有绝对的事实依据,你别着急,我慢慢说给你听。”罗金坤说道。
   
    “好,我信你,你一定要详细地告诉我们细节问题,大军你记录仔细了。”赵南恺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交待。
   
    赵南恺把几个人一起叫到了外面,交待说:
   
    “看样子今天罗金坤要交代大问题了,这可不是简单的小事,切记,今天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严守秘密,审讯记录也先由大军封存起来,你们都明白,事情提前泄露出去的后果!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都点头答应,接着进屋继续审讯罗金坤。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也许在想,堂堂一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为什么会和我们黑道挂上钩的吧?这里面有个重大的问题,也是彼此合作的条件。”罗金坤说。
   
    “哦?什么条件?”梁子眼睛发亮地问,赵南恺挥了挥手示意梁子别多话。
   
    “还记得去年本市挂牌大案‘7.16’案件吗?”罗金坤说。
   
    赵南恺等点点头。
   
    “那案子你们一直没破吧。其实那案子我知道是谁做的。”听到这个重大消息,连在做记录的大军都不由得停住了笔,惊诧地盯着罗金坤的嘴。
   
    “那女人是我们老大受王新遥的示意去杀的。她曾经是王新遥的情妇。”罗金坤话音出来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待续)
   
   
                                                         三、
   
    在场的几位都惊呆了,赵南恺算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人,也不免为罗金坤揭露的这个消息震撼了,楞了半晌。他想,就算王新遥作为黑势力的保护伞还有一定的事实可能,可雇凶杀人确实是出乎意料,令人不敢想象。罗金坤看各位震惊了也停止了说话。赵南恺竭力按奈自己的情绪,不自觉地将嘴里香烟的过滤嘴都咬瘪了。他想起来又叫梁子给罗金坤点了根烟,示意他继续交待下去。
   
    “这秘密只我们老大和我知道,连杀人的凶手都是找的两个外乡人,流窜作案的,曾和老大在号子里是朋友,杀过人领了钱就跑了,连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你们当然不好找凶手了。你们也知道,那女人是金湖区教委的副主任,可你们不知道她和王新遥的渊源。王新遥在玉成县赵桥镇干镇党委书记时就和那女人好上了,那女人是离了婚的,当时在镇妇联做事。后来王新遥上来了,也瞅机会把她调了上来。”罗金坤咽了咽口水,讨杯水喝,梁子倒了杯水递给他。
   
    “那也没理由要杀人啊。”大军插嘴问道。
   
    “是啊,杀人自有王新遥的理由,而且是非杀不可。”罗金坤说。
   
    “哦?”赵南恺哦了一声。
   
    “那女人一直闹着要和王新遥结婚,逼王新遥离婚。你想啊,他一个正当红有势力的官,闹出这事有他的好吗?不然还好说,关键是去年年初开始,那女人象疯子一样逼他在一个月内离婚,不然就公开去闹他。”罗金坤说。
   
    “嗯,继续说!”赵南恺发话。
   
    “王新遥害怕了,他知道这女人的个性,说到做到。他思量后终于决定找我们老大来解决了她。王新遥和我们老大以前只是认识,不怎么交往,为这事我们老大拍胸脯答应了,王新遥也因此答应平时罩着咱们。人杀了,我们做了些买卖也得到了王新遥的照应,彼此还挺满意。后来,你们抓我们贩毒的行动消息都是他提前透露给我们的……”
   
    今夜罗金坤交待的问题对于赵南恺来说确实是个大战果。这却是拿脚踢泥巴踢出个大萝卜出来。竟然让一条大鱼浮出了水面。他的心里很复杂,兴奋、忧虑和痛心交织在一起,胸口有些堵得慌。没想到自己一直比较尊重的领导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官场的黑暗,大大小小他也见得多了,但身为分管政法工作的领导如此的胆大妄为确实让他感到高度的震惊。
   
    天色放亮了,赵南恺看同事们的眼睛由于连续熬夜都充满了血丝,心里有些不忍:
   
    “好了,今天先问到这儿吧。大军、梁子你们先把罗金坤送到看守所去。罗金坤你待在里面好好想想,尽可能地再给我们提供你所知道的所有线索,对你立功是有益的。梁子把缴获的枪锁好了再走。”
   
    他又对同事们强调了一遍:
   
    “刚才在外面我交待你们的问题都必须给我牢记了,明白?”
   
    “放心吧赵队,我们一贯来如何你还不清楚,呵呵。”梁子、大军笑着押着罗金坤上车,罗金坤临出门时定神又看了赵南恺一眼,赵南恺对他温和地点点头,彼此心里都明白。汽车轰鸣着一溜烟出了刑警大队的院子。
   
    赵南恺走出办公室的门,抬头看了看天,天光阴沉沉的,满是乌云。他伸了伸手臂,活动了下腰,心想,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皮包,看到韩启明趴在办公桌上打着鼾,笑了,才一转眼就这样了,确实是太累了,这一阵连班绞,同志们的体力都严重透支。他爱惜地把韩启明摇醒了:
   
    “启明,到值班室床上睡去,天冷,别冻着了,啊!”韩启明睁开惺忪的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您也回家去睡睡吧,都不是铁打的呀。”
   
    “好,我回去会,有事叫我。”赵南恺夹着包,发动了队里的摩托车,出了院子。
   
    车驶在路上,冷风呼呼地往他脖子里灌,他缩紧了脖子,并未感觉到有多少睡意。长期的刑警工作养成了职业习惯,再加上今天从罗金坤这里挖出的大秘密又让他紧张地兴奋着,类似于一种快感。唯一感觉难受的是肚子饿了。街上此时的行人不多,但早点铺子却早早地开了门,迎铺面放置的蒸笼冒着氤氲的热气,车经过旁边,包子的香味吸引得他胃一阵抽搐,他停下车,坐到一方桌子旁:
   
    “老板,来一笼汤包,倒杯热茶。”
   
    “请稍等,在蒸,差不多了,马上就好。”老板答应着送上醋碟、烫好的筷子。
   
    赵南恺掏出烟盒,发现空了,起身转到隔壁的杂货店,还好,杂货店老板是个老头,起得早,门也开得早,他买了包烟转回早点铺,抽出根烟点上。这时,看到门口进来个穿警服的女子带着个七、八岁背着书包的孩子。赵南恺一怔,是她,王楠楠,他的警校同学。他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打了个招呼:
   
    “你好啊,老同学!”
   
    “哟,是你呀,赵大队长!,这么巧?来,遥遥,叫你赵叔叔好!”王楠楠说着脸上竟泛起了红晕。
   
    “赵叔叔好!”那小女孩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嫩嫩地叫了声。
   
    “呵,遥遥好,还没忘记你赵叔叔,都好几年没见遥遥了,上一年级了吧?遥遥是越长越漂亮了,象妈妈。”赵南恺摸着遥遥的头笑着说。
   
    听到赵南恺这样说,一旁的王楠楠脸更红了。
   
    “来来来,坐,都坐,老板,再来一笼汤包!”赵南恺说着掐灭了手中的香烟。
   
    老板送上两笼热气腾腾的汤包,添了两副碗筷。
   
    “所里工作还忙吧?”赵南恺看着坐在对面的王楠楠问。
   
    “呵呵,我们那是片警,天天就和居民生活打交道,琐碎而单调。哪象你们这些大英雄啊。”王楠楠调侃着说。
   
    “来,遥遥吃包子,你妈妈就喜欢拿我开涮。”赵南恺夹个汤包放到遥遥碟子里说。
   
    “本来就是嘛,年年立功受奖上大红喜报啊,你还谦虚个啥?!在学校你赵南恺就是拔尖的呀。我还冤枉你呀,呵。”王楠楠很开心,笑得两只眼象弯月。
   
    “别闹我了,你和我说话就没个正题,你呀、你呀,这么多年还是禀性不改。”赵南恺笑着说王楠楠。
   
    “哎,我们的赵队又熬夜了吧?!看你的眼,红得象兔子。”王楠楠关切地问。
   
    “哦,最近一个案子,连续伏击了很多日子,这不,凌晨刚审完一个。”赵南恺说道。
   
    “唉,你们干刑警的确实辛苦,没日没夜的。体力严重透支呀。你可要注意身体哦,别总叫嫂子担心。”王楠楠说。
   
    “嗯,谢谢了,老同学,你这是送孩子上学啊?我们家淇淇可都是他妈妈操心,我想操心也没时间呢。”赵南恺说。
   
    “是啊,做妈妈的精力几乎都在孩子身上了,你们老爷们是干大事的呀。”王楠楠说。
   
    “你呀,呵呵,又是嘲笑我,拿你没辙。”赵南恺笑了。
   
    ……
   
    说着,王楠楠看看时间,说:
   
    “哟,不跟你闹了,孩子到时间了,我先走了,不谢你的早点了,你多注意休息啊,呵。遥遥,和赵叔叔再见。”
   
    “赵叔叔再见!”
   
    “再见、再见,遥遥真乖。”
   
    说着,王楠楠把遥遥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对赵南恺笑了一下,蹬车走了。望着王楠楠还是那么苗条的背影,赵南恺此刻的心里酸酸的。
   
   
   
                                                                   四、
   
    当年,在警校,王楠楠的外貌和清纯是最讨男生喜欢的。她生在军人家庭,继承了军人的严谨却不失活泼可爱,还很聪明。漂亮已经是法宝了,再加上聪明,那就是无敌,谁说漂亮的女人不聪明?!男生们早已经确认她是唯一的校花,其他的几朵花看男生们整日围着她转悠,是醋得要命,可无论是比学习还是斗嘴都讨不到王楠楠的巧。女同学们就联合孤立她,好在她并不孤独,一朵美丽的鲜花,身边终日是蜜蜂蝴蝶飞旋。
   
    王楠楠唯一觉得心里不平衡的是,当时学校里最优秀的男生赵南恺偏不围着她转,见着她还总是绕着走,气得王楠楠一有机会就拿话刺他。
   
    赵南恺其实是非常喜欢她的,美丽而聪颖活泼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可赵南恺内心有些悲观的成分在作祟。王楠楠家是典型的军人干部家庭,父亲是一个军分区司令员,妈妈也是军队文职干部,根正苗红。自己虽然苗子不歪,可父母亲都是街道工厂的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更谈不上什么地位。因此,在心里,他总把王楠楠看成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而自己只能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仰视她。
   
    王楠楠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她当然能从赵南恺眼里捕捉到爱的火花,只是她这么受宠的公主,如果主动去找赵南恺,面子上总觉得挂不住,哪有树缠藤的理呀,虽然心里有委屈,可赌气有时候就这么赌下去了,年轻人总免不了心高气盛。警校毕业工作没两年,家里就给自己找了个门当户对的部队营级干部处对象,那营长也挺优秀的,就在一年后结了婚。婚礼那天赵南恺来喝了酒,因队里有任务还提前走的,王楠楠从赵南恺匆匆而别时的眼里读出了哀怨的心思。
   
    赵南恺定了定神,想起自己刚才头脑的转悠的事,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付了早点钱,跨上摩托车,朝家驶去。
   
    回到家,推开家门,老婆李若曦正带孩子出门,要送孩子上学。见赵南恺回家,儿子淇淇看着他也不叫爸爸,就“嘿嘿”地傻笑两声。李若曦看见他一脸的疲惫,关切地问:
   
    “唉,看你,都熬成什么样了,眼窝都抠下去了,你是钢铁做的呀。吃了么?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我给你做点鸡蛋挂面填填肚子。”
   
    赵南恺在她头上揉了揉:
   
    “快去吧,别迟到了,我吃过了,就去睡会,放心吧,我没事。”
   
    “嗯,那我去了,中午你要在家我就提前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李若曦说。
   
    “难说,你赶快去吧,啊。”赵南恺催她。李若曦轻轻带上门带着儿子走了。
   
    赵南恺刚往床边一坐,就感觉浑身发软,疲惫象山一样压了过来,手也无力,这连续的疲劳仿佛在此刻一齐堆积着体现出来,连解衣扣都乏力。他连衣服都懒得脱了,一头倒下去,眨眼的工夫就进入了梦乡。
   
    上午快11点左右,李若曦轻轻开门进来,放下买的菜,脱下皮鞋轻轻放在鞋架上,换上拖鞋,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把卧室门推开一个小缝,里面传来赵南恺均匀的鼾声。她复又轻轻合上门,来到厨房,系上围裙,精心给赵南恺准备好吃的。怕切菜声吵到他,连厨房门都关了,怕油烟,就开了抽油烟机。忙活到12点左右,把烧好的菜都放在餐桌上,看看赵南恺还在酣睡着,就坐在桌子旁再等他一下,哪怕多给他睡上几分钟也好。李若曦坐在那里,头脑可没停。她和赵南恺的认识很平常,赵南恺的姐姐和她的姐姐是同班同学,看着弟弟妹妹都到了恋爱的年龄,算着两人也比较合适,就介绍了他们俩认识。见面后彼此感觉都还不错,就这么顺汤顺水地成了一桩婚姻。婚后两人的感情还不错,可就是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赵南恺从警校一毕业就被市刑警大队给要了去,因为他是警校最拔尖的学生。自他进了刑警大队以后就压根没什么闲的时候。经常他回家后都半夜时分了。自己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看床边空落落的,不免很是失落。好在赵南恺的体质还行,那么辛苦还不生什么病。就是他在疲惫时和他过夫妻生活双方总是不很协调。随着时间的推移,李若曦渐渐也习惯了,有了儿子以后,小太阳给自己带来了很多快乐和满足,她也不那么太感到寂寞。从内心来说,她还是很爱赵南恺的,她觉得他身上具备了优秀男人应该具备的所有素质。当他立功受奖时,她有同样的喜悦,当他忙碌办案时,又总为他的安全和身体牵挂着。但她觉得,有个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让她去牵挂,这也是种美好的幸福。想着想着,她看看时间,12:30了,怕菜凉透了不好,就站起来走到卧室,坐到了赵南恺的身边轻轻地摇他的肩膀。赵南恺一惊,醒了,看是老婆在看着自己,就支起身子,头靠在床架上看她。看李若曦白净的鹅蛋脸,三十二岁的她眼角还是那么熨贴,没有一道鱼尾纹。记得她家几个姐妹都这么白净,看样子是遗传。她的眼睛不是很大,却很妩媚。眼珠又黑又亮,鼻子是微微上翘的那种,嘴唇不厚不薄,五官整体给人感觉是清秀。赵南恺楞楞地盯着她看,看得李若曦脸都红了,尽管她知道丈夫经常这样盯她看,但每次自己还是控制不住脸红:
   
    “别看,别看了,都老夫老妻的了,有什么好看的,我脸上又没写字,呵。”李若曦笑了。
   
    “我老婆好看啊,看不够哦。”赵南恺逗她。说着扳她的脖子要亲亲她。
   
    “别闹,瞧你,满嘴的烟味,快起来,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不吃的话就凉了。”李若曦推着赵南恺躲闪着,发出咯咯地笑声。
   
    赵南恺还是抱过她的脸,在她嘴唇狠狠地亲了一会才放开她。
   
    赵南恺坐到桌前,看到满桌子的好菜,拿起筷子忙不迭地吃开了,连声说好吃,说老婆我还是喜欢你做的菜,你妈妈的手艺就你继承了精髓。李若曦看着赵南恺的样子,高兴得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你没时间呀,不然我天天做给你吃。口福现在都给你儿子享受了,看你儿子那么胖,你却这么瘦!”。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又没有队里电话干扰,赵南恺觉得塌实了一刻,暂时没去想案子的事。吃完后老婆在涮碗,他从后面抱住李若曦软软的腰,说:
   
    “老婆,你那个文化馆工作不忙,迟会去,我们亲热亲热?”
   
    李若曦用肘顶他说:
   
    “去去去,你连续这么久没好好休息,还有精力闹啊,别累跨了你,改天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我们这个单位最近也像模像样地抓劳动纪律了,别让我给领导说了脸没处搁。”
   
    “嗯,好吧,又不知道到哪天了。”赵南恺有些失落。
   
    “呵,你看时间啊,真的来不及了,一会我就要走,老婆还不是你的,听话。”李若曦安慰他说。
   
    老婆走了,赵南恺掏根烟抽着,定神想了想。他觉得案子要抓紧办,一鼓作气才能收效。
    他理了理头绪,觉得还是从罗金坤那里挖掘,尽一切可能先找到那杀人凶手再说,这可是铁的证据,要扳倒王新遥必须是铁证如山。即使是大海捞针也要做最大的努力。
   
   
                                                                     五、
   
    他待不住了,洗了把脸,夹着包,骑上车,匆忙赶到了队里。梁子、大军、韩启明他们都在队里,队里其他人也都各自忙碌着,见了赵南恺都热情地招呼。赵南恺说:
   
    “大家都过来,开个短会。”
   
    众人聚齐了,七嘴八舌显得气氛很热烈。赵南恺清了清嗓子说:
   
    “大家安静了,开会呢。”气氛平静了下来。赵南恺发言:
   
    “最近大家都比较忙,其实我们也从来没闲过,实在是辛苦大家了。每个人手头上都有案子,队里人手也不宽裕。我也考虑准备向上面要人手。最近连续破了一些市里的挂牌案件,局领导对我们的工作很满意,市里也高度赞赏了我们。但我们还不能松懈,还有几个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没有破,也由不得我们安心睡大觉。那些受害者还眼睁睁地对我们寄予希望呢。近来我们重点抓的毒案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也是可喜的成果。接下来,各人在案件上有什么难度的来找我反映,如果没有的话,大家分头去工作,要讲究效率,出成绩的我为你们向局里去请功。好了,我不拖拉,散会。大军、梁子、启明留下等我。”说着站起身来。
   
    “等一等,赵队!”一个清脆的女声。大家循声一看,是队里的三女将之一的李海明。她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瓜子脸,一双出奇的大眼睛,好象总有问题似的。个头将近一米七,说话行动都风风火火的,走起路来头后面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在警局也是个吸引男人眼球的青春花朵,只是没人能沾得她便宜,似乎她是朵带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会扎了你。
   
    “有事吗,李海明?”赵南恺问。
   
    “我找你单独说吧,好么?”李海明说道。
   
    众人散了去,赵南恺被李海明拉住袖子拖到了旁边。赵南恺故意唬着脸说:
   
    “哎哎哎,别拉别拉,还有人在呢,大庭广众之下别拉拉扯扯的,象什么样子嘛。”
   
    “哟哟哟,我个大姑娘都不怕,瞧你个老爷们吓的,我吃了你呀,真是要命!”李海明象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呛得赵南恺都不知如何是好。
   
    “说吧,说吧,什么事啊,我还有重要事情去办呢。”赵南恺笑着说。
   
    “赵队啊,我求您件事,我申请加入你们这次的毒品专案组,怎么样啊赵队,答应不?”李海明说道。
   
    “怎么了?你在高云风那个组不是干得好好的么?我们这个案子可是很危险的案子,你个女孩子家,我可不放心你来。”赵南恺说道。
   
    “呵呵,赵队啊,你怎么这样说呀,干刑警的还怕危险?那我当初就别选择这个职业得了。再说,办案过程里也有很多你们男人不方便处理的事呀,有个女人要协调些嘛。嘿嘿,大案子刺激些,我天天整那些小菜都快憋闷死了,答应了嘛,求你了,赵队!”
   
    “嗯嗯,再说吧,我还有事呢。”赵南恺答道。
   
    “不行,赵队你今天不答应我就缠着你不放啊,你信不?”李海明闹腾着说。
   
    “你呀,你呀,耽误我工作看我怎么擂你!好吧,你先去和你们高队长说说,别为难他,记住了啊,回头我再吱应他一声。”
   
    “谢谢赵队,你真好,呵。”李海明笑着一路小跑,头后的马尾辫直甩。
   
    赵南恺把梁子、大军、启明集中到一起,安排说:
   
    “我考虑了一下,要想获得最有利的证据,想尽一切办法找到那两个杀人凶手很关键。尽管罗金坤说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但是,再狡猾的狐狸都会留下蛛丝马迹的。我们要用心去挖掘,难度是有的,可我有信心。依我看,还是先从罗金坤那里入手。你们觉得呢?”
   
    “是啊,证据必须非常有力,不然象王新遥这样的关键人物是很难扳倒他的。”梁子说。
   
    “可我担心这证据若收集难度大的话,又会影响案子的进度呀。”启明说道。
   
    “是啊,这是个问题,我想我们应该多渠道去收集,从各个方面入手,首先要有信心,说不定会柳暗花明的,在办案子的过程里,经常不是死棋都走活了嘛。”大军憨憨地说道。
   
    “大军说的对,这样,梁子你和我现在就去看守所提审罗金坤,让他再动动脑子,看有什么线索。大军和启明把去年那件案子的卷宗再翻开来仔细琢磨琢磨,看还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各人分头行动,赵南恺和梁子开车来到看守所,提出了罗金坤。罗金坤套着看守所的马甲说:
   
    “赵队啊,咋这么快又和我见面了?还想问什么呢,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们了,是不信任我?”
   
    “罗金坤你别担心,只是还有些问题希望你能提供点线索。”梁子递了根烟给罗金坤,又扔了根烟给看守所的值班干警老杨,老杨笑着说你们问,我出去了,带上门走了。
   
    “哦,只要我知道的,我都说,我留着也没用。问吧,什么问题?”罗金坤说。
   
    “是这样的,罗金坤你再仔细想想,关于那两个凶手的下落,你看能回忆出点线索么?沾边的都算。”梁子问。
   
    “唉,这可难了。”罗金坤叹了口气。
   
    “再想想,努力想,他们又不是隐形人或空气,总会有点蛛丝马迹的。杀人前的接触过程也不可能就几秒钟时间。哪怕一句话里都可能埋藏着线索,你再想想看?”梁子提示他。
   
    罗金坤抽了口烟,眯缝着眼凝神在想。三杆枪把个房间弄得烟雾缭绕,一片沉寂。
   
    约莫有十分钟的时间,罗金坤说话了:
   
    “不知道这句话对你们有用不?”
   
    “什么,快说!”梁子睁大了眼问。
   
    “老大在屋里和他们说话时,我在门外经过,隐约听见那来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在老家贩梨’,后来就没听见什么了,真的,我只能回忆起这些了。”罗金坤显得有些焦急,生怕他们不信自己。
   
    “好吧,梁子,我们先问到这儿吧,罗金坤你尽力了,我明白。”赵南恺说完就和梁子打道回程。
   
    回到队里,赵南恺召集小组在一起商议,李海明也加入了进来。赵南恺说:
   
    “这个线索嘛,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是啊,梨子到处都产,但我们可以缩小范围的。比如去劳改农场去问罗金坤他们老大金少雄服刑时的同监,有多少人家乡是产梨的,真正产梨的地方都该有名气的。”启明接茬说道。
   
    “是这个道理。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去司法局摸清楚金少雄当年服刑时的资料,再去劳改农场摸那凶手的细节情况。”
   
   
                                                         六、
   
    梁子到司法局查到了金少雄服刑时的地方,是白湖劳改农场。赵南恺当即决定派大军、启明过去调查摸底。
   
    这边让梁子、李海明再翻看当时杀人案件的卷宗。在这空档里,赵南恺忽然想起了答应罗金坤的事。晚上约莫九点左右,他来到了城市花园酒吧。
   
    酒吧里灯光很暧昧,音乐似乎有叫人迷幻的感觉。台上女歌手穿的很露,抓着麦克风惺惺作态。坐在各台子的客人,男人们揽着小姐,啤酒杯撞得叮当作响。暗淡的灯光下看不清他们的眼睛。
   
    赵南恺穿了件黑色的灯芯绒休闲西服,一条深咖啡色的休闲裤,戴个墨镜,样子很酷。他进门看了一圈,目光在吧台搜索到了罗盈盈。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衫,是工作服,领口打了个蓝白条纹的领结。她侧过头去能看见她的头发是被条淡绿的丝巾扎起的。吧台的射灯照得她脸上有些惨白,赵南恺看了她好一会儿,忙着给服务员递酒的她脸上一直没什么笑容,甚至还有些冷酷。坐在吧台前旋转高脚椅的一些客人和她搭讪也不见她答话,好象是满腹的心思。
   
    赵南恺想想还是走了过去,在一个空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掏出烟,点着吸了一口,对罗盈盈说:
   
    “请来杯扎啤!”
   
    罗盈盈漠无声色地给他递了杯泡沫丰盈的扎啤,轻轻地放在他面前,尽管冷漠,但职业规范看样子她还没忘记。
   
    赵南恺喝了两口,虽然是深秋有些凉了,可扎啤喝着还是很舒服。瞅着罗盈盈不忙的空档,他低低地问了句:
   
    “你是罗盈盈吧。”
   
    罗盈盈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那眼神甚至还蕴涵着敌意。她楞楞地看了赵南恺好一会儿才怯怯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微弱地回答道:
   
    “您是谁?我好象不认识您的。”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我只要认识你就行。”赵南恺摘下墨镜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哦,对不起先生,我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开始忙了。”罗盈盈还是怯生生地说。
   
    赵南恺觉得这女孩很弱,想起罗金坤的叙述,再看看她楚楚的样子,内心不由得对她有些怜悯,他想了想说:
   
    “是你哥哥托我来看看你。”
   
    “哦?我哥哥?”罗盈盈非常惊讶,眼睛充满了迷惑还伴随着警惕。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我哥哥为什么自己不来,却叫你来看我?我都很久没见着他了。”罗盈盈的声音有些瑟缩。
   
    “嗯,你哥哥他暂时来不了了,你别紧张,我觉得也不该瞒你,你知道对你或许是好事,起码你知道他不会再做让你担惊受怕的事了。”赵南恺低沉地说道。
   
    “我哥哥,我哥哥他怎么了?请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么?”罗盈盈的声音竟带着点哭腔。
   
    “你别着急,不用担心,听我慢慢告诉你。”赵南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罗盈盈看,罗盈盈看了后两只眼睛瞪得更大。
   
    “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抓你哥哥嘛,对他是好事,不然他会在那泥潭里越陷越深,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在黑社会里长期搅和下去吧。他很牵挂你,所以他委托我平时多照应照应你。”
   
    罗盈盈沉默了半晌没说话,两滴晶莹的眼泪从腮边滑落。
   
    “别想太多,现在你上班,不要让别人看见你哭。另外,你在这里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我答应你哥哥说照应你的。要是你对这里不满意的话,我再看看有什么别的事介绍你去做,好么?”赵南恺关切地问,正说着,有个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赵队嘛,您稀客啊,今天哪阵风把您这个贵客吹来了?”
   
    赵南恺侧身一看,原来是城市花园酒吧的老板朱逢贵。这小子给人的感觉是圆的,圆圆的脑袋,脑袋下看不见脖子,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肚子,就连他夹着烟的手都是圆滚滚、肉嘟嘟的。
   
    “哦,朱老板,来照顾你生意,挑你发财呀,是不是怕看见我们啊?”赵南恺答道。
   
    “哪里、哪里,赵队拿我寻开心呢,我们混穷还不都指望你们多照应着?!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哈哈,您能多来我这小庙我可求之不得哦。今天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这酒算我的,小罗啊,给赵队再添杯啤酒,拿包中华给我。”朱逢贵是忙着献殷勤,拆开烟哈着腰递给赵南恺。
   
    “哦,朱老板啊,有个事要拜托你。”赵南恺说道。
   
    “哦?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朱逢贵能办到的事,绝没二话。您请吩咐。”朱逢贵是整套的世故。赵南恺能看出这样人的心思,加上罗金坤提到对他的印象,心里有数,所以也和他来些场面上的客套。
   
    “朱老板,这小罗,罗盈盈,是我的一个表妹,在你这里做事,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才是。”赵南恺故意编了套话,罗盈盈的表情有些诧异,赵南恺注意到了,那朱逢贵是侧对着罗盈盈的,所以他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哈,赵队,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您忙或许没工夫和我提这事,可您叫小罗自己和我说呀,真是真是。”朱逢贵回答得是十分圆滑,好象还真是赵南恺的不是了。
   
    “哈哈,朱老板你可真会说话,现在和你说也不迟啊。”赵南恺笑着说。
   
    “那是那是,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保管没问题。”朱逢贵迭声地答应着,就差说您的娘就是我的娘了。
   
    “好了,我先谢过朱老板了,我和表妹说会话?”赵南恺说。
   
    “您说您说,到我这您就当到自己家了,千万别客气,我去转转,转转。小罗,记得别收钱。”朱逢贵佝着身子离开了。
   
    赵南恺看朱逢贵走了,转过身来对罗盈盈说:
   
    “你看到了,我和朱逢贵说了,别担心,在这先干着,他不会拗我面子的。我再给你留心着其他好点的事。只要你顺顺当当的,你哥在里面也会安心改造,争取早点出来和你团聚。他也很诚恳,有立功表现,我会争取帮他获得宽大处理的,你安心了、塌实了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嗯,谢谢你,赵队长,我明白怎么做了。”罗盈盈乖巧地说。
   
    “别叫我赵队长,以后你就叫我赵大哥,随意些。”说着掏出张名片递给罗盈盈,接着说:
   
    “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别不好意思,你一个女孩子家,孤孤胆单单的,需要帮助。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罗盈盈抓着赵南恺的名片,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朦胧的灯光照在她瘦弱的身上显得她更单薄。

   
                                                           七、
   
    赵南恺刚走出城市花园的门,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是大军的,一接,传来大军兴奋的声音:
   
    “赵队,我们摸到了些比较重要的线索,没敢多待,现在正往回赶,我们快到了。”
   
    “哦,好哇,那我去队里等你们,回来再细谈吧,注意安全。”赵南恺挂了电话赶到了队里,看到梁子、李海明还没回去,就问:
   
    “熬到现在啊,辛苦了,有什么新发现么?在卷宗里挖掘出什么了?”
   
    “对不起,赵队,我们俩都快把卷宗翻烂了,实在找不出什么来。当时的痕迹鉴定写得很清楚,罪犯没留下任何指纹,脚印痕迹也因报案迟,围观的人太多,现场被破坏了。能看得出罪犯很老练,懂得如何不留犯罪痕迹。”梁子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卷宗里记载在那女人被杀的前几天,在那小区下棋的老人见过有两个陌生男人在那女人楼下转悠过几天。如果这次能摸到和金少雄同监的犯人照片,案情或许就能明朗起来。”梁子又补充说道。
   
    赵南恺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安慰他们说:
   
    “别急,你们也尽力了。大军他们在路上,快到家了,看样子他们这趟有点收获。”
   
    听到队长这样说,大军、李海明的神情也松弛了许多。
   
    “哦,李海明,拜托你个事,那罗金坤有个妹妹,叫罗盈盈,在城市花园酒吧吧台做服务员。哥哥进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答应罗金坤照顾她,刚去看过她。你平时挤点时间去陪她聊聊,你们女孩子之间可以谈心的,你看行么?”赵南恺问道。
   
    “放心吧,赵队,交给我的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李海明答应得很爽快。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又听到大军洪亮的嗓门,知道是大军他们回来了。大军和启明兴冲冲地踏进了办公室。赵南恺拍拍他俩的肩膀道声辛苦,接着安排大家集中到小房间密谈。赵南恺心中有数,这案子牵涉到大人物,非同小可,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坐定后,赵南恺掏出烟,散了一圈。大军开始汇报:
   
    “我们去调了金少雄当年服刑的卷宗,向司法干警了解到,当时和金少雄同监并且关系很铁的有好几个人。我们分别调看了他们的个人档案,其中有两个人的原籍是著名的产梨地区一人叫张岗,是山东莱阳人,家乡盛产雪梨,另一人是河南洛阳的,叫马老四,他那里的特产是孟津梨,都是全国非常著名的产梨地区。这两人都在五年前分别出狱了。这样一来,我们觉得范围不是很大了。”
   
    “哦,太好了,有他们两人的照片么?”梁子急切地问。
   
    “放心吧,梁子,我们复印了,喏,你看!”说着大军从包里拿出复印件递给各人传看。
   
    “嗯,好!很有收获。这样吧,明天你们就找到那些下棋的目击人,把照片给他们辨认,如果确认是这两人的话,我们再考虑怎样去追捕他们的细节。”赵南恺也流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今天就到这儿吧,各位早点回家休息,别太疲劳,养足精神,后面还有更艰巨的等着我们呢。梁子、大军都回家陪陪媳妇,启明你可别把对象冷落了,弄丢了我可不饶你。”赵南恺说。
   
    “那我呢?嘿嘿。”李海明调皮地问。
   
    “你呀,该干嘛干嘛去,我可管不了你工作之外的私生活。”赵南恺笑着回答。
   
    “那是呀,你想管也不行啊,你可没我自由喽,呵……”李海明调侃道。
   
    赵南恺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尽管他小心翼翼地开门,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可还是传来老婆的声音:
   
    “你回来了?饿了么?我给你做点吃的?”老婆披着衣服走到外屋问他。
   
    “不了,不吃了,晚上喝了点啤酒,液体面包嘛,不饿,我洗个澡,你去睡吧。”赵南恺说道。
   
    “嗯,记得洗完澡把液化汽阀门关好,洗好了早点休息,你太辛苦,我先上床去了。”李若曦温柔地说。
   
    洗完澡,赵南恺感觉到轻松许多。他先来到墙角的小床,在熟睡的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给他掖好被角,然后他爬上自己的床,睡在枕头上,老婆熟悉的发香和体味一阵阵地飘向他的鼻翼,他有些冲动。李若曦侧身将头枕在他的胸口,手在他脸上摩挲着说:
   
    “看,你的脸又瘦了许多,真不知道爱惜自己。不过你也没办法,你个做领导的得事事冲在前面。”
   
    赵南恺听了心里热热的,他觉得李若曦真会心疼人,而且她总能用她的温情来打动自己。自己算是个坚强的男人,可李若曦总能触摸到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想想自己一直没能多陪伴她,心里还是很内疚的。
   
    李若曦柔软的手又在他胸口抚摩着,嘴里呼吸着好闻的气味,赵南恺的手搂着她的肩,充满了爱怜。他扳过李若曦的脸,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李若曦的眸子在闪着光,看着看着就凑过嘴去亲吻她的眼睛。赵南恺环抱她的左手感觉到了她的颤栗,不由得搂紧了她。赵南恺的唇在她的脸上游移,移动到她的唇时停滞住,用牙轻咬她温润的唇,她嘴里吐纳的气息刺激着赵南恺,他开始深吻她,在他力度加大时,她也做出了热切的回应,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赵南恺宽阔的肩。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待赵南恺解开她的内衣并亲吻她胸部时,她发出了“嘤”的一声轻唤,随即,在一阵缠绵而激烈的互相给予中,两人同时达到了爱的颠峰……今天他们的配合非常地和谐。
   
    ……
   
    第二天清晨,李若曦早早地起来,给赵南恺做好了一份丰盛的早餐,鸡蛋煎饼,小米粥,一个咸鸭蛋,还有一杯香浓的牛奶。赵南恺起床后看到这些,心里甜蜜蜜的。要是天天能如此地享受着小家庭的温馨那该多好哇。但是,既然自己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必须遵从职业的要求。赵南恺认为自己是个认真的人,做事的原则总是希望做得更好。可是,对于家庭的愧疚在内心里始终是难以消除的。
   
                                                              八、
   
    孩子也起来了,赵南恺把牛奶让给孩子喝,李若曦说孩子也有,你喝吧,你要多补,等你岁数再大些你就会感觉到精力的不足。赵南恺吃完早点,李若曦也忙好了孩子要送他上学,赵南恺说我正好也走,就用摩托车载着他们母子俩,一家人坐在迎风而驰的车上乐融融的。
   
    赵南恺到了队里,梁子他们都陆续到齐。赵南恺说你们今天抓紧时间去找目击者核对这两人的照片,早去早回,好做下一步工作安排。
   
    梁子带上李海明开车随即去了那小区。按卷宗里记载的地址敲开了几位住户的门,几位目击者基本都能认定就这两人在出事的前两天在小区里游荡的,其中一老大爷肯定地说就是他们,他记得这个右脸有个胎记的家伙,因为这老大爷的脸上也有个胎记,和那人胎记生的位置差不多,老大爷为此留下了较深的印象。李海明当时一一做了笔录,请他们签字,不识字的老人也摁了鲜红的手印。梁子当时就感到非常的兴奋,似乎觉得下面的路要好走的多。
   
    他们回到队里,把情况一汇报,赵南恺也很高兴,他当即做了安排:
   
    “这样吧,我带梁子,大军和启明一组,我们分别去莱阳和洛阳,上这两人的老家去摸摸情况,带好家伙,如发现了随时拘捕他们。我们最好先去取得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必须考虑到我们每次在农村执行任务时的艰难,明白么?”
   
    各人都点头示意明白。李海明不干了,她撅着嘴问:
   
    “赵队,我呢?怎么不安排我?”
   
    “你呀,你留在队里守着,我们在外面随时可能需要你在家里的配合,再说,在农村抓人会阻挠重重的,而且非常的危险,我们每次到农村去执行任务都要受伤,你还是给我安稳地在家待着。”赵南恺解释说。
   
    李海明尽管很大地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同意了。
   
    他们在队里检查好枪械,开好介绍信,分头出发。
   
    赵南恺出发前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我出差去,可能要几天时间,你在家别担心,老婆说我能不担心嘛,你一天不回来我就一天心不安,反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赵南恺连声说你放心、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经过长时间的路程颠簸,赵南恺组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山东莱阳市平山镇,他们先来到了镇派出所,负责接待的王所长问清他们的来意后很热情,说:
   
    “我们都是一家人,帮忙是应该的。你们是来找张岗的呀,他是‘老三届’、‘几进宫’的人,我们很了解的。不过,他自从出狱后不经常待在家的。他家只有父母兄弟在家,他老婆早跟人跑了。”
   
    赵南恺问:
   
    “听说他还在做贩梨生意?”
   
    “哦,是这么回事,但他做这生意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有时候他还长期在外面不回来。”王所长说。
   
    “哦,那,我们是要碰运气了?”赵南恺问。
   
    “或许吧,我们都是同行,我知道这里面的苦衷啊。不过,也许你们会有收获。”王所长看他们有些失落接着又安慰他们。
   
    “哦?请说。”赵南恺答话。
   
    “张岗在村子里有个姘头叫陈香琴,是个寡妇,张岗在老婆跑了之后和她姘上了,据说,他只要弄了俩钱就花在她身上,那寡妇也乐得和他姘着。那女人很风骚,张岗也很喜欢她,既然张岗有这么个乐趣在,估计会有机会能逮住他。”王所长提供了这样一条线索。
   
    赵南恺等听了这条线索感到欣慰的多。他提了个请求:
   
    “王所长,我想晚上去他村子里碰碰运气,到时候你能配合我几个人么?”
   
    “哦,这样吧,对不起,赵队长,我把问题弄复杂了。其实应该很简单的,往村治安办打个电话问问张岗在不在家就可以了,不过我为什么不赞成这样做,起初不提议如此,我想你能明白我的心思。”王所长说道。
   
    “明白明白,你是为我们考虑的周全,谢谢了,王所长。”赵南恺很诚恳地表示感激。
   
    “我想了个办法,我们所里刘指导员的家在张岗他们村,刘指导员我很放心的,他媳妇生病,这两天他正好在家,要不我替你们打个电话给他,叫他帮忙摸摸,看张岗在家不?”王所长沉思了片刻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梁子很激动,声调也高了起来。
   
    王所长拨通了刘指导员的手机,说明了情况。然后告诉赵南恺他们等他的回话。赵南恺很满意王所长的帮助。觉得这个人真不错,把烟递来递去地拉呱着。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刘指导员的回话到了,巧了!张岗还真在家。赵南恺精神一振。不由得叫了声“好!”。接着,王所长又答应了晚上支援人手给他。赵南恺觉得这趟出行还算运气不错。对于晚上的行动,他又和王所长周密地商量了很久,王所长又给刘指导员打了个电话,让他随时监控张岗的行踪,晚上再配合抓人。
   
    秋天的夜黑得很早,今晚的月色朦胧,被淡淡的云笼罩着。镇派出所的仪征警车虽然破了些,但有交通工具毕竟方便多了。赵南恺坐在车上听着车“吭哧吭哧”响,心想,这破车在抓到人的路上别趴窝就行。
   
    车在不宽的机耕路上开了约莫四十分钟,到了张岗所在的村子口,王所长示意车停在这里,不能再往里开,怕惊动了张岗,决定步行进村。乡村的夜晚是如此的宁静,远远看去,村子里没几盏灯火,农民的勤恳保持了日落而息的传统。除了风吹拂杨树叶的哗哗声,偶尔还有两声犬吠,显得这夜更沉寂。一行八人,穿行在夜幕里,往村子里摸去。

   
                                                           九、
   
    赵南恺看了看手里的夜光表,时间是10:28分,他轻声地叮嘱一行众人:
   
    “张岗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对他的抓捕可能导致他穷凶恶极、负隅顽抗,我们必须千万小心,既要漂亮地拿住他又要保证我们任何人不受伤。”
   
    王所长补充说:
   
    “我们的动作要麻利,还要减轻动静,把村民们惊醒了围攻起来,对于我们是很不利的,大家都明白了么?”
   
    虽是在夜色里,但赵南恺知道自己现在脸上完全是感激的神情。
   
    大家继续在不平整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行,十几分钟后,摸到了张岗的宅子前。幸好,没有村民把狗拴在门口。张岗的宅子一片漆黑,一个干警过去摸了摸,门从外面上了锁,估计他没在家。这时,刘指导员摸了过来,和大家汇合了,他说:
   
    “张岗在那寡妇屋里,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走,梁子一不小心踢到了个大石块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来,忍痛跟着走。
   
    绕过几座院子,大家停住了,到了那寡妇的门前。这是个青砖围成的院子,院墙有一人多高。一人上前探明了门是从里面销上的。刘指导员嗫声说:
   
    “东边的是卧室,进去后别摸错,要准确。”
   
    众人把枪拿在手里,只听到轻微的拉枪栓声和看见枪折射出微弱的光。赵南恺低声说:
   
    “门外守四个人,其他人和我一齐翻进去。”
   
    训练有素的他们蹭蹭地就翻了进去,还没什么声响。他们进去院子后摸索到里面屋子的门,其中一名镇派出所干警用把水果刀从门缝里慢慢地仔细地挑开了那木头插销,门开了,众人一阵风涌进去,直扑东厢房,东厢房的门没关,揽着寡妇还在梦乡里的张岗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牢牢地铐死。那寡妇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吓晕了过去,几个干警揪住瑟瑟发抖的张岗,带拉带推地一路往村外跑,张岗被拉得踉踉跄跄的,估计头脑也懵了,嘴哆嗦着竟也没敢叫唤。赵南恺、王所长、刘指导员几个人断后,边回头看动静边往村外移动。
   
    有惊无险地,众人顺利地将张岗抓获。张岗被塞上车,车轰鸣着,车灯雪亮地照着机耕路,朝镇里驶去。
   
    在热情地谢过镇派出所的大力协助之后,赵南恺决定立即回程。王所长还让所里的车送他们去县火车站,艰难地在县火车站熬了两小时后,赵南恺和梁子押着张岗登上了回程的火车。在车上,为避免麻烦,他们用外套盖住了张岗被铐住的手,一路无话,但是没敢合眼,等到了家,赵南恺和梁子都疲惫万分。出了车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赵南恺给队里打了个电话,李海明开着警车把他们接到了队里。赵南恺安排将张岗锁在禁闭室里,嘱咐看好了,就和梁子去浴室先洗个澡解解乏。
   
    赵南恺和梁子洗完澡,吃了顿好的,喝了点白酒,精神恢复了许多。赵南恺还给老婆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说要继续进行审讯工作,叫老婆别等他了。
   
    回到队里,赵南恺又给大军和启明他们打了个电话,大军说:
   
    “我们摸了情况,这小子基本没回去过,怎么办呢?”
   
    赵南恺说:
   
    “那就先回来吧,我们抓住了张岗,看看能否从他身上套出马老四的下落。”
   
    张岗被提到了审讯室,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吭。任梁子、李海明反复问话,他就是装聋作哑,死活不吱声。梁子气得上前去揪住他的头发,他仍旧倔强地用两颗卫生球般的白眼翻着梁子。赵南恺示意梁子算了,先把他押禁闭室去。
   
    赵南恺回头和梁子他们说:
   
    “象张岗这样的家伙我们也见了不少,最终都会有办法撬开他的口。还是先晾晾他再说。饿着他,凌晨在他迷糊时提审他,他往往会招架不住。即使他一直不开口,到庭审时有目击证人指证,他一样得伏法。”
   
    赵南恺踱出了办公室,仰头看看秋天的夜空,深邃的夜空里繁星点点,秋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但能让头脑更清醒些。
   
    “赵队啊,在想什么呢?”李海明笑着跟出来问。
   
    “哦,没啊,有什么好想的啊,出来透透气,让脑袋清醒清醒。”
   
    “嘿,不会是想嫂子了吧?”李海明狡黠地说道。
   
    “哈,你这死丫头,我和你嫂子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想的呀。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看你也是眼光太高了,上次遇见你爸爸,他还愁眉苦脸地和我诉苦呢,就你给他们淘气。和我说说看,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才满意呢?”赵南恺反说她。
   
    “我嘛,嘿嘿,要找的人,起码、起码也得和你赵队这样的我才满意。”李海明结巴着说,月光下一脸的调皮样。
   
    “去去去,胡说什么,我和你说正经的,你胡说些啥呀。”赵南恺有些不自在,故意板着脸说她。
   
    “谁胡说了,人家说真的嘛,只不过拿你做个参照而已,生什么气嘛。真是!”李海明撅嘴了。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养好精神,一会还得提审张岗呢。”赵南恺转移话题说。
   
    梁子靠在椅子上打着盹,李海明看着值班室里电视里的娱乐节目,精神头好着呢,还不时能听见她咯咯的笑声。赵南恺靠在椅子上抽烟,盘算着下一步工作如何展开。
   
    朦朦胧胧中,赵南恺看看时间,是凌晨三点了,这时候往往是人最困顿、睡觉正香的时候。赵南恺拍拍睡着了梁子:
   
    “梁子,起来起来了,该提张岗了。”
   
    “唔……”,梁子嘴里支吾着揉揉眼,站起来伸了个好大的懒腰。

   
                                                                 十、
   
    梁子打开禁闭室的门,昏黄的灯光下,张岗蜷缩着身子躺在墙角呼噜着,一只手被铐着吊在水管子上。梁子把门开得“咣当”一声响也没见张岗动弹一下,看样子他睡得正香。
   
    “起来了,起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睡。”梁子走过去推搡着他。
   
    张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显得很呆滞,嘴里还嘟囔着:
   
    “唔唔……,干啥呀?”
   
    “和你唠嗑呀,上半夜你装孙子不说话呢,现在请你继续聊。走吧,走吧。”说着,梁子解开水管上的手铐复又把张岗的双手铐在一起,拉着软绵绵的他来到了审讯室。
   
    张岗往椅子上一坐就往下瘫,他太困了,头耷拉着,似乎又要进入梦乡。梁子过去摇他:
   
    “哎哎哎,这可不行,要不抓紧时间把问题交待了再去睡吧。”
   
    张岗歪倒几次梁子就揪他几次,他是睡不成了。李海明拧亮了桌子上的灯,白炽的光线刺得张岗眼睛都花了,他难受,眼水都刺出来了。浑身不自在,头痛欲裂,知道自己遇到厉害的了,心想,看样子是抗不过去的,但还是要再熬熬,尽量不说话。
   
    又是十多分钟,张岗象个闷驴,还是不开口。李海明急了,她提高了音调:
   
    “张岗!别在这装孙子!你不说话也可以,有确凿的证人指证你,在庭上一样可以判你死刑!你不想戴罪立功么?不想有活的希望么?”李海明的几句话掷地有声,震得张岗内心直晃,张岗的汗冒出来了。他心想“完了,彻底完了,自己怎么那么大意呢,在小区晃悠时被人看见了这环节可以置自己于死地啊……”他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他还抱侥幸心理:
   
    “我说干部啊,这人命关天的事可不带蒙的,得要有证据!”
   
    “好啊,张岗,你怎么知道是‘人命关天的事’?我们提过一个字么?哈哈,你不打自招!我们可是录了音的。”赵南恺笑出了声。
   
    张岗头嗡地一声,在心里“呸呸呸”连着骂自己混蛋,在这凌晨时自己的头脑竟然不做主了,他彻底崩溃了,头低到了裤裆里。沉默了好晌,他嗫嚅着问:
   
    “我交代了真能宽大处理么?我还是不很信你们的政策。”
   
    “你不信的话尽管不说,死刑还在等着你,你信一回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活在这世上,说真的,出于人道,我们也希望尽可能地挽救你,我劝你还是信我们的好!”梁子回答他说。
   
    张岗考虑了半天,终于彻底交待了金少雄雇他们杀人的全部经过。交待完了他问:
   
    “我这算坦白交待么?”
   
    “算你是吧,不过,我们希望你还要有立功表现。”赵南恺说。
   
    “立功?怎么立功?”张岗有些疑惑。
   
    “你知道马老四,杀人时你的同伙,他现在的下落你知道么?告诉我们,帮我们抓到他算你立功!”赵南恺答复他。
   
    “哦,我明白我明白,可是,你们抓了我肯定是打草惊蛇了。你们就这样把我揪来了,我的手机丢在家里,马老四和我基本是每天至少联络一次的,那寡妇肯定告诉他我被抓了,这会马老四肯定是躲藏了起来,抓他就难了呀。”张岗脸上有些失望的表情。接着他又补充:
   
    “不过,我知道他经常活动的地带,他也有可能逃到一些我知道的地方。但是他不一定去,因为他知道我熟悉那些地方,他也怕我揭发啊。”
   
    “嗯,你说,这也算是线索,对我们或许有用。”赵南恺说道。
   
    张岗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个仔细,临了还哀求赵南恺他们一定要算他有立功表现,此刻这闷驴倒完全是个软蛋了。
   
    赵南恺安排梁子和李海明把张岗送到了看守所。等他们从看守所回来已经天大亮了。赵南恺说:
   
    “李海明你负责向张岗透露马老四可能藏身的地方公安发协助调查函。另外,把马老四放网上去通缉,目前只能如此,马老四肯定被惊动了。等大军、启明他们回来,我们就考虑抓捕金少雄,待证据非常有力了就可以彻底击倒王新遥了。”
   
    “太好了,案情基本没有什么周折,看样子我们这回是打了个漂亮仗。”李海明高兴地说道。
   
    “不要太乐观,等案子彻底解决了再高兴也不迟,这时候我们还要冷静,避免再旁生枝节。”赵南恺叮嘱说。
   
    这时候,赵南恺的手机响了,赵南恺一接,是他的一个老邻居兼高中同学吴彪打来的:
   
    “小恺啊,是我,阿彪啊。”
   
    “哦,你稀客啊,彪总,怎么有时间想起我来了?哈哈。”赵南恺笑着说。
   
    “呵,你小子,就知道拿我逗,还是老毛病不改。有事找你帮忙,知道你忙,但还是要给我个面子,中午有空么?”吴彪问。
   
    “哦,现在我还不敢肯定,你知道我们这行,说有事比火都急。到中午再说,好么?”赵南恺答复他。
   
    “那,好吧,中午前我再给你个电话,一定要来啊,有急事找你。”吴彪说。
   
    “什么急事?我能帮什么忙啊,和我透露透露?”赵南恺问。
   
    “呵,暂时保密,来了你就知道了,就这么说定了,不来我和你急,呵,你小子!”说完吴彪挂了电话。
   
    中午12:00,赵南恺来到市里最高档次的德生大酒店。吴彪在门口恭候着。见面就揽着他的肩膀,热情得要死:
   
    “呵呵,大忙人,你可来了,都等你好久了,一桌人就等你一个了。快进去、快进去。”
   
    “呵,我不是脱不开身嘛,你老兄叫我,再忙我也来呀,我敢不来,敢不给彪总面子?”赵南恺笑了。
   
    两人拉扯着、絮叨着并肩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走进了二楼的山水厅。站在门口的服务生推开门,恭身请他们进去。
   
    赵南恺来过这里,知道这是个豪华宽敞的高级地方。知道在这里消费没3000元起步是打发不了的。赵南恺和吴彪一进门,坐在桌子前的所有人都站起来欠欠身子表示欢迎。吴彪把赵南恺推到主席的位置,赵南恺死活不干,吴彪无奈坐到主席上,赵南恺坐在了他的右首。
   
    “来来来,各位,不管认识不认识,我都按顺序给大家介绍一下。”
   
    “好啊好啊!”众人和着鼓掌。
   
    “这位是市工商局的朱副局长,这位是市国税局的韩副局长……这位是来自泰国的归国华侨,我们今天的主角之一,云少棠女士!”吴彪介绍着。
   
    赵南恺看着这位女士,眼睛一亮,这女子竟然是如此的光彩摄人。
   
   
                                                           十一、
   
    这位云女士明眸皓齿,垂及肩部的一头直发闪着动人的光泽。令赵南恺诧异的是,她脸上的肤色是不可思议的白,而且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那种纯粹的自然的白,不是涂脂抹粉的结果。而且她的脸上是非常的干净,看不到一点雀斑、痣什么的,从她的脸上竟然很难猜透她的真实年龄。赵南恺认为这是他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白净的一张脸,不敢说她有多美丽。赵南恺心想,泰国也是属于日照比较强的亚热带地区,那太阳对她偏心。
   
    “这位是……”吴彪还在陆续介绍着,赵南恺几乎都没听见,他还沉浸在对这位云女士的感觉里。
   
    其实也并不是多重要的事,吴彪夸张了。也就是这位云女士要在这座城市投资,搞开发,综合经营,据说项目还不小。作为外商投资企业,拜托赵南恺帮忙解决牵涉到公安部门对其经营特种行业许可证手续审核方面行些方便而已。赵南恺觉得多此一举了,作为地方政府,巴不得来些大投资来活跃地方经济,公安部门根本没有什么阻碍,只要你合法。既然说了,赵南恺也不便推辞,答应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帮。总之,今天他的酒喝了不少,他很兴奋,近期以来,他很难得地喝这么多酒,而且那云女士也能喝,他们还碰了几个满杯。一桌上的男人都谄媚地和她套近乎,把酒敬来敬去的,最终也不见她失态。赵南恺只觉得这女人不简单。临走时,那女人和赵南恺告别,问赵南恺要了张名片,说她的公司尚在筹建中,名片还不便使用,和赵南恺告别时给了他一个莞尔的笑。对于今天的场面,赵南恺觉得吴彪真是过于夸张了,当那么多局长、主任的面,推自己个刑警队的上主席,有些让自己难堪了。可人家盛情,也不便去说怎么。
   
    赵南恺回到队里,大军、启明也回来了在等他。李海明还是一脸不在乎地过来起哄:
   
    “哟,赵队今天开心呀。”
   
    “怎么了,小丫头闹什么闹!”赵南恺说她。
   
    “看你脸色红润,满嘴的酒气嘛,开心难道不好啊,非说你不开心?呵!”李海明还在闹。
   
    “好了好了,该说正题了,大家都在,我们开个会抓紧进行下一步的工作。”赵南恺说道。
   
    大家集中到一间屋子,关起门来说,基于案子的特殊性,所以显得很谨慎。
   
    “近一阶段由于大家的努力,案情到目前为止,基本明朗了。罗金坤、张岗的落网让我们的案情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根据罗金坤、张岗的口供,我们可立即拘捕金少雄。铁证如山的情况下,王新遥将乖乖伏法。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提议,今天抓紧说了,对金少雄的抓捕不能耽搁,抓罗金坤金少雄或许心存侥幸,他不会想到罗金坤吐出了杀人案,还有王新遥这个保护伞在,他的心也许还笃定着。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他嗅出味道来逃窜掉。”赵南恺说了基本情况。
   
    “要是马老四再落网就更漂亮了,但这不影响我们的步骤。”大军说了一句。
   
    “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去申请对金少雄的逮捕令,立即行动,你们几个分头去摸金少雄的行踪,发现了随时通报。”赵南恺安排。
   
    晚上九点左右,启明摸清楚了金少雄的行踪。他打电话给赵南恺:
   
    “赵队,我找到他了,他一个人在龙昌大酒店8018房玩小姐,他几个跟班在8016房打牌。我盯着呢,你们抓紧过来!”
   
    赵南恺集中了组里的所有人,匆匆赶到了龙昌大酒店:
   
    “大军、启明走消防楼梯,梁子、李海明和我上电梯。”
   
    大家在8018房前碰头,房门上挂了个牌“请勿打扰!”,几个人低声商议了会,大军叫来楼层服务员,出示证件说明了情况。李海明上前轻轻地敲门。里面传来金少雄的声音:
   
    “谁呀?”
   
    “是金总么?”李海明柔声说。
   
    “哪位?”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确定了金少雄在里面,梁子示意服务员拿钥匙开门,谁知里面被链子反销了起来,大军示意大家闪开,后退了两步,“噔”地一声踹开了门,看见蓦然闯进来的这么多人,手里还拿着黑黢黢的手枪,躺在床上的金少雄傻了眼:
   
    “你…你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干吗?”他哆哆嗦嗦地问道。躺在他旁边的妖艳的女子吓得拿毯子裹着身子瑟瑟地发抖,眼睛里满是惊恐。
   
    “金少雄,你涉嫌犯罪,被逮捕了。把衣服穿起来跟我们走!”梁子出示了逮捕令。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大块头青年男人闯了进来,吵嚷着。
   
    “都给我闪开,警察抓人!”大军喝了一声。看着晃眼的手铐和他们手上的枪,几个人顿时哑了。
   
    金少雄瑟缩地穿好衣服被铐着出了门,几个青年男人乖乖地让开路,金少雄临出门对其中一个男人偷偷地使了个眼色。
   
    金少雄被押上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警笛呼啸着离开了。
   
    警车到了刑警大队的院子,金少雄刚被带进审讯室,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王国仁的电话也打来了。赵南恺看他的电话来了心里一怔,来得好快啊。王国仁说:
   
    “小赵啊,你怎么把金少雄给抓起来了?他可是我市私营企业协会的副会长,区政协委员呢。我们要考虑点影响嘛,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赵南恺笑了起来:
   
    “王局啊,你的消息好快啊!你是分管领导,你什么时候看我赵南恺抓错过人?”
   
    “哦,那是没有,那是没有。”王局长说。
   
    “其实我们一直盯了金少雄很长时间。他牵涉到的问题多着呢,涉嫌经营黑社会组织,非法经营、有组织的贩毒、组织容留妇女卖淫等等,我是想等到把他的事完全摸彻底了再去你那汇报的,主要是他还牵涉到了另外一件案子情况紧急,再拖下去怕他要溜,才决定提前抓他的。这样吧,回头我有时间去你那详细汇报,电话里一时还说不清。我向你保证,证据不确凿我不会乱抓人的。”
   
    “噢,这样啊,好吧,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很清楚,反正你把握好了,别给我添乱就行。”王局长说完挂了电话。

   
                                                       十二、
   
    金少雄是老油子,罗金坤、张岗的交代都放那儿了他也装糊涂。他说:
   
    “他们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呢,他们说什么你们都信?他们要是说我杀了十个人你们也信?我好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我能干那事?”金少雄老寻思着会有救星来拯救他,所以说话就搅和着乱说。
   
    “金少雄!你别来这一套,对你我们可是有太多的事实证据,铁证如山。你屁股上有多干净你自己明白,想糊弄过去,没门!别当我们是吃干饭的!”梁子有些火。
   
    “所有的坏事你基本都干绝了,你干的哪一样坏事我们没证据?!别幻想了,你要是一味地耍滑头,不合作的话,到时候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你想哭都没泪水!”大军接着说。
   
    金少雄就装傻,他算准了王新遥肯定会来救他的,他是一枚重磅炸弹,他只要一炸,他王新遥一准玩完,所以,金少雄坚信他会来保他的,就咬紧牙关等着,期待着。
   
    赵南恺明白金少雄想的什么心思,如果他拒不交代的话,对于扳倒王新遥来说是力量不足。赵南恺也有些伤脑筋。他觉得今天若撬不开金少雄的嘴,把他送看守所去,难免没人和他通气,那可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弄得不好会局面会很难收拾。也就是说,只要增加金少雄的这份口供,王新遥就回天无术。他想来想去,叫过梁子,安排他找出一段时间来搜集的所有关于金少雄的犯罪证据。
   
    不一会,梁子搬来了一大摞材料,全是金少雄涉及到的犯罪证据。
   
    “梁子,把金少雄所有的犯罪证据都念给他听,照片资料也递到他眼前给他看看。让这个有头有脸的区政协委员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光彩的事儿。”赵南恺安排说。
   
    坐在那的金少雄听赵南恺这样说,又看到审讯室桌子上堆了那么厚厚的卷宗,额头上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子,他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吧?紧张得腿开始打哆嗦。可他还是坚信王新遥不会不管他的。
   
    这边梁子开始读证据材料给他听,金少雄每听到一条头就炸一次,他想,怎么连那么些隐秘的事他们都摸清楚了呢?他开始有些失望了,凭他和法律所打的交道,他明白,即使他一个字都不交代,就单凭这些材料,判他死两回都带拐弯的,即使王新遥来了也遮盖不过去的,除非是偷天换日。任他再老练、再有城府,此时也沉不住气了,他抖动得牙齿都咯咯打架。
   
    赵南恺看在眼里,觉得有戏了。他趁热打铁:
   
    “金少雄,你也是长期和我们打过交道的人,是要活路还是要死路你现在就给个明白话。”
   
    “我说我说,只要不判我死刑,我要活,我不想死啊,真不想死!杀人案我不是主谋,都是王新遥让干的呀……”楞了一刻,金少雄连声说,说着鼻涕都出来了。
   
    ……
   
    看着金少雄签名的口供材料,赵南恺在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他知道,这场艰苦的持久战把大伙儿拖的太辛苦了。今天终于可以实实在在地松一口气,在铁的事实面前,扳倒王新遥就是眼前的事。
   
    赵南恺把所有审讯材料汇总送到了局里,局领导震惊万分。几个正、副局长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南恺,好象是赵南恺在开个什么玩笑似的。其中分管刑侦的王国仁更是惊讶,眼睛瞪得跟牛似的。
   
    “几位局长大人啊,我也知道这材料让你们震惊了,下一步工作怎么开展,请你们给我个安排?”。说着,他往椅子上一靠,点了根烟,很舒服地伸展了下腰。
   
    “这样吧,小赵,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局里对你们认真细致的工作先表示慰问。这不是件小案子,既然牵涉到市委重要领导,就更要慎重又慎重。我先和局党委成员商议一下,商议后紧急报市委,你先回队里去,听我的调度。”一把手高局长严肃地说道。
   
    从局里出来,赵南恺觉得步履很轻松,感觉到阳光都特别的明朗,觉得这深秋也没那么萧瑟。他想走走,就想走走。这时,手机响了,他看看,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话筒里半天没有声音。
   
    “哪位?怎么不说话?”赵南恺问道。
   
    “嘟……”忙音,对方挂了电话。赵南恺按号码拨过去,是个烟酒店的公用电话。老板说是个姑娘打的电话,人走了。赵南恺纳闷,是谁呢?
   
    他回到队里,刚进门,手机又响了,依旧是刚才那个号码,接通后还是不说话。赵南恺问:
   
    “到底是谁?有什么话就说呀。”
   
    又停滞了一分钟左右,一个怯怯的声音:
   
    “赵队长,是我,罗盈盈。”
   
    “哦,是你呀,先前也是你吧,怎么不说话呢?”赵南恺问。
   
    “我……”罗盈盈犹豫着。
   
    “嗯,好吧,找我有事么?”赵南恺问。
   
    “您有空么?我想和您聊聊,行么?”罗盈盈还是怯生生的。
   
    “哦,行啊,这样吧,等我下班时间后,六点半,你在云杉路的仁和酒楼等我吧。”赵南恺说。
   
    进了队里,几个人一齐围了过来,都带着询问的神情。赵南恺叫他们到小办公室说:
   
    “局领导对这案情很重视,局党委研究过后立即报市委,让我们听候指令。不过,这期间我们可不能松懈。大军、启明,你们两个负责24小时秘密监视王新遥,观察他的反应,随时和我保持联络。盯人很辛苦的,我会催局里加快决策的,争取早点结束这案子。”
   
    赵南恺来到仁和酒楼,看到罗盈盈在酒楼旁边徘徊。他上前叫了声:
   
    “小罗,早来了?等急了吧?”
   
    “哦,没,也刚到一会儿。”罗盈盈羞涩地笑了笑,赵南恺发觉她笑起来很好看,羞涩里还藏着妩媚。
   
  
   
                                                         十三、
   
    “我们进去聊。”迎宾小姐把他们带到一个小包间,赵南恺拿起菜单递给罗盈盈:
   
    “你看看有没你喜欢吃的菜,这家酒楼菜还不错。”
   
    “随便吧,赵队,我找你来不是特意要来吃饭的,我对吃不讲究的。”罗盈盈推辞说。
   
    赵南恺随便点了几个菜,服务员给他们斟好茶,带上门出去了。
   
    “小罗啊,我和你说过,别叫我赵队,叫我赵哥,这样随便些,以后记得改口啊。”赵南恺笑着说。
   
    罗盈盈扑簌着长长的睫毛,羞涩地点点头:
   
    “嗯。”
   
    “找我有什么事呢?尽管说。”赵南恺点着一支烟后问她。
   
    “赵哥”,罗盈盈开始改口了,但叫得不很顺溜,她的脸都红了。
   
    赵南恺看她脸红了,笑了:
   
    “瞧你,我做你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做你哥的年岁嘛。况且我答应你哥要照应你的,慢慢就叫会习惯的。继续说吧,到底什么事?”
   
    “今天麻烦你来,有两件事。不知道是否会给你添麻烦,我犹豫呢,找你还是下了决心找的。”罗盈盈显得有些局促。
   
    “赵哥,我想让你帮忙,让我去见见我哥,行么?”
   
    “这个啊,肯定不行!”赵南恺一口否定了,罗盈盈脸上流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
   
    “不是不帮你,现在案件还没经过起诉、审理阶段,是绝对不允许见的,你可能不懂法律程序,这也不能怪你,你想见哥哥的心情我很理解,真的很抱歉了。”赵南恺解释说。
   
    菜陆续上齐了,赵南恺叫罗盈盈吃,罗盈盈只是拿筷子夹了一点点,在嘴里有心无心地咀嚼着,好象还有很重的心思。
   
    “别考虑那么多,案子很快会进入既定司法程序的,在送他到服刑地之前我保证帮你见见你哥,放心吧。还有其他事么?”赵南恺问道。
   
    “哦……”罗盈盈在凝神想心事,恍惚间见赵南恺问,答了一声。她说:
   
    “赵哥,最近一直有个流氓在不停地骚扰我,我头痛死了!”
   
    “哦,你认识这人?他过分么?”赵南恺问道。
   
    “不认识,只是最近经常来酒吧,我下班后他跟踪我,对我动手动脚的,我骂他他还是那么泼皮。好在我住的地方门口是大排挡,夜里也有人的,他才没敢怎么样。”罗盈盈说着眼圈都红了,接着眼水流了下来。
   
    “别哭,盈盈!”罗盈盈哭的样子楚楚动人,赵南恺有些怜惜,不自觉地改口叫她盈盈了。
   
    “他天天跟踪你么?”
   
    “嗯,最近以来天天如此。”罗盈盈带着哭腔说。
   
    “哦,你晚上几点下班?”赵南恺问。
   
    “一点,之后有人接班,酒吧到凌晨4点关门。”罗盈盈答到。
   
    “好,今晚我来会会那小子,下班后你照常回家,别注意回头看我,明白么?”赵南恺说。
   
    “嗯!谢谢赵哥!”罗盈盈一脸感激的神情。
   
    半夜,街上秋风瑟瑟,梧桐叶在风中飘拂着落在路面上。路灯昏黄,偶尔在街上驰过的汽车引擎声都那么急促,好象都不愿意在清冷的夜里延误一刻。
   
    罗盈盈背着白色的小包,穿着件米色风衣,出了酒吧门,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寒战,她不由得竖起了风衣的领子。她在空旷、寂静的街上走着,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约走了200米的距离,那男人从街道的树后面象幽灵一样地转了出来。这家伙五短身材,一脸猥琐,嘴里叼根烟,他涎笑着:
   
    “妹妹,我又来陪你了,不叫你寂寞啊。”说着,他靠近了罗盈盈,手往她肩膀上搭。罗盈盈厌恶地推开他的手:
   
    “走开,我不认识你!”罗盈盈说着继续往前走。
   
    “小妹妹,别那么倔嘛,哥哥我不生气,我保护你呀,这么黑的夜,你这么漂亮的女子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啊,别害羞嘛。”那男人说着手又朝罗盈盈的腰伸过去。
   
    “滚开,你再这样我可真的叫人了!”罗盈盈知道赵南恺会在,所以胆子大了起来,提高了声调。
   
    “嘿嘿,小美人,你可真天真!现在的人,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谁还敢多事?你还不了解这个世道?”那泼皮说着,手更加肆无忌惮地伸过来。
   
    正说着,这家伙感觉有只手从后面搭在他肩膀上。他一阵紧张,回头一看,是个俊秀、脸庞瘦削的男人。
   
    “兄弟,认识我?”他问道。
   
    “不认识,不过我想问问,你认识这位小姐么?”赵南恺问道。
   
    “兄弟你多事了吧,既然不认识我,你忙自己的去吧,大冷天的。嘿,我陪我女朋友回家。”那家伙说着,手继续朝罗盈盈伸过去。
   
    “我不认识你,流氓!”罗盈盈气愤地说道。
   
    “看看,人家说不认识你,你还是别缠着她了。”赵南恺说。
   
    “哦?我看你今天是来者不善啊,妈的,你想找麻烦?”那男人有些沉不住气了。

   
                                                                十四、
   
    “嗯,聪明,你说对了,今天我就想来找你麻烦!”赵南恺回了他一句。
   
    “没吃过亏?”说话间,“呼”地一阵风掠过,那家伙照着赵南恺的面门就是一拳。这拳哪能把赵南恺如何,只见他身子一侧,左手如闪电般擒住了那家伙的腕子,就势往怀里一带,右手抓住他的拳一掰,左手的肘部压住那家伙的腕关节部位,就听得那家伙“哎哟”地叫唤。赵南恺只一招就制服了他。
   
    “哥哥哎,求你了,快松手,手要断了,要断了,我认栽了,认栽了还不行么?”那家伙一个劲地求饶。
   
    赵南恺松开了他的手,那家伙揉着腕子,嘴里还唏嘘着,他问:
   
    “哥哥在哪混啊,这么好身手?”
   
    “警察!”赵南恺掀开衣襟给他看了看挂在腰间的手铐,手铐在路灯下发出明晃晃的光泽。
   
    “哎哟,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死!我走我走,以后再也不敢找这位妹妹了。”那家伙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罗盈盈看着赵南恺干净利落地制服了那小子,觉得赵南恺好神奇,心底里既是佩服又是仰慕。想赞美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就说了句:
   
    “赵哥,你好厉害!”
   
    “没事了,盈盈,这种小泼皮蹦达不了什么的,好了,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赵南恺说道。
   
    两人走在清冷的夜里,身边陪着个极富安全感的男人,罗盈盈此刻却感觉到很温暖。两人一路无话,但彼此都没觉得什么不协调,有时候,宁静反而是一种美丽。
   
    这时候,赵南恺的手机突然响了,在空旷的街道上,铃声显得特别地刺耳。赵南恺打开手机一看号码,是个陌生的号码,他一接,是他姐姐赵南琴打来的,满是焦急:
   
    “南恺你在哪?你快来二院呀!”
   
    “不要着急,慢慢说,怎么了?”赵南恺问。
   
    “妈妈摔了,上卫生间滑倒了,摔昏迷了,快来啊,快来!”姐姐的话带着哭腔。
   
    “好,你先照应着,我马上就到!别急别急,出事的时候更需要冷静。”赵南恺说完挂了电话,他对罗盈盈说:
   
    “快到家了吧,这样吧,我打部车,先弯一下送你回家,回头我去医院。”说着,拦了一部正好过来的出租车。
   
    车上,罗盈盈关切地问:
   
    “怎么了,严重么?”
   
    “哦,我妈妈上卫生间摔了,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了,在医院呢。”
   
    赵南恺脸上看似冷静,心里却非常焦虑。他爱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的成长岁月里,母亲一直默默地支持并勉励着他。自己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不能天天在母亲的床前尽孝,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住在姐姐那里,姐姐夫妻俩单位效益不好,下岗做些杂事糊口。自己从不高的薪水里每月贴补点给他们,也算尽点孝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医院,我下来,没多远就到了呀。”罗盈盈说道。
   
    “没关系,也不在乎这点时间,司机,请开快点!”赵南恺催促着说。
   
    罗盈盈手捻着风衣的角,感激得无语。车很快到了罗盈盈的家门口,罗盈盈下车后说了声:
   
    “赵哥,别着急,都会好的!”
   
    “嗯,我明白!再见,我去了啊!”赵南恺说着,车呼地开走了。
   
    目送着车的影子,罗盈盈注视了很久,都看不见车尾的红灯了,她还在那儿站着。
   
    赵南恺匆匆来到二院急诊部,姐姐领着他来到病床前,看到妈妈的鼻孔里插着氧气,看到她满头的白发,憔悴的容颜、紧闭的眼睛,赵南恺一阵心酸。他握住妈妈已经失去皮肤弹性的手,喉头哽咽着。
   
    “钱怎么办?刚才你说等人来的。”这时候,护士走过来问赵南琴。
   
    “哦,多少钱?”赵南恺听到护士的话问道。
   
    “先交5000元押金,不然我们没办法替病人开展进一步的检查,耽误了可不是小事。”护士说。
   
    “我家里空荡荡的,南恺你想想办法呀!”姐姐急了。
   
    “这样吧,我是警察,我把证件先压在这里,病人的抢救不能耽搁,我这就去弄钱,行么?”赵南恺说着掏出证件递给护士。
   
    “你等着,我去问问我们值班主任,我可做不了主。”那护士拿着赵南恺的证件走了。
   
    过了一会,值班主任带着一批医护人员过来了,他对赵南恺说:
   
    “请你理解我们医院的难处,我们先开始抢救工作,麻烦你这就去弄钱吧。”
   
    “谢谢、谢谢了!”赵南恺叫赵南琴在这看着,他来到外面的台阶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是我!”
   
    “怎么了,深更半夜的,有什么急事么?”李若曦涩涩的声音,似乎是从梦里醒来的。
   
    “快,想想办法,你那里有钱么?我母亲摔了,在医院抢救,急需5000块钱。”赵南恺催促说。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老人家咋这么不小心啊!不过,家里只剩下2000块了,我们家哪有什么存款啊,你忘了?购买房子的产权交了一万八,孩子跨区上重点又交了6000多,办你爸爸的丧事花了4000多,每月还给你妈妈生活费,我们就那么点可怜的积蓄啊,孩子眼看着又要往学校里填钱,你看怎么办是好呢?”李若曦话里带着焦虑。
   
    “嗯,那好,我知道了,活人不会给尿憋死的,你也别急,钱我来想办法。”赵南恺挂了电话。

   
                                                                  十五、
   
   
    挂了电话,赵南恺头脑里一片恍惚,这大男人,再复杂、再扑簌迷离的案件都没难住他,偏偏这金钱让他犯怵了。他想,队里的同事没几个比自己日子好过的,再说,向部下张口也不好意思啊。这钱的问题只有向关系很好的朋友张口,可数来数去的几个好朋友都是工薪阶层。他急得点根香烟猛吸了几口,找谁好呢,这么急的时间里上哪筹去?还是半夜。快40的汉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他头脑里没停止搜索,他猛然一拍大腿,还真想起个人来,吴彪!嗨,怎么把这富翁给忘了呢?!赵南恺赶忙拨通了吴彪的电话:
   
    “阿彪啊,是我,小恺啊。”
   
    “哦,小恺,这深更半夜的你准有急事找我。猜错了你咬我,哈…”吴彪在电话里吃吃地笑着。
   
    “你小子,我都急懵了,你还笑,笑你个头啊。”赵南恺说道。
   
    “哦,真的,看样子是很急的事?快说,什么事啊?”吴彪问道。
   
    “我妈妈不小心摔晕了,在医院急救呢。”赵南恺说。
   
    “啊,老人家上了岁数,可不能摔的,哎哟,严重嘛,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吴彪满是关切。
   
    “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医生正在抢救,叫我交押金,可真是难住我了,这不,我不是找你救急来了嘛!”赵南恺说道。
   
    “咳!真是的,钱的事你当时就该找我啊,不找我你可是拿我不当兄弟了。快说,要多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在酒吧呢,我找老板先拿个万儿八千的,够不?”吴彪问。
   
    “嗯,说押金是5000,不知道下面还需要多少,不够再找你,快来快来,在二院急诊室,我等你!”赵南恺心定了,长吁了一口气。
   
    吴彪开着他那新款凌志,一直开到了急诊室门口。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交给赵南恺:
   
    “去交钱吧。”他看见赵南琴在,热情地叫了声:
   
    “哟,姐,你在啊,大妈怎么样了?”
   
    “啊,阿彪啊,你从哪蹦出来的呀,还没忘记你这姐呀。我妈正在抢救呢,情况还不清楚。”赵南琴说道。
   
    “别急,别急,应该没什么大事,好人都会平安的。姐你可真会开玩笑,我阿彪什么时候忘记过你们啊!”吴彪回她说。
   
    “你呀,都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了,都不见你回老宅子了,还说不忘记咱?今天还舍得跟咱们这些小工人说话呀?!呵。”赵南琴调侃他。
   
    “瞧你,姐还是老样子,我是没怎么回去过。姐现在过得怎么样呢?”吴彪问。
   
    “唉,别提了。”赵南琴一脸土色。
   
    “怎么?日子很不顺心啊?”阿彪和赵南琴絮叨着。
   
    “这哪叫日子啊,我和你姐夫早就下岗了,没饿死就算不错了,我们夫妻俩一直在找些零碎的活做,想做点小生意都没本钱。你姐夫给人家装潢队打打下手混日子,我给人家接送孩子挣俩小钱,勉强能填饱独肚子。家里那小东西天天还吵着伸手要吃要喝的,这鬼日子不知熬到什么时候才算到头。这不,我妈又摔了,唉。”赵南琴深深地叹气。
   
    “哦,这样啊,我理解我理解。要不这样,你叫姐夫明天下午去找我,上午我基本不在公司。看我那儿能给他安排个啥活干干?我不会亏待咱姐夫的。”吴彪关心地说。
   
    “哎呀,阿彪啊,姐可是太感谢你了!”赵南琴听了激动得脸上发光。
   
    “先别说谢,当初您家对我可是没得话说,我孤儿寡母的,要是没您家多年的照应,怎会有我阿彪的今天呢?!”吴彪说。
   
    赵南恺看他和赵南琴在叙旧,没说话打扰他们。
   
    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出来个护士,问:
   
    “病人的亲属呢?”
   
    赵南恺、赵南琴一起迎上前去说:
   
    “怎么了,医生?”
   
    “哦,这样的,病人颅腔出血,问题比较严重,要开颅取出淤血。病人又上了岁数,怕有危险,这是病危通知单,请你们在上面签个字,同意做手术。”那护士的话吓了他们。
   
    赵南恺和赵南琴紧张地商量了会,赵南恺黯然地说:
   
    “签吧,不做手术更危险的,请你们无论如何要救活我妈妈!”
   
    “嗯,你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那护士答到。
   
    他们几个在手术室外一直熬到天亮,母亲才从里面被推了出来。赵南恺赶忙跑到主治医生面前问:
   
    “大夫,我妈的情况如何?”
   
    “哦,基本脱离危险了,剧烈脑震荡,淤血被取出来了。老人家体质很弱,可能恢复得比较慢,短期内她的神智还不会很清醒,还要住院观察一阶段看情况的变化,你们明白就行。”医生介绍了情况。
   
    “哦,谢谢您,谢谢您!”赵南恺叠声道谢。
   
    赵南恺随即和姐姐说:
   
    “姐,我工作忙,看样子得你在医院陪护妈了。”
   
    “我不陪谁陪啊,你尽管去忙吧,好在阿彪答应给你姐夫安排到他那儿做事,我可放心多了。”赵南琴回道。
   
    赵南恺感激地拍了拍阿彪的肩膀:
   
    “兄弟,你可帮了大忙了。”
   
    “跟我客气个啥,谁还没个急事啥的。我们之间没啥说的,有事尽管说话。”阿彪的话让赵南恺听了很熨贴。
   
    赵南恺办完住院手续,几个人在病房里看着枯瘦昏睡的病人,心里都很难过。赵南恺坐在病床边握着妈妈的手,替她理理鬓间的白发,赵南琴无声地哭了。
   
    “小恺啊,也熬了一夜了,让大姐在这待会,我们去桑拿泡会?”阿彪提议。
   
    “姐,这是交剩下的钱,你先拿着,饿了去门口买点吃的,我和阿彪去会,回头我队里还有事,行么?”赵南恺交待说。
   
    “去吧,去吧,和姐还请示个啥。”赵南琴心里比较的塌实,情绪也好多了。
   
    “记得叫姐夫明天找我啊,回见!”阿彪说着,拉着赵南恺上了车,一溜烟驶离了医院。

   
                                                              十六、
   
    赵南恺和吴彪蒸完桑拿泡在药浴池子里,赵南恺感觉精神好多了,连日的疲惫和担心确实让他感觉到有些累。
   
    “小恺啊,上次托的那事抓紧给办一下吧,其他手续云小姐都办得差不多了。”吴彪提起了上次吃饭托赵南恺办的事。
   
    “哦,对不起了阿彪,太忙了不是?今天就去,叫云女士把申报材料给我就行了。其实是很简单的事,你们把弄复杂了,很多事找人不见得快啊。”赵南恺说道。
   
    “呵,哪来那么多套套,找你给办了不就结了?!”阿彪笑了。
   
    云女士叫人给赵南恺送来资料,赵南恺一看,是什么特大型娱乐城项目,赵南恺拿去局里人家当场就给批复了,等个一天打印特种行业许可证就完事,连现场勘察这程序都给省了。面子给的足连赵南恺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赵南恺随即又来到局长办公室,催促王新遥案子的进展情况,办公室主任说局长在市委还没回来,估计还是为这案子,赵南恺猜测。赵南恺还没走出局办公大楼的前厅,手机响了,是局长,催促他立即到市委来。他匆忙赶到市委小会议室,看到市委书记、纪委书记,局长、市检察院检察长几人严肃地坐在那儿。赵南恺接受了传达意见,此案已报经省委、市人大批准,市纪委对王新遥实施双规和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步进行,赵南恺受命立即对王新遥进行抓捕。
   
    王新遥被逮捕时的表情很坦然,似乎他早已预料到会有今天,他没准备跑也不想跑,在内心他或许觉得是种宿命的结局,结束了内心沉重的负罪感,也许就是体现了一种平衡。为避免出现其他枝节,最终王新遥的案子还是拿到省内其他城市法院审理的,案子的审理到给王新遥执行死刑的过程出乎寻常地快,王新遥也不上述,他也不愿意再吐露些与此案无关的什么,在他如日中天的时候,生命画上了一个句号。
   
    结束王新遥案子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队里没什么大案子忙活,赵南恺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母亲也回家修养去了,神智比以前差多了,见到赵南恺时的眼神都是呆滞的,赵南恺很难受,也没办法。也只能尽量挤点钱出来给母亲增添点营养。
   
    这天上午,赵南恺接到了云女士送来的请柬,她的系列投资项目的第一项,恺撒豪华娱乐城开张庆典。
   
    庆典弄得气派铺张,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在晚间的酒会上,赵南恺看到云少棠风采摄人,她穿了件黑色丝绒旗袍,那旗袍剪裁得体,恰好地勾勒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玲珑剔透,旗袍在腿侧开衩,若隐若现里露出点穿着玻璃丝袜的肌肤,充满了诱惑。一头乌发在脑后绾了个髻。脸上是涂了些眼影,绛色的口红衬托她的微笑更加迷人。她托着高脚酒杯在人群里周旋着,礼貌地和来宾碰着酒杯然后轻抿点琥珀色的红酒。姿态优雅得体,看得出她是今晚最闪亮的人物,那些随同丈夫来的女子眼里充满了嫉妒感,对她们老公眼里流露的深情在内心里厌恶。
   
    赵南恺静静地待在一旁,眼光却不知怎么的,一直游移在云少棠的身上,她似乎有种无形的吸引力。
   
    赵南恺双手环抱着站在大厅的角落,他喝了点杯中的酒,这时,在嘈杂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我说是谁在这呢,这不是我们的赵大队长么!一个人,这么寂寞啊?”
   
    赵南恺侧脸一看,是王楠楠,她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件收腰的黑色套裙,外面披了件藕荷色的羊毛短外套,柔顺的长发披着的,看得出还抹了口红,两只大眼睛黑亮黑亮地,样子很是妩媚,和她穿警服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赵南恺一眼就欣赏。在赵南恺的记忆里,似乎就没有她穿便服的印象。
   
    “哟,这是……?”赵南恺故意睁大了眼装出吃惊的样子。
   
    “干吗、干吗?发什么神经呢,呵呵,闹啊你!”王楠楠笑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你吗?我差点就没认出你来,我还以为是天仙下凡了呢。”赵南恺兴致还挺高地逗她。
   
    “你这家伙,别当这么多人的面讽刺我啊,这种场合嘛,穿警服来不太合适的。”王楠楠说着脸还红了。
   
    “呵,你怎么来了?在这样的场合还是没遇见过你啊。”赵南恺问道。
   
    “哟哟哟,看你这口气!就你们领导干部能来啊,我这片儿警就不能登大雅之堂了?”王楠楠故意放下脸,撅起嘴来。
   
    “哈,你可别误会啊,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觉得能在这里遇见你很难得,我高兴啊!”赵南恺连忙解释。
   
    “呵,看你急的,这个娱乐城就在我们片内啊,我们是他们的治安联防单位呀,真是,这还猜不出,亏你还是干警察的!”王楠楠笑着回他。
   
    正说着,云少棠看见了赵南恺,她款款地走了过来:
   
    “欢迎你,赵队长!谢谢你的帮忙了!”云少棠给了赵南恺一个甜甜的微笑。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嘛,云总你客气了。”赵南恺有些不好意思。
   
    “不啊,日后象我们这样的地方,还会经常劳烦你们的,到时候可不能推辞哦。”云少棠接着说。
   
    “哦,这个嘛,没问题,没问题,我看你们麻烦最多的还是他们。”赵南恺说着把手指向了王楠楠。
   
    “哦?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云少棠有些疑惑。
   
    “容我介绍一下,王楠楠女士,北京路派出所的,好象是你们的治安联防协作单位吧。”赵南恺对云少棠介绍说。
   
    “哦,失敬、失敬,王警官你好!说老实话,我也是从国内出去的,干警察的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士我还真不多见呢。”云少棠的话听得王楠楠心里象吃了蜜样的甜,脸都红了。
   
    “云总哪的话呀,给我戴高帽子呢。”王楠楠回了一句。
   
    “云总说的没错,你就别谦虚了啊!”赵南恺也掺和着。
   
    王楠楠白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十七、
   
    “呵,你们聊,我去招待一下其他的来宾,抱歉了。”云少棠浅笑着告辞,身段轻盈地飘去。
   
    “所里来了几位?”赵南恺找着话和王楠楠说,赵南恺越看越觉得王楠楠今天是特别的好看。想着想着不免触动了心底的往事,有些伤感,问话的同时,他举起杯子喝了口酒掩饰一下神情的不自然。
   
    “哦,所长、指导员,还有分管这路段的干事。”王楠楠答到。随即她又问他:
   
    “你看来有些憔悴呀,怎么,太过疲劳了吧?”王楠楠关切的话听在赵南恺心里暖洋洋的。
   
    “哦。”赵南恺楞了一下,听到王楠楠的话才从回忆里反应过来:
   
    “是吧,王新遥的案子拖的,还有我母亲摔伤了,事情都绞在一起了,确实是累了点。”赵南恺低低地回答她说。
   
    “哦?伯母摔了?要紧么?”王楠楠急切地问。
   
    “怎么说呢,老人筋骨是松的,哪里经得住摔啊,命保住就算不错啦,谢谢你的关心。”赵南恺说道,语气有些悲凉。
   
    “别太难过了,生活就是这样,谁家没个烦恼呢。没有远虑,必有近忧的,做人凡事想开些就活得快乐些。抽时间我去看看伯母。”王楠楠看赵南恺神情有些黯淡,安慰他说。
   
    “呵呵,今天热闹的场合,我们怎么说起这些了,打住打住。”赵南恺勉强地笑了笑,想岔开话题。
   
    “都难,我也一样。”王楠楠说了这样一句话就没了下文。但赵南恺觉得她话里有话,却不好追问。
   
    酒会还没结束,王楠楠就说她想早点回去,说她不回去孩子不愿睡觉。赵南恺也觉得这样的场合不适合他,说我也走,一起走吧,王楠楠没说话,两人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街上霓虹闪烁,车流穿梭,但因为是深秋时节,所以很是清冷。王楠楠穿的略显单薄,喝了点酒,被风吹得感觉更冷,不由得抱紧了膀子低头走。赵南恺看在眼里,有些怜惜,在内心甚至有些想搂她香肩的冲动,但理智战胜了冲动。他脱下外套要给她披上,王楠楠看他穿的也不多,拒绝了,说:
   
    “别冻着你,打个车吧。”
   
    坐在出租车里,王楠楠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女人气息,体香还有淡淡的栀子香水味。赵南恺感觉有些很舒服的眩晕,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遗憾万分。自己爱着的女人却不能如愿以偿地和自己相伴,这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遗憾呢。王楠楠也没说话,也靠在车座上想着心思。自己身边这个血性汉子,当初是那么地吸引着一颗少女的心,老太爷阴差阳错地安排了自己和另一个人的缘,想想自己这么些年的婚姻,平淡得象水一样,不温不火的,连过夫妻生活都少有激情,而自己在孩子身上,不自觉地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和热情。难道这就是自己期待的爱情么?不,她在内心里否定了自己。她想,就象身边的这个男人,对他的情感或许才算得上爱情,因为经常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回想生活时,总有他的影子出现在思绪里。还有,每次见到他时,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他的眼神,还有一种甜蜜的冲动在心底荡漾着,这难道不是爱情在支使着自己的内心么?!
   
    两人竟然没说一句话,赵南恺还在贪婪地呼吸着王楠楠身上的气息,车却到了王楠楠家附近。王楠楠下车了,借者微弱的光线,赵南恺看到告别时王楠楠眼里的晶莹,他猜,那或许是泪花。
   
    “到哪去,师傅?”司机问赵南恺。
   
    “哦。”赵南恺犹豫了会,此刻却没有回家的念头,因为心里有些烦躁。他说:
   
    “你先随便开,我想想到哪去吧。”
   
    车在街上游荡着,赵南恺心想,到哪里去呢?干脆去酒吧喝两杯,他还想喝,觉得那样或许会减轻些烦躁。正想着,吴彪的电话来了:
   
    “怎么,溜了也不打个招呼?”
   
    “呵,不好意思,有点事,抱歉啊。”赵南恺解释说。
   
    “在哪呢,快来快来,娱乐城今天第一天开张,你跑不了的,来喝酒看表演啊,云总刚还在问你呢。”吴彪说。
   
    “那……,好吧。”赵南恺挂了电话叫司机开到了恺撒娱乐城。
   
    娱乐城的设施确实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场面大不说,装潢得异常精致,连客人的台子都是非常高档的。灯光、音响设备据说都是全进口的美国尖端HIFI设备。赵南恺感觉这里的档次绝对不逊色于他在京城和上海等大都市见到的豪华娱乐场所。心想,这么样的场所投资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女人什么来历,从国内出去的,怎么会这么有钱?
   
    他进去找到吴彪所在的台子,台子没几个人,云少棠坐在中间,吴彪在右边,左边还有两个生意人模样的男女。见赵南恺来了,吴彪忙招呼他坐下,吴彪往旁边让了让,却使得赵南恺坐在了云少棠的边上。赵南恺也没客套就坐下了。云少棠伸出射灯映照下葱白的手,礼貌地握了握赵南恺的手,笑着说:
   
    “赵队怎么跑了呢,第一天开张就这么不给面子呀。呵…”
   
    “哪里哪里,有点私事处理一下,这不赶来了,呵呵,对不起,我喝杯酒赔礼!”说着端起台子上的一杯刚倒好的红酒一干而尽。
   
    “呵,赵队好酒量!”云少棠拍手称赞,吴彪和旁边的人也附和着叫好。
   
    大厅里,一对对的人在和着舞台上电声乐队的曲子跳着舞。其他的台子上,有没跳舞的男人,旁边几乎都坐着浓妆艳抹的妖艳小姐。赵南恺明白这些小姐是干什么的,虽然作为警务人员,可他几乎不管这些事,他认为这是治安大队的权力范围,其实是不愿意发生内部矛盾而已。再说了,政府也不透明地在有关政策上默许了她们的存在,目的是为了活跃地方经济,赵南恺细想也有它的道理,他知道那些生意人喜好这些,不开放对地方经济的招商引资确实缺乏吸引力。起码比赌博、毒品的害处小多了。
   
    正看着,云少棠又向他敬酒了。赵南恺知道这女人的酒量厉害,可觉得不能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一来二去的,赵南恺还真喝得有些过量了。
   
    “请你跳个舞,好么?”云少棠微笑着伸出了手。
   
    “呵,我跳不好的,免了吧?”赵南恺笑了,他还真不行。
   
    “没关系,只要不把我的脚踩得让我走不动路就没事,呵。”云少棠都这样说了,赵南恺也觉得不能再推辞了,头脑也懵懵的,就站起来和云少棠走到了舞池。
   
    曲子很优美,电声乐队把《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演绎的比较纯正,云少棠的手搭在赵南恺的肩上,另一只柔软无骨的手被赵南恺轻握着。揽着云少棠柔软的腰,赵南恺有些兴奋,他由于不熟而步子紧张,再加上云少棠身上袭来的阵阵高级香水味,让他觉得特别狼狈,越是紧张越是出错,脚踩在云少棠的脚上,云少棠轻声地叫了声: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行。”赵南恺赶忙松开手,连声说抱歉。

   
                                                                 十八、
   
    “没事、没事的,慢慢就熟练了,多跳跳就行。”云少棠安慰赵南恺说。
   
    几个人喝酒、聊天一直到凌晨4点左右,意兴盎然。这随后的日子,赵南恺是有事无事地被阿彪拖去娱乐城玩。渐渐地和云少棠变得很熟悉,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甚至可以随便开玩笑。赵南恺也觉得他内心里拒绝不了去那里,他觉得在那里可以完全放松自己的心情。以前不怎么去也不想去这样的场合,那么现在为什么呢?赵南恺想象,或许是云少棠这个女人身上所发出的独特的魅力在诱惑着自己。也觉得自己对这女人有种特别的好感。认为她不同于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所遇到的大部分女人,她们比较俗气,缺乏云少棠那样的高雅,还有她富足的身份,神秘的背景等,都给赵南恺一种想了解她的好奇。
   
    由于王新遥案子和端掉了金少雄黑社会组织,市里和局里都给予了刑警大队和赵南恺高度的认可。赵南恺本人也获得了通报嘉奖和物质奖励。一时间,赵南恺也成了市里的风云人物。说实在的,赵南恺自己也觉得很有面子,人都是有虚荣心的。
   
    母亲的身子骨还是不见多大起色。俗话说“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偏遇打头风”,七、八天前,老婆李若曦忽然觉得腹部异常疼痛,跑到医院检查,说是子宫内膜炎。吃了药还不见好转,换了家医院,今天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医生诊断结果竟然是“子宫癌”。李若曦当场就晕了,醒来后哭着把消息告诉了赵南恺,赵南恺得到消息后头脑“嗡”地一声,头象炸开了一样痛。这,这难道是乐极生悲么?我乐什么了?破了案子受了嘉奖这能算乐么?!再说,母亲刚遭遇的事那不叫悲事?老天!赵南恺牙咬得咯咯作响。我遭了什么孽,怎么事全给我摊上了?!他不信,内心里绝对不信命运如此不公平。当初爱情没能如愿以偿已经是老天的不公允,父亲又过早地离去,如今却继续让他曾经宁静的生活如此多舛!她和李若曦说:
   
    “你别急,医生错诊的事经常有,切片化验也不一定准确,我们上省城最好的医院看去。”
   
    他和队里请了假,局里、队里都表示了真诚的慰问。可去看病得花钱,李若曦那破文化馆根本解决不了,领导同情地摊开双手表示爱莫能助。这又难住了赵南恺,他咬牙又向吴彪张了口,吴彪二话没说就扔了两万块钱给他,还打电话给了省城最好的一家医院的肿瘤科主任拜托关照。赵南恺在心里对吴彪充满了感激,找机会一定要报答他,自己在落难时他如此地支持着,在冷酷的今天,真是不容易啊。
   
    赵南恺把孩子托付给姐姐,陪着满脸愁容的李若曦来到省城。经确诊,肿瘤科主任把赵南恺拖到旁边说话,赵南恺见他如此,心里一惊,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主任满脸遗憾而诚恳地告诉他:
   
    “是癌症,但不是宣布死刑。子宫癌在女性中间发病率很高,发现得早问题不大,切除病灶基本能挽救得了。外科手术足以治愈早期子宫癌和最大可能地阻止复发。关键是癌细胞不能扩散。如果癌肿已经扩散超出子宫,手术后应补充放疗,以消灭残留的癌细胞。癌肿还未扩散且病灶大的病人也可先放疗。你夫人是早期的,我看,叫你夫人留在这里动手术吧。”
   
    赵南恺听医生这么一说,内心复又觉得有了希望。他仔细地想了以后,轻声地告诉李若曦:
   
    “你别担心,虽然确诊了是这么回事,但是你是早期的,医生说能治好它。关键是我们要充满信心去配合医生治疗,好么?”
   
    李若曦不说话,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赵南恺劝了好半天,她才勉强止住了泪水,用她那双美丽而凄楚的眼看着赵南恺点了点头。
   
    一场大的手术下来,李若曦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最后决定回家疗养。叫李若曦的妈妈过来服侍她,老人是个碎嘴子,整日里唠叨着,虽然是疼爱的唠叨,可赵南恺听了烦,他内心是复杂的难受,难受了除了关切地对李若曦唏嘘一阵后就不愿在家待。白天基本忙工作,晚上除了轮到他在队里值班之外就去云少棠那里喝酒。
   
    今晚他陷在沙发里和吴彪在一起喝酒的间隙看到恺撒娱乐城的吧台小姐后突然想到了罗盈盈。猛然一拍脑袋,怎么这么久没想起去看看她,他答应过罗金坤的,还答应罗盈盈带他去看他哥哥的。唉,都是近来发生的事折腾的。他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她。随即他和吴彪打了个招呼,打了部车赶到了城市花园酒吧。
   
    他坐到吧台前,看到他来了,罗盈盈很高兴地叫了声:
   
    “你来了,赵哥?”
   
    “嗯,很久没来看你了,真的对不起,事太多了。”赵南恺说着掏出根烟,“啪”地一声,一个火苗凑近了他,赵南恺一看,竟是罗盈盈拿着个打火机为他点烟,不禁心头一热。
   
    “你还好吧,盈盈?”赵南恺问道。
   
    “嗯,你就别管我了,我还替你担心呢,你母亲恢复得好么?”罗盈盈边给服务生递过酒水边问他。
   
    “还行,老人恢复起来慢,生理机能不如年轻人啊。哦,我答应带你看你哥哥的,就在最近吧,快送走了。”赵南恺说道。
   
    “好啊,谢谢赵哥的关心,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啊,嫂子和孩子还好么?”罗盈盈问。
   
    “哦,还好,都还好!”。赵南恺不想告诉她这些烦心事。罗盈盈也不是过得好,说给她听也只获得同情而已,她又能做什么呢?
   
    赵南恺说着环顾了一下,看看没什么生意,就问:
   
    “你们这的生意不怎么样啊?”
   
    “是啊,自从恺撒开了以后,客人都到那里去了,连坐台小姐都涌过去了。”罗盈盈答到。
   
    “那,你的收入能保证么?”赵南恺问。
   
    “这个月薪水拖到现在还没发呢,很多人都不想干了。”罗盈盈情绪有些低落。
   
    赵南恺听了,脑子里忽然有了个念头,他想,不如把罗盈盈介绍到恺撒去做,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想先和云少棠说了以后再和罗盈盈说,万一没答应,说早了反而不好。想了想,他说:
   
    “我先走了,你别着急,我给你留心点其他的事看能不能做。你哥哥的事等我通知,好么?”
   
    “嗯,给你添麻烦了,赵哥。”罗盈盈感激地望着他,两只大眼睛闪亮着。
   
    “不算什么的,别多想,啊!”赵南恺说着告辞了。

   
                                                           十九、
   
    赵南恺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他轻轻地来到李若曦的床前,她还没睡,他要开灯,李若曦不让,拉他坐在床边,抱着他的一只膀子,头倚在他的肩上,片刻,传来她轻轻的啜泣声。赵南恺揽紧她,安慰说: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养病一定要有积极的乐观的态度,这样的话,病魔才会怕你呀。”
   
    “嗯。”李若曦答应着,头靠得更紧了。
   
    这时候,李若曦的妈妈听到了动静,披着衣服爬了起来,看女儿房间的门没关紧,在外张罗了一句:
   
    “是南恺回来了?”
   
    赵南恺在房间里听到岳母的声音,知道麻烦来了,他早就领略过这老太太碎嘴的厉害。不出去也不好,他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客厅里叫了声:
   
    “是我回来了,妈!”
   
    “哦,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赵南恺无奈地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南恺呀,妈不想说你什么,主要是天天看不到你,谁想这深更半夜的拉扯话呢。你天天忙得不见个人影,你老婆都这样了你还不着家。哎,我说你呀,你个刑警队总不至于每天从日头再忙到日头吧?你总要尽点责任给这个家呀,我闺女自打跟了你,过了什么好日子,你到是说给我听听啊!是不是你媳妇了得了这种病你嫌弃她了?”老太太连珠炮地数落着赵南恺。
   
    赵南恺听了浑身不自在,每回和这老太太交上火了,总是赵南恺落荒而逃,他最怕老人絮叨。老太太问的这些话他还真不好说什么,自己最近的内心确实烦躁,待在家里他心更烦。按理说,也该多陪陪李若曦,可是他怕这老太太,太怕了,被她揪上了没个完,她家的几个女婿都怕她。赵南恺只有不说话,由她说去,又不能轰她走,白天、晚上的,李若曦确实需要人照顾,又没钱请保姆,请了也不放心。沉默,只有沉默。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把老帐新帐不停地搬来搬去,赵南恺头都要大了,都凌晨两三点了,赵南恺也有些困,先是坐着,接着他没办法瘫在了沙发上。等老太太结束了,他疲惫地挪到房间,脸脚都懒得洗,歪在床上就去睡,李若曦说了句对不起,他只唔了一声就睡着了。
   
    天亮了,他早早地赶出了家,他怕了,真怕又被老太太给拦截了。临出门,老太太还真堵在门口丢了句话:
   
    “南恺呀,你看着弄俩钱吧,没钱买鸡给你媳妇补了。”
   
    “哦,明白了,明白了。”赵南恺说着急忙溜了。在路上,赵南恺在思忖着,不给老太太说闲话,体贴老婆,也该在物质上表现表现了。连续破了那么些大案子,局里只是给些荣誉表彰,很难有什么物质奖励的,唉,这钱,你说它不重要吧,它有时候可真难死英雄汉。
   
    来到队里,就他一人到了,点根烟抽了半截,陆陆续续大伙儿都来了。李海明一见赵南恺就咋呼:
   
    “瞧瞧,咱赵队一天瘦一圈呢,这大男人可被折磨坏了。”
   
    “我说呀,咱赵队当初若是讨了你做老婆,还会更瘦!”大军拿她开玩笑。
   
    “去去去,你个死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李海明故意骂大军,心里可是喜滋滋的,她确实敬仰这个雷厉风行而又阳刚的汉子,可惜他早有老婆了。
   
    这时,启明匆匆跑了进来,见着赵南恺就说:
   
    “赵队,那韩茂盛又开始复吸了,他既然开始复吸,看样子这粉又在我们这儿冒头了呀!”
   
    “哦?”赵南恺一惊,自打掉了金少雄贩毒团伙之后,一阶段,市面上白粉已经销声匿迹了,又冒头了,该不是又有人挑起了这行当?
   
    他布置大军、启明先盯梢,不要打草惊蛇,那韩茂盛只是消费者,最终要挖出源头到底是谁。大军他们领命去了,赵南恺觉得又是一场大戏在拉开了帷幕。
   
    中午,吴彪又拉他过去喝酒,吴彪他们几乎天天有饭局,都是他们请市里各个台面上的人物吃饭,每次都要拉上赵南恺。赵南恺因此也认识了不少局长、主任啥的。在饭局上,看赵南恺脸色不很好,吴彪贼精,他问:
   
    “家里事烦?缺钱了吧?”
   
    经他这么一问,赵南恺反到乐了:
   
    “你他妈开个算命公司保准比谁都来钱,你的眼睛带透视的啊。”
   
    “哈哈,你还不知道我,我来正的不行,邪乎的可是一套一套的。不然我能吃上山珍海味?早累趴下了。”吴彪笑着说。
   
    “嗯,你小子还真有一套,干什么都比别人有超前意识,你是个做大生意的料。”
   
    “小恺啊,你尽管放心,哥们有吃的绝不会叫你饿着。有困难你尽管提,和我见外了我骂扁了你。”吴彪说。
   
    赵南恺听了,心里暖暖的受用,觉得这吴彪还真是个朋友。他忽然想起个事来,和吴彪说:
   
    “哎,阿彪啊,我有个表妹,叫罗盈盈,现在在城市花园做吧台,那里生意不怎么样了,你看……?”
   
    “嗬!你小子,啥时候有这么个表妹,我咋不知道,你家亲戚我都能数出来。蒙谁呢,老实交待!哈哈…”吴彪神秘地诡笑。
   
    “远房的、远房的,你说行不行吧。”赵南恺赶忙解释,他知道,若说帮罗金坤反到解释不清楚,干脆就把慌圆下去。
   
    “一句歪勿,我答应了就行,云总你说是不?呵呵。”吴彪撇了句上海腔看着云少棠笑。
   
    “呵呵,你们俩鬼鬼祟祟地一直在那嘀咕,说啥秘密事呢。”云少棠丢开和别人说话回了一句。
   
    “哦,南恺说他有个表妹,要到咱娱乐城做事,我说我就能答应了,不必请示你云总了,呵呵,对不?”吴彪说道。
   
    “那是那是,阿彪尽管做主,赵队你就放心吧,小事一桩。”说着,云少棠妩媚地给了赵南恺一个微笑。
   
    这顿饭让赵南恺顺心多了,临分手,阿彪从包里拿出5000块钱塞到了赵南恺的手里,赵南恺拿在手里,觉得这钱沉甸甸的。

   
                                                          二十、
   
    钱交给岳母,老太太满脸的笑容。说我不催你你或许还不当回事。赵南恺哭笑不得,懒得理她,逮机会还是躲开了。
   
    李若曦睡在床上很难过,她也不希望母亲天天逮着赵南恺唠叨。作为妻子,她得了这样的病,事实上她很难再满足自己的丈夫,这是非常痛苦的事。赵南恺还年轻,他能保证为自己作出绝对的牺牲么?想着想着,她的泪水哗哗地流,还不敢哭,怕母亲听见了又没个完。
   
    赵南恺晚间又照常来到恺撒,罗盈盈已经在这里上班了,只是她没在吧台,被云少棠安排为她的行政助理,料理一些她生活起居方面的事,并不要求多高的文化素质。赵南恺得知了罗金坤的消息,就在后天准备押送到劳改农场,所以,他今天特地来告诉罗盈盈的,准备明天带他去见她哥哥一面。
   
    罗盈盈晚上也陪着云少棠,尽管才几天的时间,她觉得这女人很不简单。漂亮、富有、干练、稳重,还有很深的城府。她佩服云少棠,觉得自己该向她学习,好让自己也丰富些。她看赵南恺一直和云少棠他们套得很近乎,喝酒、说笑着,不知道怎么,心里酸酸的,她明白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这个俊朗、英武,极富安全感的男人。和他们坐在一起,自己总插不上话,毕竟人家才给了自己点面子,自己不能就此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吧。今晚看见赵南恺,她还是热情地叫了声赵哥,名誉上赵南恺说她是他的远房表妹呀。
   
    赵南恺叫过她到旁边说话: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见你哥哥,后天他被送走。”
   
    “哦,谢谢你赵哥。不过,他到劳改农场以后我还能去看他吧?”罗盈盈问道。
   
    “当然,那时候只要你有时间就经常可以去看他,送点生活必须品给他,好让他在里面过得舒服点。我也认识白湖劳改农场的几个管教干部,抽空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叫他们多照顾点你哥。”赵南恺答到。
   
    罗盈盈听赵南恺说话觉得很亲切,从他嘴里呼出的口气带有淡淡的烟草味道,罗盈盈觉得很有男人味,很喜欢闻,真希望能多和他说说话,想起明天要和他在一起,内心里荡起了甜蜜的涟漪。她此刻不想和他多在一起,怕云少棠他们猜测什么,就说:
   
    “赵哥,明天我等你,你去陪吴经理他们吧。”
   
    赵南恺点点头,他看了罗盈盈一眼,觉得自己对她印象很好,这是个乖巧的女孩子,很清纯,在这样的年代里,很难再有如此清纯的女孩子了,他哥哥是个混混,她却没沾染上什么,真是难得。
   
    云少棠又叫他跳舞了,赵南恺现在基本掌握了舞步的节奏,带起云少棠来也还顺溜,起码没踩脚的动作。云少棠身上的气息一直让他觉得刺激,甚至让他有冲动,他都好久没和老婆做那事了,作为一个正当年的男人,对性的需求也是很正常的,更何况云少棠是个尤物。赵南恺感觉自己的下体在膨胀,为了掩饰,特地拉开了点和云少棠的距离。
   
    云少棠是个何等精明的女人,赵南恺这些细微的变化根本逃不脱她的眼。她明白这男人在想些什么,也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她不缺男人,围绕她转的男人成堆,她还嫌厌恶。从国内和老公离了婚去泰国,她没再结婚。她也是生理旺盛的年岁,不过,在她需要的时候,她很隐秘地招鸭子,年轻雄壮的鸭子,纯粹的金钱交易,还不固定是谁,所以,既满足了欲望也没什么麻烦。身边不乏追求者,可没她上眼的,觉得他们要不很俗,要不就是吃软饭的败絮,也从不和他们上床,这是原则。就是帮自己做白粉生意发起来的严将军,是她父亲的生死之交,也从未动过她一根指头。她选择这里作为她开拓国内市场的关键链条,对于赵南恺这样的男人,她是特意瞄准好了的,如何叫这样的男人就擒,她自有把握。赵南恺这样的男人,对于云少棠来说,具有一定的新鲜感。首先这男人很阳刚,也很帅气,再者,一个大陆的警察,对于自己来说还是特别的味道。云少棠对他有了强烈的征服欲。
   
    晚上喝完了酒,阿彪拖他去洗桑拿,洗完了,小姐过来给他按摩,他觉得很放松,卸去了多日的疲惫,按摩完了后,小姐附在他耳边低声地问:
   
    “先生,要特殊服务么?”
   
    赵南恺的欲望告诉自己需要,但闻着这小姐劣质的香水味,看看她描得发青的眼圈和她手指甲上半脱落的指甲油,他讨厌。觉得和这样的女人做爱是掉自己的价:
   
    “哦,不了,你忙去吧,我睡会。”
   
    小姐讪讪地离开了。
   
    阿彪看着赵南恺笑:
   
    “哈,小恺啊,忍得住么?弟妹的情况那样了,你熬死喽!”
   
    “妈的,你就拿我开心,就是做也不能和这样档次的做啊。”赵南恺白了阿彪一眼。
   
    “兄弟啊,想的话,我手头有大学生,绝对纯,保证处女,要不?”阿彪认真地对赵南恺说。
   
    “你妈的做人肉生意啊,哈哈,别闹我了,忍就是啦。”赵南恺笑骂着。
   
    “呵呵,你说着轻巧,我们都是男人,我他妈不了解你心里想要什么,哼,嘴硬,我看你硬到什么时候。”阿彪说他。
   
    赵南恺心想,也是啊,憋闷了可真难受,熬得自己都受不了,该有个办法才是。但这个问题,在亲密无间的阿彪面前,他暂时还不想说什么。
   
    第二天上午,罗盈盈在她家门口等赵南恺,赵南恺开着警车来接她。她穿了身白色的西服套裙,羊毛袜下是黑色的高腰靴子。很是文静秀丽。赵南恺看了很舒服,觉得这套打扮很适合她。但看到她手上拎了很多东西,就说:
   
    “你拎那些没用,在看守所这些东西送不进去的,留着他到农场再说吧。”
   
    罗盈盈失望地把东西送回了屋里,坐上了车。
   
    车到了看守所,看守所值班干警热情地和赵南恺打招呼,看到赵南恺带着这么个文静秀丽的女孩子,都很好奇地盯着罗盈盈看,罗盈盈被这些男人贪婪的目光盯得低下了头。
   
    “老杨啊,这是罗金坤的妹子,罗金坤不是明天要送走了么,今天让他们兄妹见上一面。”赵南恺说着递了一圈烟给几位干警。
   
    “哦,那还不一句话。你赵大队什么时候在我们这里挡过手,哈!”老杨接过烟笑了。
   
    手续都没办,罗盈盈在接见室等着罗金坤,赵南恺出去和干警们说话去了。

   
                                                               二十一、
   
    不一会儿,罗金坤被带到了接见室。罗金坤胡子拉喳的,戴着锃亮的手铐,人很憔悴。罗盈盈一看到他那样就哭了。亲人就剩这么个哥哥,如今深陷囹圄,怎不叫她悲伤。罗金坤从进门起就瞪大了眼盯着妹妹看,似乎怕她身上少了什么似的。罗金坤被安排坐在了罗盈盈的对面。两人都沉默了片刻,罗盈盈带着哭腔开口了:
   
    “哥,你,还好么?”
   
    “哦,好好,哥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相反哥担心你好不好啊。”罗金坤说道。
   
    “嗯,哥放心,赵队长对我很照顾的,今天还是他带我来的呢。我的工作他也帮我换了,我现在在恺撒娱乐城做总经理助理,挺好的。”罗盈盈尽拣好听的说,想让罗金坤开心些。
   
    “哦,好好好,我该没看错这个人,谢天谢地,你只要安稳了,我就可以安心地去了。”罗金坤笑了,边幅乱,所以笑的样子很难看。
   
    “哥,你就安心在农场改造吧,争取早点出来好么?赵队长也说了,他认识几个农场的干部,他会打电话叫他们多照顾你的,你到了那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你的。”罗盈盈关切地说。
   
    罗金坤今天很高兴,他唯一的顾虑看来是打消了。他心想,赵南恺这个男人还是守信用的,人家这样对自己,再不努力改造出来,还真是不够义气了。
   
    两个人又拉扯了好一会儿,罗盈盈才不舍地离开。在车上,赵南恺边掌握着方向盘边和罗盈盈说话:
   
    “你哭了?”
   
    “嗯,很久没看见哥了,我就这么个亲人了。”说着罗盈盈的腔调还是要哭的样子。
   
    “别,盈盈,别哭,你哥哥既然有改造的机会走上正道,你应该高兴才是啊。”赵南恺这人是最见不得女人哭了,他赶紧安慰她说。谁知道越安慰越麻烦,罗盈盈还真的哭出声来了,罗盈盈其实是感动,感动于赵南恺的温情,加上对哥哥的情愫裹杂在一起,哭是自然地流露出来的。赵南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急噪,车速开得飞快,由于他车技好,高速行驶一点问题都没有。
   
    罗盈盈临下车,终于止住了哭。两只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她深情地看了赵南恺一眼,赵南恺从她眼里捕捉到了异样的意味,心里咕咚一声,完了,这女孩爱上自己了,傻子也明白呀。
   
    今晚,云少棠没来娱乐城。赵南恺依然和吴彪他们在一起放松着。约莫十一点,赵南恺的手机在内袋里震动,他一看,竟然是云少棠的手机,她这时候找我会有什么事呢,难道是她寂寞了?想到这他却打断了自己的念头,觉得不可能。他想了想,离开座位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喂!”
   
    “南恺,在恺撒?”云少棠的声音嗲嗲的。赵南恺听了就舒服,男人好象都喜欢女人嗲点,更何况是漂亮女人。
   
    “是啊,你呢,今晚没来,跑哪去了?”赵南恺回答道。
   
    “哦,今晚不知怎的,心烦,不想到人多的地方去,在家呢,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么?”云少棠依然是嗲劲十足。
   
    赵南恺明白了,心里有些躁动,这女人欲望上来了,这该是主动发信号了吧?想着这尤物的模样,赵南恺心里就兴奋。若能和她……矛盾犹豫着,赵南恺还是答应了。
   
    赵南恺找了个借口告辞了吴彪他们,打了部车来到云少棠说的地址,是幢白色小巧的别墅。
   
    一切都如赵南恺在心里预感的场景,云少棠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穿了件紫色低胸的丝质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舒胸,赵南恺看着就觉得刺激。这长裙还带着蕾丝边,腰部收起的,凸显得她的身段玲珑别致。妩媚中透着浓烈的性感。赵南恺预料着今晚会有故事发生,头脑涨涨的,似乎是准备任由其自然发展的感觉。
   
    红酒被倒在了杯子里,这红酒基本属于浪漫的催化剂。赵南恺看她倒酒的姿势都非常的优雅,觉得这场景象在电影里。赵南恺似乎还有点紧张,毕竟不是久经沙场的。
   
    云少棠坐在沙发上,左腿翘在右腿膝盖上,露出了雪白的脚踝。她说:
   
    “南恺你觉得奇怪么?会想我怎么叫你来陪我说说话?”
   
    赵南恺赶忙回答:
   
    “不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已经不是一两天的朋友了,郁闷了找朋友说说话是很正常的嘛。何况你在此地也没什么亲眷啊。”说着赵南恺喝了口酒压了压不平静的内心。
   
    “呵,你能这样说,中听,我烦,就想找个人好好聊聊,就想到你了,孤男寡女的,你不在意吧?”云少棠说道。
   
    “呵,哪里的话,看你说的,能陪你说说话我还荣幸呢。”赵南恺心想,你个女人都不在意,我在意个鬼啊。
   
    两人东拉西扯地说着闲话,酒是喝了一瓶又来一瓶,两人酒量尽管不错,但话投机,气氛又好,不知不觉地就都多喝了。不知不觉中两人从对面坐的竟坐到一边沙发上了。时间约莫是凌晨三点多,云少棠眼睛朦胧着,头晕晕的,头顺着沙发的竟慢慢滑到了赵南恺的肩上。
   
    赵南恺也晕乎着,但他今天可能比云少棠清醒些,他能感觉到云少棠的变化,却在心里想象,是不是云少棠故意的装醉呢?一阵阵的香气往赵南恺鼻子里钻,还有云少棠的发香,她的头发碰到了赵南恺的脸颊,赵南恺觉得痒而舒服,就由着她靠着,静静地、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云少棠闭着眼睛,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一只柔软的手竟然搭到了赵南恺的大腿上。赵南恺被刺激得有些不行了,心嘣嘣地跳,倒象个十八的毛孩子。赵南恺觉得身上躁热,腿间也发生了反应。他和李若曦一直没怎么做那事了,再加上李若曦的病,所以,正是壮年的他非常渴慕能释放自己的压抑。他想控制自己的情绪,怕自己还是多情了,但控制不住,躁热难当,汗都出来了。他想造次,太想了,这尤物就在自己身边袒露着性感,直接传递着诱惑,赵南恺觉得自己真要犯错了。脑门的血随着越来越浓的香味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咬紧了牙,夹紧了双腿,越是夹越是冲动,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一侧身就吻住了云少棠的唇,这是多么柔软而性感的唇呀,赵南恺头瞬间麻酥了。云少棠的眼睛是闭着的,随着赵南恺动作的变化,她的手却悄悄地勾住了赵南恺的脖子,一阵激烈的狂吻,赵南恺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感受,竟然有触电的感觉,那是和李若曦接吻完全不同的感觉,具体他却说不出来,就是兴奋随着两人唇齿的咬噬和彼此的吮吸持续地上涨,接下来,在沙发上是一场暴风雨般的疯狂,这疯狂持续了很久很久,对于赵南恺有久旱逢甘霖的特别感受……
   
    两个人在持续的疯狂之后都软瘫在沙发上,云少棠的头枕在赵南恺的腿上,能听见空调细微的运作声,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更显得这夜的宁静。
   
    两人是一种默契了,彼此没任何解释,送走赵南恺之前,云少棠头发蓬松着,脸还泛着微红,给了赵南恺一个香甜的吻。
   
    赵南恺走在上班的路上,头依然觉得发飘,身子也发软,他能记得昨夜他的尽情释放,似乎是多少年积聚的力量在瞬间全释放出去了。

   
                                                                二十二、
   
    稀里糊涂地吃完早点,头还是晕晕的,昨夜是超常规了,太过疯狂。他来到队里,各人都在忙碌地穿梭着,看见赵南恺来了都热情地打招呼。李海明迎了上来:
   
    “哟,赵队啊,昨夜没睡?脸色不太好哇!”
   
    “唔,是啊,没怎么睡好,大惊小怪地干吗?!”赵南恺唬她。
   
    “哼,那什么什么咬吕洞宾来着?不识好人心!”李海明佯装生气,撅着嘴。
   
    “别闹了,你最近心思好象也不很好啊,怎么了?”赵南恺问她。
   
    “还不是老一套,烦!”李海明说着脸上还真显得不耐烦。
   
    “哦,明白了,你也该理解老人的心情嘛,呵呵,女大不中留啊。”赵南恺逗她。
   
    “讨厌!也不能随便就把咱泼出家门呀!这终身大事我可得慎重,没满意的我就独身,独身也不违反法律,我怕啥?!再说,我看了那些稀里糊涂走进围城,发现不满意天天打架吵嘴过日子的,想着我就怕!这婚姻可不是坐错了车,可以随便下来再换车,我明白着呢。”李海明说道。
   
    “呀嗬,瞧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起这些来还一套一套的,还真不简单哩。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真要是错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婚姻确实是大事,生活在遗憾里谁也不情愿。多和你父母沟通沟通,相信他们也会理解你的。对了,梁子、启明来了么?”赵南恺问道。
   
    “哦,来了又出去了。还在蹲点摸那粉的线索啊,不是你安排的任务么?”李海明说。
   
    “嗯,看样子这条鱼是胆子极大,刚端掉了金少雄团伙,他就敢出来冒头,应该是吃了豹子胆了,估计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我们等着大戏上演吧。”说着,他到办公桌拿茶杯抓了点茶叶,问:
   
    “哎,海明,有开水么?”
   
    “有啊,我刚烧好的。”说着,李海明拿着水瓶给赵南恺倒上了水。
   
    赵南恺坐到椅子上,身上发胀,他伸直了腿,想竭力放松会,脑子里关于昨夜的情景又浮现了出来,确实是放纵了些,可这感觉却是太美妙了,想着心里就满足和兴奋,到现在还有些恋恋不舍,象做梦可又感觉不是,能把赵南恺折磨成这样,这可不是一般的男女苟合所带来的效应。虽然很疲惫,但赵南恺的心情很好。他喝了一口芳香的茶,喝酒后的嗓子干得到了缓解。他把身子朝椅子里陷落了一段,头枕着椅子背,闭上眼睛回味着。他想,自己和云少棠发生这样的事到底算什么?是一时冲动?不会,都过了冲动的年龄。是纯粹的一夜情?也不可能,因为他感觉云少棠是做了特意安排的。那么,云少棠是喜欢上了自己?不敢肯定,但云少棠一直对自己印象不错是肯定的。到底会怎样发展下去呢?想不出结果,一些美妙的设想在脑海里晃悠着,却是漂浮着的,象无根的浮萍。陡然,他的心里一惊,李若曦,自己的老婆,一个在家切割了部分子宫的、自己的结发妻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咀嚼着失去女人自豪特征的痛苦,而自己,没好好照顾她、关心体贴和安慰她,却在外面花天酒地风流起来了,对得起她么?想想自己,虽然她不是自己追求爱情的必然归属,但毕竟不讨厌她,在一起也和睦地生活了这么多年,并且知道李若曦是深爱着自己的。从道义和常理上来说,自己确实有点对不起她。他尝试着抹去云少棠的影子,可云少棠的影子在内心里始终是挥之不去的,并且越来越清晰,他又开始头痛了,点了根烟,吐出了浓浓的烟雾,烟圈袅袅上升着,到底圈住了什么?是圈住自己继续平淡的生活还是期待圈住新奇刺激的新开始?
   
    梁子、启明他们回来了,看到赵南恺的神态,知道他在思考问题,都静静地坐在外屋不惊动他。
   
    赵南恺听到了外屋的动静,知道梁子他们回来了,掐断了思绪来到了外屋:
   
    “回来了?”
   
    “回来了,赵队。没惊动你,想心思呢?呵。”梁子笑着说。
   
    “哦,有什么好消息么,说来听听。”赵南恺说。
   
    “是这样的,我们一直悄悄地盯着韩茂盛,我们盯得很细,可我们发现,每次他买粉的路线是弯子绕得一塌糊涂,还好,我们有耐心,基本没跟丢过。其中有个问题,每次给他货的都不是一个人,有男有女,真是奇怪了。”梁子说。
   
    “哦,这不算奇怪,该是犯罪分子狡猾了,手段而已。”赵南恺说道。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摸清那些供货人分别是谁?”梁子问道。
   
    “当然,这还用说,你们都是老同志了,不用我教吧?梁子你还好意思问?哈…”赵南恺笑了。
   
    “嘿嘿,就不兴人家犯糊涂?”梁子有些羞涩地说。
   
    “其实我们是想多让他们露头几次,好确定到底是几个供货人,是否是长期轮换的。”启明补充说。
   
    “做得好,继续跟踪,还是注意不要打草惊蛇,明白?”赵南恺交待。
   
    晚上,赵南恺觉得该回家看看,推了吴彪叫的饭局。早早地回到家里。岳母看他回来了,脸色还行,按理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欢喜,丈母娘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女婿,只是唠叨的习惯成定规了。可能是喜欢的表达方式不同吧。
   
    赵南恺来到里屋,看见李若曦靠在床头和孩子说话。他走过去摸摸儿子的头,对李若曦说: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么?”
   
    “嗯,好些了,你不用担心,能看见你回家比什么都好!”李若曦有气无力地说。
   
    赵南恺心里咯噔沉了一下,觉得愧疚。他说:
   
    “嗯,你放心,有时间我会多回来的。只是最近又要有大案子了,或许又要忙开了。忙归忙,你的病我在心里还是挂念着,你千万别有负担,心理调节对身体早日恢复是很关键的。”
   
    “儿子啊,过来,和爸爸说说你的学习情况。”赵南恺接着问儿子话。
   
    儿子倚着李若曦,不愿意过来,头低着不看赵南恺。
   
    “怎么了?爸爸的话也不听了?”见儿子不挪窝,赵南恺追问道。
   
    “我,我……”儿子呐呐地嘀咕着。
   
    “唉,不是很好,滑坡得厉害,这孩子,缺了照应就不自觉!”李若曦答话说。

   
                                                                二十三、
   
    赵南恺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自己欠家里的太多了,从踏上刑警岗位起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从一个普通警员做到刑警队长,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和辛勤汗水换来的,还有那么多的荣誉。但是,这事业和家庭的矛盾就放在这里,似乎很难调节得好,平衡木可不是那么好掌握的,如果真有高人的话,自己或许会去向他请教。又转念想,自己辛勤地在岗位上做出那么大的成绩,荣誉的获得并不和金钱的拥有能成正比,小家庭只能算得温饱而已,得失或许就是这么现实。
   
    他叫过孩子:
   
    “来,过来,到爸爸这来,别怕,学习掉队了再想办法追上去。自己用功,你学习好了,妈妈的病就好得快,记得了?”
   
    孩子乖巧地看着赵南恺,懂事地点点头,赵南恺看着孩子纯真的脸,心里觉得酸。
   
    今晚,赵南恺睡在床上,头脑一直安静不下来,他想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事,不同的事,不同的人杂乱地在头脑里交织着,串联着,他就由着这些在头脑里转,想着想着,就生得许多感慨。有一件事他是很明确的,就是不能让贫困再压迫着自己,但是,怎么样去挣钱却是个问题,自己是国家警务人员,靠拿死薪水是很难说走向富裕的,辞职做生意?不可能,自己非常热爱警察工作是不容置否的。老是靠吴彪他们拿钱给自己,不说施舍,面子上终究是挂不住的,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自己又能帮到人家什么呢?好朋友怎么了,不能天天接济你呀,人家的钱又不是偷来的。给你是情分,不给你是本分。想到这里,他的头痛了。这一晚上胡思乱想,赵南恺基本没怎么睡。
   
    第二天,他的精神不怎么好,他想出门透透气,就没在家吃早饭,来到那个熟悉的早点铺,巧了,又碰到了王楠楠。她带着孩子吃早点,见到赵南恺来了,她热情地招呼他,说:
   
    “呵,今天的早点由我来请了,老板,再来一笼汤包。”
   
    赵南恺看见她在,精神一振。笑着坐在了她的对面,摸摸她孩子的头。
   
    “赵叔叔好!”王楠楠的孩子嘴乖巧了。
   
    赵南恺乐呵呵地说:
   
    “你好你好,学习好不好啊?”
   
    “我在班级前三名呢,一直是。”这孩子也不谦虚。
   
    “哦,那太好了,给妈妈争光!”赵南恺夸奖他说,赵南恺转头看着王楠楠,见她额角青紫了一块,就问:
   
    “哟,这额头怎么了?在哪碰的?”
   
    “爸爸打的!”王楠楠的孩子嘴很快地接碴。
   
    “小孩子别胡说!”王楠楠唬着脸对孩子说,这孩子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赵南恺听了,再看着王楠楠脸上青紫的印记,心里突然觉得好心疼,就好象是伤在他的心上,毕竟他和王楠楠之间曾有过那么一段没有结果的故事,王楠楠也算是他的初恋情人。他想说什么,可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在内心里难受,觉得王楠楠的生活里也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故事。一个军人丈夫,开始动手打老婆了,这可不是小的变化。在赵南恺心里,认为男人打老婆,绝对是没有出息的表现,女人本身就是柔弱的,男人用拳头来对待弱者,实在是可笑,也可耻。赵南恺没说什么,埋头吃包子,但脸色明显有些阴郁,这变化都看在了王楠楠的心里,心底瞬间涌起了股暖流,还有些委屈,眼睛酸,她竭力忍住了,他找话说:
   
    “嫂子的病好些了么?”
   
    “哦,谢谢,好多了,药物治疗和化疗的结果还可以。”赵南恺答道,声调有点低沉。
   
    “你也真不容易,工作那么忙,家里还出了这些事,唉,凡事都要想开些,事情出来了,只有面对啊。你是家庭的主心骨,家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要看着你,你把面子撑得开,对他们的信心有很大的激励作用呀。”王楠楠真诚地劝起他来了。
   
    赵南恺觉得王楠楠的话温暖,没安慰她却被他反过来安慰了,心里在温暖的同时泛起了苦涩。在他内心,王楠楠始终是抹不去的一道风景,同时也是他一生里错失的最大遗憾。
   
    临了,在告别时,赵南恺默默地在心里想,逮机会好好和王楠楠谈一谈。
   
    来到队里,还是比较早。他不怪同志们来迟,觉得他们太过辛苦,能让他们多在家温暖一刻都是好的。
   
    梁子他们来的时候报告了跟踪任务的进展,梁子说:
   
    “供货的几个人都摸清楚了,不是这行当里的老面孔,但行动却很老练,也很狡猾。查了他们的老底,基本都是无业游民,也没什么案底。看样子是犯罪组织有意挑选的。也没看到他们到哪里去取货,批量也不大,看样子货都是他们事先储备了一些在家里的。”
   
    “嗯,这或许是犯罪分子还在探路子,怕过早地暴露了大目标。你们继续跟踪,等到他们家里储备的货没有了,该会找他们的上家吧?”赵南恺说道。
   
    这时,李海明接了个电话,110报警台转来个案情,说在四平里小区一居民楼发现一死尸,辖区派出所初步观察,有注射毒品死亡的明显迹象,已经封锁了现场。赵南恺说
   
    “准备好,叫上法医、痕检人员立即出动。”
   
    警车呼啸着来到四平里小区,赵南恺他们看到,是一个女性,仔细看是个年轻女子,但脸上的憔悴痕迹一看就是被毒品侵蚀的结果。经过痕迹鉴定,她的左手臂明显有注射的印记,手臂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针眼,死尸的右手还握着注射器,有残留白色液体,是否是毒品还须带回警局化验确定。现场的脚印、指纹等其他痕迹也取样收集了。梁子他们询问了小区的住户,反映了情况,说这是一个独身女子,但是家里白天经常聚集一些男女,模样都萎靡不振的,关门起来很久不出来,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晚上,这女子总是打扮得很妖艳地晃荡出门,估计是做那个行业的。
   
    基本调查完毕后,队伍打道回警局。大家集中在一起分析案情。
   
    赵南恺说:
   
    “这样一个女子,如果确定是注射死亡的话,并且能证明是集体聚集吸毒,可以表明,这毒品的再度浮头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起码在本市有较充足的货源供应,那么,埋藏在后面的,就不会是条小鱼小虾。可以断言,我们的活将不会轻松的。大家都发表点意见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分析着,都有各自的道理。即将面临的肯定是个重头戏,这一点大家都一致认同。
   
    “等法医和痕迹鉴定出来后,我们再进一步讨论,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是自杀还是她杀。我们不能妄下结论,对于毒品的存在是很明显的,那女人手臂上的针眼是确凿的。”
   
    “我们再去摸索些更详细的线索吧。”李海明说道。
   
    “好,线索越多越好,我们务求准确细致。你们去吧。”赵南恺安排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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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月霜影里  发表时间: 2003/10/16 01:28 

冰山一角
期待着它整体浮出且美焕美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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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风月谈
 [3楼]  作者:.丝雨.  发表时间: 2003/10/16 01:53 

回复:刚才一直在看~~

没看到有这个帖啊,怎么会冒出来的?

管它呢,顶了再说。

清风,你可是越写越慢了啊,加速!!!



※※※※※※
望江南 斜斜细细密密 风儿雨儿
 [4楼]  作者:清浅如溪  发表时间: 2003/10/16 11:58 

天哪~,147K啊~~

而且才冰山一角?:)

妈妈,我闪~:))



※※※※※※
我清浅 我快乐如溪
 [5楼]  作者:为伊消得  发表时间: 2003/10/16 14:36 

回复:俺的手残废啦~
俺的眼睛也吃不消啦。呵呵不过这连贯起来读效果是不错。

※※※※※※
[楼主]  [6楼]  作者:清风笑烟雨  发表时间: 2003/10/16 21:05 

回复:太长了
才23节就五万多字了,要累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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