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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干啥呢?”一个不太高但却威严无比的声音在人群外面响起,刹那间,混乱的人群静了下来。回头看时,一位脚踏圆口布鞋,身穿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满头灰白头发,面容清瞿的老者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这就是三叹老师。 人们自觉的给三叹老师让开了一条路,三叹走到野牛面前,看了看那把高悬在半空的铁镐,淡淡的说到:“放下”。 这句话听上去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味道,可刚才还暴跳如雷的野牛却象听到了不可抗拒的命令一样,乖乖的把铁镐放了下来。 三叹俯身拉住月霜的胳膊,“大兄弟呀,你这是干啥,快起来,犯得上和这些后生娃冒这么大火气吗?”。 月霜也不再说什么,顺势站起身来,人群仍然保持着安静。 三叹帮月霜拍落掉身上的灰土,然后走到潇雨等人面前,用算不上高亢但字字清晰的语调说到:“小雨呀,我刚才听你们说咱村里人供奉这树仙是讲迷信对吧?不错,我承认,这是讲迷信,我也是读过书的人,在咱村大小也算个文化人,我也不信迷信,可我想问你一句,这人活着靠的是啥?”。 潇雨茫然了,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三叹接着又说起来,显然他的本意并不需要潇雨来回答,“靠的是一种精神撑着,也就是俗话说的精气神,这三棵老杏树寄托着咱几代人的希望,他们是咱三杏村人的精神支柱,同时他们也是咱三杏村所有人的代表,谁要是对它不恭敬,就等于对咱全村人的侮辱!”小伙子们都低下了头。 “小雨呀”三叹接着说到:“你是咱村唯一见过大世面的人,你也应该知道,讲迷信并不是只有咱穷山沟里才有,就连西方国家的好多大科学家也信奉基都教,他们懂的科学道理比咱多,也比咱们有钱,可他们依然是虔诚的教徒,他们为的什么?为的是给自己的心理一个安慰,为的给自己的思想找个歇息的地方。咱信奉树仙也是这个理”。 停了一会儿三叹话锋一转,“听你们的意是想在这建旅馆搞旅游,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办旅游是件大事,不是脑瓜子一热就能办的,办执照、搞宣传、修公路,这该做的事多着呢,你们都干哪样了?以为搭个棚子就能招来旅客,这可不是过家家,想咋地就咋地。我看这件事还是等你们考虑成熟了再说吧”。 说罢向大家挥了挥手,“行了,没啥好看了,都各回各家吧”,众人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杏树风波过去了,三杏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砍柴的依然砍柴,下地的照旧下地,小毛驴的蹄声踏得石子路哒哒清脆,大黑狗撵得芦花鸡直往墙上飞,年轻的媳妇当人喂奶从不避讳,光腚的孩子满大街的糊跑乱追。山里人厚道,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的短长,上了年岁的人也不会嫉恨那些自己看着长大孩子们的是是非非。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天爷这些日子不知道跟老月霜较上了啥劲,昨天为了三棵老杏树爷俩差点反目成仇,这事刚过,今儿个家里就又出了天大的事情。 快晌午时,月霜听到冰儿在西头屋火急火燎的喊着:“爹,你快来呀,出大事了!”。 “鬼叫啥?”月霜从堂屋里走出来问到。 “您快来看吧,我姐没了!”冰儿带着哭腔答到。 “啥?”老月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联想起这几天杏儿那失魂落魄的表现,他预感到真是出了大事了。 月霜三步两步跨进西头屋,“咋地啦?”他直瞪着两眼急火火地问冰儿。 “你看”冰儿把桌上摆的一张纸条指给爹看。 本就不识几个大字的月霜,由于过分激动,字条在手里剧烈的抖动着,他啥也看不清。 潇雨和波尔卡等人正在东头屋说话。听到冰儿的喊声他们也一起赶了过来,看到月霜的样子,潇雨忙从他手里接过那张字条念了起来:“爹,我走了,不用找我,杏儿不孝,求爹别怪罪,以后让冰儿多照顾您吧”。 “走了?会不会是……”波尔卡不敢再往下说,老月霜一屁股瘫坐在桌边的凳子上。 “快”潇雨一挥手,波尔卡等人跟着迅速朝大门外跑去,一面狂奔一面高声喊叫着:“杏儿!你在哪?”。 村子里沸腾了,所有能走动的人都行动了起来,所有能够藏人的角落都被翻了个遍,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人们慢慢的向月霜家聚拢。 哭得象个泪人的冰儿在家守着爹,每看到进来一拨人,她就投去期望的眼神,可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她彻底失望了。 月霜一言不发,有人在柔声劝慰他要保重身体。 “咱们去报警吧”突然有人提议。 “对,报警去”波儿卡拔腿就要往外跑,傻小子灵灵吧嘴里喊着“抱井,抱井”也跟着往外跑。 “站住”月霜吼了一声,“报啥警呀?还嫌不够丢人吗?活该!要死要活随她去”。 众人又劝慰了一阵后慢慢的都散去了,其实刚才月霜拦着不让去报警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因为他发现杏儿一些平时的衣服不见了,直觉告诉他,杏儿没有去寻短见,而是离家出走了,可是没有证明以前他又不好捅破。 忙活了半天的人们觉得肚子饿了,各家纷纷开始烧锅做饭。 白菊正在灶台和面,梧桐从外面进来站在院里喊到:“白菊呀,你快去看看你家儿子吧”。 “咋地啦?”白菊在屋里问,对于经常在外面闯祸的傻儿子,找上门来告状的事,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你去看看吧,这次你儿子玩上惊险动作了,在井口上练杂技呢”,梧桐仍站在院子里说。 “啥?井口”这下白菊可吓坏了,连满手的面都顾不上洗就往外跑去。 梧桐摇摇头笑道:“嘿嘿,这事是越出越新鲜了,有砍树的、有下落不明的,现在又出了想殉情的,嘿嘿,热闹”说罢嘴里哼着我正在城头观山景,迈着四方步踱出门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