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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就要结束,最后一天里,我不做任何事,随意得半梦半醒,把音响开到充满整个房间,让自己完全沉浸在通俗歌曲里,度过这珍贵的最后一个假日。 呵,我是个对音乐没有多大感受力的人,喜欢小曲、小情、小调。所以听得更多的,是通俗歌曲。当然,那些听不清歌词的通俗歌曲,我的耳朵也是拒绝的。可是我至今仍分不清,什么是如歌的行板,什么叫朝气蓬勃的快板;哪一首是贝多芬,哪一首是德沃夏克。只记得一次特例,是少年时代向青年时代过渡的时候吧。在一个亲戚家里,大年三十的晚上,望月光在窗上印上树枝条条,鬼魅似地晃动;听远远近近,响起鞭炮声声,红光绿光在眼前闪烁得人心惶惶。我旋开小小收音机的开关,里面传来柏林爱乐乐团演奏的肖邦的曲子,竟然也会听得泪水在小脸上纵横。偷偷擦去这与曲子风马牛不相及的泪水,只是因为想念一个刚刚调走的老师。这也许很可笑。 快乐的时候我不大听歌,出去,在空气里舞蹈自己的心情,以一种最积极的心态,最阳光的笑容。不快乐的时候,就徜徉在音乐里,更准确地说,是蜷缩在那些小调里,让音乐陪自己寂寞,让自己陪音乐流泪。朋友多的时候我也不大听歌,一起聊天,大声地笑,大口地吃,让音乐去见鬼。一个人的时候,是完全私人的空间,便听歌,听得孤独摩擦着肌肤,痛楚钻进心底,无处逃遁……却喜欢这样虐待自己。 今天,假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当轻柔的歌声遭遇晨曦,我便从一首歌听到另一首歌,从一个梦走向另一个梦。听很多年前的龙飘飘蔡琴,听最近流行的阿杜小刚。然后在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里刷牙洗脸,间或发一会愣;在孟庭苇的《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里,换着花瓶中即将枯萎的红玫瑰,深深吸一口花香,轻轻叹一口气……和流行音乐有关的日子,有点混乱,有点颓废,那种让人辛酸的感觉势不可挡,无法抵御。 也许所有的女人,都来自梦想的王国。我们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男人的诺言、童话般的风景……但是,当有一天,发现那些美味的食物,随着人的口味变得食如嚼蜡,漂亮的衣服也开始慢慢失去光泽,更不要说男人的诺言,一定会变成谎言……这时,留给女人的,除了书,还有什么呢? 还有音乐,的确,特别是通俗音乐。在恐慌无助时,它是我的泪水,是我的心跳。它对我而言,不是节奏,不是旋律。也不是小提琴,或吉他。更没有通俗高雅之分,只是音乐,很纯粹的一个词。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听孟庭苇述说《一个爱上浪漫的人》的无奈,听小刚漫步《黄昏》唱《我的心太乱》,看许茹芸在《泪海》里演绎《独角戏》,看《天黑》时阿杜在《窗外》倾诉《你就像一个小孩》,想象那一份邰正宵等候了《一千零一夜》却失去的爱……一种情愫,像一场风暴,席卷而来,人被困在里面,透不过气来,却心甘情愿。 想自己,已经很少有这种心境了,为听歌而听歌。 学生时代的一颗易感的心,已变得粗糙不堪。岁月不仅刷走了活力与青春,也冲走了往日逍遥的心境。但是常常,在听某首歌曲的瞬间,就将自己拉回过去了。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强烈地怀念那些逝去的光阴,和光阴里的故事。 在校园里,常常是走着走着,听着老歌《童年》,就轻易地泪水涟涟了;夜里,偶尔和同事们到舞厅里跳舞,踏着《用心良苦》的旋律,跳着跳着就肝肠寸断了;而在家里,可以放上整整半天的邓丽君,或者是几个小时唱不停的张宇,然后可以放肆地痛哭。谁也不知道,在某一个充满阳光的白天,某一间房子里,有一个女人,因为某一首歌而哭,只为熟悉的歌曲仿佛蓦然压缩了时空,与过去生活中的某一个场景,或某一个朋友有关。 岁月如歌,人生如梦。夜渐深,歌不停,看人生,恍若梦一场。 落指无尘 2003/10/6 ※※※※※※ ![]() |




半杯清茶余温在
君去只留箫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