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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夜里一点,我刚写完一篇帖子发到腾讯某个人气大幅下降的版面,没指望短时间内谁给我回帖——不过版主是我朋友,骗个精荐估计问题不大,加点经验值何乐不为。然后决定下线睡觉,我注意到唇间的香烟烧到半截,我在捺灭还是吸完这半根烟间犹豫了两秒,这两秒中随意地刷新版面,看到在我帖子上面又出现了一张帖,这样寂寞的版面,居然在这样寂寞的时段会有新帖,我不由打开来看,文章内容现在是记不清了,总之就是风花雪月春夏秋冬啥的,我竟也逐字读完,然后很谦虚而严肃地打出回复,诸如优点在何处,有某几个段落需要再加以修饰啊,构思挺好啊,就是差点啥的。印象中一不留神打了一大段,发上去后看到有人已经占了第一,是个ID叫海底的鱼的人。 这时候我的烟已吸到底,再刷新一次页面,这个占了第一的海底的鱼回复了我的回复,说“你说的挺好的啊,我本来想说两句,现在可没话说啦”,我连忙回复“惭愧惭愧,偶幼儿园学历。兄弟你慢慢玩,明天加你好友”,接着关掉电脑睡觉了。 第二天中午刚打开QQ,便传来消息,正是海底的鱼,我通过后加了他,他一上线就发来“兄弟好啊:)”我问他写不写文章,他说写得不好,只是玩,我说既然是在BBS上认识的,好不好都交流一下嘛,与他QQ聊天时,我留意到他每发一句话后面必连一个“:)”,是个微笑表情,跟他相识不久,只得也每句话后加上这个表情,搞得微微有点累,不过他倒似乎乐此不疲。其中有意思的是我说想看他的文章,他说好,马上写,先下线一会,又是很礼貌的几个“:)”,我说晕,你以前没写过文章吗?他说写过,就是拿不出手,所以要新写一个。 如此有上进心的写手,居然掉进了网络BBS这个垃圾场,不能不承认是文学界的悲哀而是BBS的荣幸,我只得说我谨代表全球中文网论坛向你致敬,我等着他回话,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当然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到处找人灌水聊天)。他再上线时发来一个网址,跟着一句话“匆匆写就,写得不好,别笑我:)”我不记得我在他文章后面回复拽了句啥文,总之印象中挺深奥的,要我现在回帖,比较起来可还真浅薄了。当时我那个回帖绝对有珍藏价值,因为他给了我高度的认可,说你写评论还挺有水平,我虽然有点飘飘然,倒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跟他你一句我一句地谦虚再相互吹捧起来。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回复文章表示你重视对方的文字,也为别人留意你的文字打下了基础。所以,灌水是一项高尚的劳动,利人利己,跟“我爱人人,人人爱我”的真理有得一拼——如果前者是真理的话。 我这人有个坏毛病,看到比较恶心的文章(对我而言),习惯丢下几个词:垃圾、烂等等,跟他熟络后,本性逐渐暴露,或者在潜意识里,我想向BBS证明,我是诚实的,而且是正直的,而且不迂腐,不会抱残守缺,并且……好像我要证明的有点多。三个月后我来到自由平方,是个杂志编辑约稿论坛,这里就能很明显感觉到“拿文章说话”的真义,甭管你自己认为自己文字多优秀,没有编辑要,就是垃圾;有编辑要,你可以认为它是垃圾,但你不能否定它创造的效益——钞票。这东西否定一切,也证明一切。 自从我第一次说他制造垃圾之后,我们之间明显发生了变化,话变得少了,其实我还是很喜欢跟他聊的,因为他对文章的点评有一定见解,文字也相当有功底,人又特谦虚,不像我这么跋扈。与他认识一个月左右的有天中午,他说要让我看他主号的文集,那淡灰色的字“我爱红楼梦文集”与艳红头发的MM头像,对我不啻当头棒喝,它直接说明了一件事:我把她当JJ历时一月之久竟然毫无所觉;间接说明我对网恋不感冒——能跟一个意识中的男性交了一个月好朋友(聊天比较投机的那种)。以后再有JJMM试图在我的文章中发搅我很好色的证据,从此应该可以绝望了,上述事实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回想起来,她也确实没说过自己不是MM,只是我的误会,毕竟是网络,每天看到荧幕上那个QQ头像,只能由自己在脑子里无限拆解整合,对方具体是啥样,即使看到照片,也不如自己假想拼凑的更清晰。我很仔细地看了几篇她文集里的文章,她的文章笔调很淡,不是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留言时她发来信息,问我不会介意跟一个马甲交这么久朋友吧?是不是生气了?我说哪有这么容易生气,马甲也是你啊。我当时究竟有没有一点点气愤,天知道。 后来知道她在腾讯“实话”版面名气相当大,是优秀专区写手,自此我有时也去实话发几帖。上语聊是我提出的还是她提出的(?)她人不错,特别温柔(这个词现在可以用了),声音悦耳而语言组织能力强,说起话来都一套一套的,听着很舒服,对人关心的态度亲切而易感,能令人在短时间内心平气和。自此后我们几乎每个晚上都直接上语音,聊版面啦,写作啦,最近网上的、生活中发生的有趣或是令人郁闷的事啦,有时候找不到话说了,就都停下来,上BBS瞎转,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再聊几句,有时是一齐默然写帖子,写好了发上版面再聊起来,晚上的几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心情轻松而愉快。 我们之间几乎从没发生不愉快的事,我如果说我这个人待人比较温和,肯定没人相信,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很温和,我很庆幸有这样的一个网友,真诚的,能谈得来的。 她常常与我说起工作的事,说很快就要去某处上班了,到时候上网时间可能会很少,我很随意地听着,回答说当然正事要紧。今天下午她上线,匆匆说道她正在准备行装。我有些惆怅,说希望早日在网上看到你。晚上打开QQ,想起还没向她要过照片,似乎应该有点遗憾。她这个时候或许正在远离家乡的某处,下一次会在什么情形下见到她的头像晃动在我的QQ上,很难猜估,但我知道,她会想到我,想到曾经有个比较傲气,比较没有自知之明的,却聊得很开心的网友。 ※※※※※※ 前方是绝路,希望在转角 |
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