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30分钟就丢了近10分，我怒视屏幕，退出当前游戏，准备换个拍档从头再来。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又有朋友从北京杀到大上海了。说有事要谈，我定地方，半小时候后见。想了想，我说：衡山路吧，香樟花园。于是悻悻地退出联众，关了电脑。

这哥们很绝。香港人，从事艺术，在北京混了10多年，普通话说得极溜，回港时，海关竟然怀疑他的回乡证是假的。

认识他是因为当时要谈一个什么合作，很严肃认真地谈了几次，结果没合作成，却因此成了朋友。几乎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夜晚的三里屯或后海的那一片酒吧。美女相伴，啤酒喝了一瓶又一瓶。

上次返京又在后海见到，他说会到上海来。有家公司请他做总监。我笑：看不出来啊~改邪归正？

PM10：00。衡山路仍然是交通堵塞。一路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车子慢吞吞地挪动着，让我有时间把这如梦的浮华尽收眼底。

香樟花园因室内有棵几百年的香樟树而得名。高大粗壮的树干从屋顶直直地穿了出去，用巨大的绿伞覆住花园的屋顶。里面高大宽敞可以容纳上百人，且雅致舒适。除了卫生间和操作间，一通到底。叫人觉得心里豁亮。此刻，里面大半地方都坐满了人。有人过生日。几个好友围坐在一起，对着生日蛋糕合影，欢笑。丝毫不影响旁边的人。因为大，因为远。只看得到他们脸上的欢乐，和正在进行的动作，听不到。这里总是有最新出版的杂志。进口的或国产的。闲暇时，一杯茶，几本杂志就可以消耗一个下午。累了，通地的玻璃可以叫你望着窗外，任思绪飘渺。

正在有意培养自己的咖啡情结却忽遭失眠的困扰，无奈，不只是晚上，就连白天，我也拒绝茶和咖啡。这里的水果茶非常不错。其他地方都是干果或是很少的水果，这里不是，玻璃器皿里水果占了一大半空间，有芒果和雪梨，切成方方的块。颜色也如芒果般橙黄。味道极其纯正。

没几分钟，朋友到。曾经个性的发型成了很简单的青年头，棉制的白衬衣纽扣规矩地一直扣到脖子下。只有那双眼睛，还是灼灼发光。我总是开玩笑说那是老鼠的眼睛。贼亮。

说完该说的事情，寒暄一阵，各奔东西。

回家的路要再次穿过衡山路。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步行。能走多远走多远。

晚上的衡山路跟白天味道截然不同。白天，行人寥寥，街边的建筑也仿佛在沉睡，高大的梧桐后，老式的建筑连绵不断，灰色或青色的砖，尖尖的屋顶，有欧式建筑的风格。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后期仿制。间中会有特色小店，看上去温暖至极。坐车路过的时候，我总是想，有一天我一定要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地走一遍。

一到黄昏，每家酒吧的灯就亮起来了。整整一条街上全是霓虹灯。树木。和古老的建筑。还有人和音乐。每家酒吧的风格都有不同。有以跳舞为主的。门开处，嘈杂的音乐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有成群的人在里面舞动。有以清雅为特色的，舒缓的音乐，窃窃私语的人们。也不单是酒吧，有以饮食著名的，泰国菜或是日本料理。还有耕读园，白天可以在里面品茶，看书，晚上有弹琵琶的女子，轻轻地弹，低低地唱。

走在路上已是午夜近12点，这里却丝毫不见有人想要回去睡觉。出租车停下，出来的女子都是新鲜的妆容，垂下眼帘之际，看得到长长的翘翘的眼睫毛和烟雾状的眼影。成群的男女走在路上，商量着要进哪一家。

曾去过那家叫波钵街的地方,歌手的疯狂和众人的陶醉融合在一起,越晚人越多.可以狂欢整整一个晚上.

狂欢从午夜开始。

北京的酒吧街跟上海完全不同。白天的三里屯，失去霓虹的环绕和音乐的嘈杂几乎跟民房无异，服务生懒散地坐在屋里。也有人在酒吧坐坐，外国人堪多。夜晚，平矮的房屋被霓虹包围，音乐和人来人往，也显出几分热闹。夏夜，每家酒吧都在门外摆放很多方桌，室外的人比室内还多。曾经经常去的那家叫“阿尔卑斯”，白色的窗框和一块块长长的玻璃。淡绿的方格桌布。还有那个每去必在的卖盗版碟的男子。那年的世界杯就是在那里看的，屋里全是人，那天是意大利对英格兰，屋里的人分成两派，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最终英格兰获胜，有欢呼的，有叫骂的，差点没打起来。那场面好不热闹。

三里屯很亲切，没有架子，谁都可以进去坐坐。但要命的是，晚上你若从那里路过，总有三个两个的小伙在人行道拦住你：进去坐坐吗，有乐队现场演奏。或是有模特表演什么的。

还有一个不好，就是三里屯酒吧的洗手间，男女共用，出名地脏。

有常往返于京沪的朋友评价，衡山路的酒吧很有情调，象法国巴黎的酒吧。三里屯的酒吧很简朴，象美国的乡村酒吧。

不知什么时候，后海也新起了一片酒吧和餐厅。后海，学名叫什刹海。名曰海，实际上应该是个湖。想想看，有水，有石桥，有柳树。又位于二环内，交通方便。精明的商人怎不惦记？于是近几年，那里兴起的酒吧风头有盖过三里屯之势。特别是非典时期。北京一片兵荒马乱，好事者坐在家里不怕被传染，但怕闷出病来。于是后海成了最好的去处。这里因此而名声大噪，饮品也跟着涨价。坐在酒吧门口的躺椅上，点一个饮品，望着海和海对面一排排的红灯笼，东拉西扯的，可以耗很长时间。

我曾经写过一篇“老祁的炕”，说的就是这里的一个酒吧。上次回去，看老祁又开了一家。喜气洋洋地迎接着熟悉的客人。

北京的夜生活不如上海丰富，但若想找热闹的地方，摸着亮儿去，准没错。

还是回到衡山路。一个个特色小店一直营业到很晚，因为这时候生意才会多一点，隔着玻璃看，店里都有人在挑选商品。走着，想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快要到了尽头。亮着灯的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一扬手，有车停下，转眼之间，把灯火甩在身后。

200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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