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数年前，短发还是失恋的标志，在90年代以前的文字中，还不时出现“断发了情”的故事。蓄满长发的女孩，走进美发店说一句，“剪个最短的”，语气里总充满弃绝的味道。头发的分量代表思念的分量，剪发从这一点来说，代表突围，代表从抑郁的心情里突围。而随之而来的悠缓的蓄发过程，则代表了“重整心情”之后的悠长期待。头发总与情感相关，这在18世纪的写实浪漫派油画里看得很清楚，那些人格化的裸浴仙女总是披着长发，“浓发纷垂”里面好象暗藏着梦想的果实。

    现实生活中，第一个把头发剪得很短的少女，往往是叛逆的象征，搁在数年前，人们会怀疑她有创伤斑驳的童年。而今，已经很少有人将短发女子跟愤世嫉俗联系在一起了。如今受指责的却是“琼瑶女孩”式的直板长发，过分拘谨的长发给人的印象是：被“校园情结”套牢的人，总喜欢抱怨公司没有大学好，总喜欢追忆没有收入只有成绩单的时光，还反复强调社会上的人有多虚伪，惟有同学少年捧得出一颗透明易感的水晶心。

    短发流行于今天，它的强劲生命力在于，它不再仅仅是桀骜不驯的标志，短发的个性内涵变得多面化，变得耐咀嚼。从短发女郎身上可以看到冒险精神、前卫意识、感性态度，以及性感化的优雅。剪短发的女郎，她们不知道明天在哪儿，但她们不害怕。迷惘不定的气质与一抹敢于承受的光亮结合在一起，使生活中的她们给了旁观者这样一种强烈的印象。

    剪短发可以成为生活的转折点。在电影《真实的谎言》中，梦想成为间谍的施瓦辛格的妻子将花瓶里的水倒在她卷曲的金发上，用手指向后抹平，整个人的命运转折就这样开始了。在此之前，她胆怯、无聊、偏听偏信，此后却变得生机勃勃、性感迷人。她甚至视冒险为改变生活际遇的途径。发型的改变能给人带来如此脱胎换骨的感觉，着实令人惊异。

    转眼间，秋冬季节就要来了，在都市的风季，短发女郎披着短裘走在城市街头的镜头，也许正是21世纪都市憧憬的一个写实细节。短发女郎，谁也不知道她在失望与希望之间颠簸的心情。她保留这一“冲刺感”十足的发式的潜台词是——谁也没有权利绝望，谁也没有权利丧失优美。

                                 2005/09/11  空挡写于拉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