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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太阳 题记: 在周保中将军的《抗日游击日记》里记载了这样一段往事:在他的部队里,有一个60多岁的马老太太,在丈夫被日本人杀害后,带着三个儿子参加了抗联。 部队西征后,二儿子在掩护哥哥和母亲的过程中战死。小儿子留在军中的密营里保护一个山林队头目抢来的夫人。小儿子在鬼子的的围追堵截中,与头目夫人发生恋情。部队返回密营后,山林队的头目发现夫人怀孕,一怒之下要拉着队伍投降日本人。无奈之下,做团长的哥哥亲手处决了弟弟。之后不久,这个哥哥也战死在疆场。这个60多岁的老人家,在眼看着大儿死后,发疯似地冲进敌阵,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 看完这段记述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无法想象一个母亲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连续失去三个儿子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更无法想象得出看到自己的一个儿子倒在另一个儿子的枪口之下老人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甚至无法想象老太太最后一次发狂地冲进鬼子的阻击阵的时候,是不是怀着与儿子们同归于尽的心理呢? 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这个山林队的头目对抗联的这种做法很敬佩,带领的他的队伍一直与鬼子斗,直到最后自己战死在战场上。 抗联史上没有太多的记载,马老太太和他的儿子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地方的人都全然不知道。我被这个故事所感动,姑且,寻着这段历史,写一个臆想中的故事吧! (一) 1937年的腊月,天似乎格外地冷。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雪,把这绵延的山峦盖得严严实实。太阳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林梢照在白皑皑的雪野上,发出瘆人而刺目的光亮。尖锐的风像刀子一样穿过战士们的皮袄,在人们的心脏中穿梭着。 老黑沟的南山坡下,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兵们,围着一个马玉良团长苦苦地哀求着:“团长,放了他吧,他没有罪啊!” “团长,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团长,我们的战士应该战死在抗日的疆场上,不能死在自己兄弟的枪口下啊!” “别吵了,别吵了同志们!玉怀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兄弟,难道我不心疼吗?可是,咱们抗联是共产党的队伍,我们是有纪律的。马玉怀他违犯了纪律,破坏了抗日统一战线,就得受到纪律的惩罚啊!”马玉良的团长站在一个土坡上,脸色阴沉,神情严峻地对着大家高声地说。 “团长,不能啊!不能杀玉怀啊!”战士们齐刷刷地跪在了马玉良的面前。 马玉良,一个坚强的汉子,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同志们,起来,快起来啊!”他拉起跪在自己眼前的一个50多岁的汉子。 “玉良啊,玉怀他没有错啊,你不能枪毙他,你若是枪毙了玉怀,你那快70岁的老娘怎么受得了啊?你不想让她多活几年吗?”马连胜老汉拉着马玉良的手不肯起来。 “老叔,不是我不孝啊,我知道三弟犯的也不是该死的罪啊!可是老叔,他的确违犯了军纪了。那宋青林现在是不依不饶,声称要把队伍拉走,去投降日本人,同志们,不处理玉怀,咱们怎么给他一个交待?咱周军长当初可是拍着胸脯向宋青林做保证一定给他照顾好夫人的呀!眼下,玉怀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让咱们军长怎么办?得罪了宋青林,不仅失去了宋青林这支抗日队伍,也失去咱们抗联的威望,以后还有哪支绿林队伍愿意投奔咱们一起来打小日本鬼子?牺牲我弟弟玉怀一个的性命,换取咱们第五路军全军的信誉,这也是值得的,玉怀弟弟也算为抗战而死了!”马玉良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强忍着泪水坚定地说。 山坡下,一片的静默,人们强忍着泪水,看着旁边五花大绑的马玉怀。 “要不,咱们还是向周军长请示一下吧!”马连胜老汉哽咽地说。 “算了!别让周军长为难了。咱们让周军长怎么做这个决定?就这样,执行命令吧!”马玉良走下土坎,走到马玉怀的身旁。 “三弟,大哥对不住你啊!可是不杀你,咱们怎么向周军长交待?”马玉良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弟弟,眼泪模糊了双眼。 “大哥,我不怪你! 是我不好,犯了军纪,理当处罚!只是大哥,我放不下咱娘啊!我走后,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娘,别让她老人家伤心!”马玉怀也哽咽地对着哥哥说。 “放心吧,玉怀,我一定会照顾好咱娘的。”马玉良紧紧地搂住弟弟,很久很久,他抬起手,为弟弟解开了绳子。 “大哥,三弟还拜托你一件事!”马玉怀握住了哥哥的手。 “兰子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你要想法保护她,尽量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毕竟是咱马家的骨血脉!” “嗯,三弟,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让你的血脉延续下去!” “大哥,这我就放心的去了!战友们,不必为我难过,20年后,我还跟你们一起去打小鬼子!”马玉怀转过身向那个小山岗走去…… “玉怀,来,喝口酒吧!”马连胜老汉解下腰上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老叔,你自己留着喝吧,大冷的天,酒能救命呢!”马玉怀推开了酒葫芦。 “知道哩,这口酒是西征前就留下的,是周保中军长给俺的,俺一直也没舍得喝,玉怀,喝下它吧,就当周军长送你上路吧!”王老汉启开酒葫芦盖递到了马玉怀的嘴边。 马玉怀一扬脖子,把葫芦里的酒灌了下去。 “好爽!周军长、战友们,俺走了!狠打小鬼子啊!”玉怀扔掉酒葫芦大声地喊道。 “砰!”随着一声枪响,23岁的马玉怀倒在了地上。如注的鲜血从胸前汩汩而流,鲜红的血浆渗到洁白的雪地上,形成一轮红色的血晕,就像天空挂着那轮血色残阳一样,耀眼、刺目。凄厉的北风裹着血色的雪,在空中盘旋着,尖啸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