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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侯过年觉得热闹,现在觉得冷清,因为小时候觉得自己家里就像全世界,现在觉得全世界就像自己家里,除了自己跟女友,所有人都消失去冬眠了,来年开春,有些人会醒来,有些人醒不过来,就只好烂掉。 现在还没到过年,但是圣诞节是年轻人的年,作为年轻人有责任感受过年的气氛。学校清冷萧煞,去上课的学生比我老家墓园去扫墓的人还少,我就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人好象越来越少。可能有部分国家领导有这样的期望,但我同时感觉天越来越冷,落叶漫天飞舞,每一张都落到你脚下等你踩个粉碎,灰尘也漫天飞舞,吸入口中,好象刚吃了豆沙包。 我会这么感觉说明我最近情绪低落,好象刚破产或者刚失恋。但我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有钱,所以即便身无分文也算不上破产。同时,我对女友情深如故,对方也是如此,说失恋也是无中生有。落寞而不知原因,则落寞更甚,乃至感觉有力无处使,好象年事已高,胸闷气短,腰酸背痛,就等腿一抽筋,立马去买盖中盖。假如一个一心要自杀的人却答不上来为什么要自杀,他困惑的同时也会感到羞愧。所以看来我不应该落寞,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是可耻的。 所以我该找出落寞的原因。其实那不用找,一直放在我面前:电脑坏了,网路断了。我一直困惑的原因是,我怎么至于就因此而落寞? 从内心深处,我希望可以回归没有电脑的时代,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人人看报读书,有情调的可以买个唱机划唱片。但别人不这么想,这个世界瞬间刺激太多,电影与游戏,或者服装与化妆,都不是我可以企及的东西,我只会写小说。我常问自己,21世纪还有没有小说这种东西。 从内心更深处,我仍然喜爱这个浮夸烦躁的年代,喜爱电影和游戏,我好比一条蛇,血液可以冰冷,但是表皮无法避免的要与周围环境相合拍。 十年前,我立志要当小说家。当时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写字的苦恼。未想本人性格的成长却与此暗合,发展到如今好象不卖字就只好去要饭。四五年前,好歹年当弱冠,气没平和神未沉静,作死作活憋了个中篇出来,网络上反响激烈,却阴差阳错失去荣登传统媒体的机缘,加之当时心有旁物,诱惑铺天盖地或十面埋伏,感觉虽不至于浮躁,可也身心疲惫,对文字的表现力失去了信心。最后投身“动态视觉”的领域中去。只恨基础不厚根基不稳,加上本人性懒如猪,结果一事无成。时隔五年,一日卧病在床,行动不便,只好看小说解闷。那天阴雨绵绵,我病的浑浑噩噩,忽然觉悟,文字不是用来直接表现,而是咽下去感觉的。跟我一直追求的东西不归属于一个器官。我仍然不会放弃对视觉艺术的追求,但是,我同时决定拾起搁下整个大学时代的笔。 这期间心路曲折潜行,心里存在许多矛盾。与此同时,我的伴侣也正遭受着变迁。 起初,她便受了致命伤。好象一只寻找天堂的鸟儿,颠颠仆仆挣扎到云端,才发现原来不存在天堂这个地方,此时她悲伤之余,困惑更甚,一面依依不舍留恋梦中的天堂,一面还愤怒地咒骂曾经欺骗她的传说,也许她只能期待人间如今已像天堂一样美好,总之无论她在做什么,她都失去了挥动翅膀的力量,直坠下去。 我曾经想:我的生活没有平淡,不是幸福就是痛苦,我的生命没有人间,不是天堂就是地狱。后来我又想,鸟儿飞不进地狱,在天堂又不属于我,如今有幸坠落人间,那我也去凑凑热闹吧。其实这样的说法不但把她敬若神明过于矫柔造作,而且是一种自我安慰,因为现实的情况是,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好在人间流浪,捡到只鲜血淋漓鸟毛掉光的小麻雀,拿回家包扎。简单来讲,这只是寂寞和伤痛的相逢,就好比尼姑发现血卧沙场的战士。 她把梦想中天堂里的生息附加在人间,可偏偏每每失望。我总说她对这世界的期望过高,好比初上岗的小叫花子,见人逮人,上前恭维乞讨,唱个小调念个对子,讨得激情四射,却不知真正的乞丐只是一碗当前,就此伏地不动,像老年牛蛙,这需要承受多少次希望的破碎。处于这两种状态交替之中时最为痛苦,她惊觉了我在她生活中潜伏着的影响正日渐浮出水面,可还湿漉漉地看不分明,因而前不着力后无依托,终日静默不语,郁郁寡欢,常与铺褥为伴,消极避世。她新近发现浩瀚中华大地竟无她容身之所,北方粗糙,南方功利,大西北穷的叮当响,恐怕自己的余生都要在寻找净土中度过。从前有个写戏剧的老头子说:人生有两大苦恼,一,欲望不能被满足;二,欲望被满足了。他的意思是说,人要抛却苦恼,出家的同时还得做阉人,大多数人都做不到这两点,所以大多数人都在苦恼中度过一生。我们都是普通人,大多数,把苦恼打个包背在肩上,仿佛里面有日常功课,每天翻出来看看,放回去继续赶路,就好象不可忘却的初恋情怀,它无疑是个包袱,但是你得习惯它的重量,就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 亲爱的,别太用力的成长,这需要一个过程。好比学形体表演的人练撇叉,起初就强迫自己一下到底,必定肉撕经裂,疼痛难当,往后走路都像腿瘸的蛤蟆。心理畸形比身体畸形更可怕更让人绝望。所以,请与我一起寻找希望,路途遥远风强雨劲,伤痛再所难免,但我们可以让他们来得循序渐进一些,习惯一份,再接受另一份,别太用力的成长。假如世事有时不允许这样,请来我的怀里躲避风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