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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七十二堂号》
[楼主]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2002/12/15 09:36
点击:1491次

读帖时,帖子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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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5 10:17 

老乡,我都看了三遍了。后面的内容我都急不可待了。

听我父亲讲,当时庄家的大院是非常宏伟的,大店的庄家的枝很多。我父亲这枝属于贫穷的一枝。解放后庄家大院被分了,最后全部被毁了。前些年,庄家大院的后代想到大店来投资,发现祖坟被挖了,家也被毁了,伤心离去,大店也失去了一次经济发展的良机。后来在国外的庄家后代又出钱,重修庄家家谱,我们这些不孝子孙都被修了进去。现在看来有何意义呢,但这段历史应该被写出来。

中国的历史就是这样,有钱人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中国一旦改朝换代,总是先把那些有钱人的财产没收。所以有钱人当财富积累的一定程度时,就挥霍而尽,这可能也是富不过三代的由来。中国从没有出过象欧洲那样世代相传的贵族之家。想想看,中国除了现在的紫金城,剩下没几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建筑,而在欧洲随处可见,中国从秦始皇开始烧阿房宫好象都形成了习惯了。有价值的东西总是被烧掉。,北京如果不是傅作义可能也被毁了。说的太多了,以后有机会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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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怡人
[楼主]  [3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5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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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5 11:11 

非常好的设想,不亚于《大宅门》,但是。。。
我想如果溶入当时的历史背景,将会成功。但这需要时间,等你第一稿出来后,再慢慢的修改。就象陈忠实的《白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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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怡人
[楼主]  [5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5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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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5 16:08 

又是一出大红灯笼高高挂。。。
真想知道莲娜最后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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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怡人
 [7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5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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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  作者:xiaoyue371  发表时间: 2002/12/15 17:31 

回复:是啊。是啊。急待下文,朋友快点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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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
 [9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6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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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0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7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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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7 13:07 

回复:看起来庄英算是有头脑的人----
二十年代的事情了。你准备写到什么时候结束,此外你给庄英如何定位呢,我有好多问题呢,如果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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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怡人
 [12楼]  作者:席夫人  发表时间: 2002/12/17 13:21 

朋友,为何只在回复里发?
好看,而且为本楼创造了几个第一了,第一篇男性写的最长的长篇小说;第一篇历史回顾性小说;第一篇以大家族为题材的小说;第一……等你写完再说吧。
[楼主]  [13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7 13:28 

你今晚去《新小说论坛》聊天室吧。

我8点整等你。http://bj3.netsh.com/bbs/112001/

不见不散哦!

[楼主]  [14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7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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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7 20:20 

老乡,我八点就在你的乐趣园等你。你怎么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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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怡人
 [16楼]  作者:席夫人  发表时间: 2002/12/18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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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7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9 01:32 

小说《七十二堂号》(9)

9

 

庄鸿翠和她的同学吴开芝休息的房间,安排在三进东厢的一个有耳屋的双人间里,门前有一棵常年青绿的广玉兰,初冬的时节一到下午树阴就爬到门上,把屋子里罩得暗暗的。张得轩领她们俩来到门前,将门锁打开时说,这间房是老爷早就为小姐预备的,多少年了一直更新如初。敞开门,庄鸿翠看到的,的确如张得轩所说的那样,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只是床铺增加了一个,双双整齐地靠着里间的墙角摆设,外间梳妆台、穿衣镜、挂衣架、脸盆架一应俱全,张得轩退出去时,庄鸿翠在地板上蹦起来转了一个圈,停下来对吴开芝说,我说的没错吧,我的老家不比济南差。

吴开芝说,我的大小姐,别陶醉了,把枪收起来,放好,回去还要上缴的。说着她将枪从身上解了下来,放在里间桌子的抽屉里,庄鸿翠说,开芝呀,还是带着好,我看这个地场好像不安顿。吴开芝瞅了她一眼说,随你的便吧。这时贡如和贡月追逐着进来了,庄鸿翠说,两位小叔,怎么这么早就放学了?贡如说,因园的刘章老师听说你和你的同学来到大店,就让我和弟弟早回来,你在济南读大学,说说那里的见闻俺听听,然后由俺和弟弟再向老师转达。庄鸿翠说,哎,贡如呀,在这里说不如直接去因园说,省了你俩这个中间环节。贡如说,那更好,你俩现在就去吧。

说走就走,太阳已挂在了庭院西头的屋角上,她们跟着贡如、贡月在甬道上拐了几个弯,经过二进老爷的上房,来到前院的花坛边,偌大的院子没见人影,很快就来到大门外的街道上。贡如在街角站着,朝东面一个拉人力车的脚夫摆了摆手,那车就来到了他们跟前,贡如说,去烟动门。车子坐上四个人,脚夫有些吃力地往前拉,不多会儿庄鸿翠就说,贡如,咱们有腿不走路,这叫奢侈、剥削。然后她又和吴开芝说,还是下来走吧。贡如一听不高兴了,说,侄女呀,咱坐车付钱,哪里算是奢侈,剥谁的削啦?庄鸿翠还是朝脚夫摆着手说,师傅,停下来,我们要下车。脚夫停了车说,怎么啦?庄鸿翠说,我们有腿,能自己走。

贡如看了看铁了心要步行的侄女,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个铜板给了脚夫说,不用找了。脚夫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们,嘴里咕囔着把车转回了头,拉着飞一样地走了。贡如说,走吧,还看什么?穿过颐攘的南北大街,庄鸿翠和吴开芝的眼有些使不过来,两旁的商号林立,庄珂的中孚东药店、陈安时的同祥顺商号、潍县开设的鳶都绸布店都在这里,陶然居、小洞天酒店门前打出了名厨、名酒的幌子,门前停了成排的达官贵人的车子,丁麻子卤鸡作坊里的伙计背着卤鸡盒子在沿街叫卖,“烧肉卤鸡来——!”的声音让庄鸿翠听起来格外的新鲜,尤其那尾音长长的,不是一朝一日能练成的。快到烟动门时,街西侧的小广寒电影院门前的海报吸引了庄鸿翠和吴开芝,吴开芝说,啊呀,这里也有电影院呐!贡如说,这个早就有了,是庄长泽从青岛买回来的。

他们出了烟动门,直截往林后村走,很快就到了因园。远远地,庄鸿翠和吴开芝看见了一片树木葱郁的地方,渐近了,因园亭阁式的大门楼在西下的阳光里十分庄严,那块书有“因园”的石匾越来越清晰了,靠近了时庄鸿翠用手去触,她听见了因园里流水的哗哗声,‘因树书屋“的木匾挂在第一排教室的正中间,在一间教室里,她坐在大理石磨光书桌和鼓式座位上,看两边墙壁上的《东墅杂咏》和《东墅记》的楹联,贡如招呼她们,穿过了五间大厅的教室,在大门楼北的三间西厢房前停了下来,贡如说,这就是先生刘章的宿舍,敲开门,刘章高兴地接待她们,他说,你们从省城来,一定有新的见闻,给我们讲一讲,正好这个时间学生是自习,就到联合教室吧。

集合的铃声敲响了,整个校园的学生从各自的教室里涌出来,奔向联合教室,这是学校除非有重要活动才开设的教室,六间房子的大厅,能容纳二百多学生听讲。林德榆老师也来了,他和刘章坐在第一排,两边还有庄鸿翠、吴开芝和贡如、贡月。这时刘章走上讲台,对着台下正噪杂的学生,把手往下压了压说,同学们,静一静,今天我们学校请来了两位济南来的大学生,其中一位不是外人,就是我们居业堂庄老爷的孙女庄鸿翠,我们集合起来,就是要请她们讲一讲外面的形势,开阔一下子眼界。

台下霎时变得鸦雀无声,庄鸿翠大方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门,说,同学们!国民革命政府在广州宣布北伐,北伐军已势如破竹,最近又打开了长沙城,吴佩孚吓跑了。北伐军奉行“三民主义”,就是民主、民权、民生,主张“耕者有其田”,在南方的广东、湖南等省,农民运动此起彼伏,农民协会如雨后春笋,号召人们起来,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实行男女平等,贫富平等。在济南,这种思想已广泛流行,并付诸行动,我们是新时代的热血青年,就是要积极投身到这股革命的洪流之中。

台下一阵窃窃私语,学生在交头接耳,突然一个长头发的学生,在后边的座位上站起来,举起右胳膊高喊,打倒军阀、打倒土豪劣绅,实行耕者有其田!紧接着又有三四个学生站起来应和,一进间偌大的教室人声鼎沸,口号不断。刘章老师站起来,转过身朝气学生摆了摆手说,同学们,你们接受新事物快,这是青年人的特点,我们就是要顺应形势,积极投身到革命的大潮里接受洗礼,不过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蛮干,蛮干一定要吃亏,我主张先在我们大店街搞一次游行演讲,让附近的百姓了解当前的形势,从头脑里进行觉醒!

坐在刘章身旁的林德榆老师扶了扶眼镜,眼睛微眯,从眼缝里闪出了一丝捉磨不定的光,好像是在心里正在吟他那首“一座小房数间/行也安然坐也安然/两头牛犁半顷田/收也在天荒也在天/若有儿孙读书篇/今也谈谈古也谈谈/日上三竿吾独眠/不是神仙胜似神仙”的诗,眼前发生的事俨然不知。坐在他身边的吴开芝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林先生,您对庄鸿翠刚才演讲的内容怎么看呢?林德榆怔了一下,转过身子来看身旁的这位大学生,兀然地说,没什么,这样没有什么不好。

庄鸿翠接着说,新形势要求我们在大店,就是要铲除土豪劣绅,打倒庄园头子,打倒居业堂!贡如和贡月听了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声不吭地埋下头,刘章也感到不对劲,可是他没说出什么话来。下面的学生可沉不住气了,还是那个长头发的说,庄余珍老爷的孙女都要打倒她的爷爷,我们也要打倒各自家的老爷,让他们退出田地,分给百姓,实行耕者有其田!接下来,教室里又暴发出了一阵阵激动的口号声。末了,林德榆老师上台说,同学们,庄鸿翠同学的演讲很好,很切中时弊,道明了今后我们国家的发展趋势,这是主流,是应该给予支持的,可是就像刘章老师说的那样,凡是都要讲求方法,不能蛮干。游行不是个很好的方式,可以寻求更好的途径。他说完,用眼看了看刘章,刘章的脸像落下太阳的天空,阴了下来。

学生走出教室时,仍然在窃窃私语,似乎在激动着,心潮膨湃不已。庄鸿翠和吴开芝辞别了两位老师,和贡如、贡月一起来看教室后边的假山和鱼池,她们看到了变色的小蛤蟆,此时已由橙绿色变成了赤红色。庄鸿翠醉心于因园的曲径通幽和浔河畔的水香,感叹因园的博大精深。往回走的路上,快到北门外时,天色就黑了下来,时江的大笼牛肉蒸包正在叫卖,远远地就闻到了香喷喷的味儿,贡月说,在这里尝尝蒸包的味道吧。贡如闻到这香味儿也走不动了,说,鸿翠侄女呀,咱们在这里吃吧。庄鸿翠和吴开芝说,怎么样,在这里吃?吴开芝点了点头。于是,四人坐下来品尝起了时江蒸包。

就在他们吃得正来劲时,店外来了五个骑马的人,另外还有两头骡子驮着沉甸甸的东西。他们进来就点了酒菜和蒸包,酒足饭饱后,时江店的伙计要求结帐,其中一个黑胡子一把将他推开,嘴里还咕囔着,老子吃你的是看得起你!伙计爬起来再追时,又挨了他的一脚,立时仰坐在地上。庄鸿翠见了,忍不住站了起来,追赶出去,大叫一声,这位好汉,慢走!那五人停了下来,黑胡子一看是个女子,马上搬出一副滑稽的笑脸走上前去,用手要去摸庄鸿翠的脸蛋,手指还没到时,就被庄鸿翠挡了出去,随即她拔出腰间的手枪触在黑胡子的脑门,说,今天趁姑奶奶还没发火之前,你赶快把饭钱给店里结了。那黑胡子一看是真家伙,立时软了下来。等回到她们住的房间里,庄鸿翠拍了拍腰间的枪说,开芝呀,你看带着这家伙中用了吧。

 

(未完待续)

 [18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19 0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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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9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19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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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20 08:51 

回复:在那个年代。。
开赌场是正常的,我不太清楚赌法,但看上去还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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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怡人
 [21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21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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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2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22 21:09 

我的一个想法:

咱俩能否搞个合作,整一部《大店红楼梦》的电视剧本(32集),明年下半年推向市场。期盼你的回复。

另,我的小说《七十二堂号》已贴出十章三万两千多字了,下一步我将集中贴出,打算共写八十八章十五万字左右,明年三月底完成全文。

 [23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23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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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4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27 00:34 

小说《七十二堂号》(11)
11 庄余珍老爷这次去莒州城,一去就是半个多月。他到莒州城后,首先去县衙找刘锡坤,他想起那块“汉平莒男子宋伯望地界碑”,虽说让他爱不释手,但觉得这是刘锡坤在故意和他套近乎。刘锡坤是莒州的一县之长,不高兴的时候,可以在大堂上对着下面的官员大发雷霆,可与庄老爷却是毕恭毕敬,凡事必从。刘锡坤前三年刚到莒州上任时,就听到有关大店的几句顺口溜:大店街,赛北京,居业堂,二朝廷,传本的御史东德兴。经过再三察听才知道大店街的庄家的确了得,顺口溜说的一点也不假,自己虽然管辖莒州,但整个莒州的土地几乎都是大店庄家的,所以在上任第三天就来大店拜见了庄余珍老爷,并且很快成了居业堂的座上客。 庄老爷想在莒州办一家农工银行,他的想法说出来时,刘锡坤反应得很快,整了整衣袖说,莒州城眼下还真是缺这么一家银行,来管理零散的钱庄和当铺。庄老爷听了心想,有了这家银行,等于垄断了莒州的金融,抬手用茶碗盖荡了荡碗沿说,锡坤呀,就这么定了,过两天我让人来办。出了莒州城,李祥把车子开得飞快,土路上刮起了一溜黄白的尘烟。张得轩坐在前边的座上,有些恹恹欲睡,午饭时刘锡坤兴致很高,硬是让张得轩多喝了几杯,几句张得轩啊很能干的话,把他弄得在庄老爷面前有些飘飘然。路两侧是墨绿的冬麦田,西下的阳光像黄汤子照在上面,杨树枝节光秃秃的站立在路边,落满了白晃晃的尘土。庄老爷在后边的座上说,李祥,把车开得再快一点。 车子还是从长安门进了镇子,在经过西树行子时,庄老爷说,庄子森的这几个槽棚坊店找个时间得治一治,别在里面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庄家的门头。张得轩附和说,是的,前些日子西南上来的那个赌帮就宿住这里,去大园是庄子森给他们带的路。庄老爷听了哼了声,就没再吱声。车子路过郭家顶时,张得轩说,老爷,“听月楼”到了。庄老爷听了张得轩的话,像是打了个激灵,躺向一侧的身子正了过来说,停车,下去看看苏妮她娘俩。他的眼前又闪现着苏妮的脸蛋的身姿,耳边响起了经她鸣奏出的婉美的乐音。他愿意听庄子森的京戏,可自从来了苏妮,他更多的是往“听月楼”跑。外面冷得很,庄老爷出了车子就打了个冷噤,张得轩连忙替他披上黑色的风衣。 苏妮看见老爷来了,连忙和女儿听月出来相迎,她们在楼前的那棵广玉兰下遇上了老爷和张得轩,阳光冷冷地打在他们身上,苏妮上前施礼说,老爷您来了,这么冷的天。庄老爷说,苏妮呀,最近听戏的多吗?苏妮随了老爷转过身说,冬天闲着的人多了,夜又长,晚上来的不少。说着他们就来到二层的正房里,这是苏妮娘俩居住的房间,庄老爷在一张木椅上坐下来,他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妮,一种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听月端了茶壶给他倒水,他笑着伸手客气了一下,听月说,老爷隔手。他说,听月满懂茶道了,是从哪儿学来的?听月抬头看了看老爷,用下巴指了指苏妮说,是妈妈。苏妮坐在那里红了脸说,瞧听月说的。 听月一副娇羞的样子,生着一双招人怜爱的眼睛,瓜子脸庞,尖尖的下巴。庄老爷的目光落在她白嫩修长的手指上。是双弹琵琶的手呀。他心里暗暗地想,她该有十五六岁了吧。听月坐在他的面前,檀香色的琵琶遮住了她的半个身子,听月听了苏妮的话,为老爷唱一曲。听月唱起来时他想了莲娜,听月唱完了曲子他好像又想不起莲娜。莲娜那天从“听月楼”回家时说的话,仍然哽在他的喉里,像鱼刺弄得他一想起来就抓耳挠腮般的难受。太阳掉进火烧云里去的时候,张得轩进来伏在老爷的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庄老爷就说,听月唱得好,老爷有赏。说着就把一百块银元压在茶碗下,起身跟张得轩走了出去。苏妮连忙说,老爷,这怎么使得,钱是不能收的呀。张得轩说,老爷给的钱,给你你就拿着。庄老爷和张得轩下了楼,钻进了李祥的车子,屁股一撅就开出去了。 庄老爷回到家的时候,莲娜正在他的书房里看一本发了黄的线装书,敞门声惊动了她,随后老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放在这里吧。然后是箱子落地声响。莲娜顿时一阵惊喜,她站起来把那本线装书朝桌子上一放就跑了出去。在上房里,银儿正站在老爷的身旁帮他掸风衣上的灰尘。庄老爷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她迎着他的目光绽开了甜美的笑容。回来啦,我每天都在盼你!莲娜娇媚地注视着老爷。从她一进居业堂的门,几乎都是这样迎接老爷回家的。她看见银儿站在一边拿着老爷的风衣发愣,就大声地说,银儿,和刘妈烧洗澡水去。她知道庄老爷有出远门回来就洗热水澡的习惯。 银儿把风衣挂在红木衣架上,低眉垂眼地走出厅堂到后边刘妈那边去了。银儿已长成一个身材苗条的大姑娘了,天生的一张苦脸儿,眉眼也不美丽,这正合莲娜的意。她为庄老爷泡了一壶龙井云雾茶,老爷坐在红木椅子里样子看上去很疲惫,手里端的茶碗有些抖动。鸿翠和她同学去哪里了?庄老爷使劲睁了睁眼看着莲娜。莲娜说,她们两个整天呆在因园那边,和贡如、贡月打成了一片,不知在忙些什么。庄老爷喝了口龙井茶水,整个人就沉浸在茶水的滋润中了。你家里除了继母还有什么人?莲娜看了一下老爷,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嘴角一动搪塞了句说,没什么人了?是真的吗?庄老爷用眼瞪了她一下。莲娜说,老爷,是真的,俺还能骗你不成? 莲娜不愿老爷说起她家里的事情,她跟着老爷从青岛来到这个小镇,就早已和那个让她伤心的家断绝往来了。她看不起那个势力眼的继母,可又从没见过生她的母亲,别人一提起她的娘家,她的心里就不快活。这时刘妈进来了,满脸堆笑地说,老爷的洗澡水烧好了。她那双大而浑浊的眼睛放肆地看着老爷,这个屋子里所有人的一切行为都放不过莲娜的眼睛,看到只当没看到过罢了。洗澡间的火炉生起来了没有?天蛮冷的。莲娜摆出太太的架子问道。我让冰儿已经在你的住处房里生起来了。刘妈恭敬地回道。庄老爷说,我马上就去。他的声音显得过份的柔软,莲娜不喜欢老爷对下人这种随和的态度,他有时总是主仆不分。帮我把换洗的衣服找出来。老爷对莲娜说。莲娜心里虽然不悦,但还是对刘妈的安排非常满意,她看了眼刘妈,匆匆地跟老爷去她住的三进西厢的房里去了。 在三进西厢的洗澡房里,莲娜抱着换洗的衣服站在老爷的面前。同祥顺的生意还好?老爷问。到处都在抵制日本货。莲娜回答说,陈安时急得坐立不安。陈安时的心思好像不在生意上。老爷这一反说倒弄得莲娜心跳起来,也不明白老爷说这话又有什么意思,难道她和陈安时的来往让老爷察觉出来了?她相信这不可能,她和陈安时的交往仅限于那几筒交切糖。于是壮了胆量说,陈安时又去临沂了,说要进些当地产的货。这时冰儿进来说,四太太,老爷的洗澡水准备好了。莲娜用厌烦的眼光狠狠地盯了冰儿一眼,冰儿知趣地退了出去。莲娜跟着老爷进了洗澡间,老爷洗澡每次都要她陪伴,居业堂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和老爷共浴。所有的人都知道老爷洗澡是第一重要的事,从外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天再冷也洗。 洗澡间里生了一只大铁火炉,炉膛子里的火正旺。碗口粗的洋铁皮炉管立成一个直角通向窗外,很大的圆木盆里的水冒着白蒙蒙的雾气。很长时间了他和她在一起总少不了这种情景,就像一幅年年不变的年历画一样。莲娜还记得自己和老爷的第一次共浴时羞得眼睛不知往哪里看。记得那次满房间的香气,那香气让人迷醉。男人的身子过了四十五岁像过了四十五岁的女人的脸那样不经看。她用挑剔的眼光看着庄老爷。庄老爷微闭着眼睛坐在圆木盆里,水温在陶醉着他的身子滋生出的感觉。把你的小褂子脱掉。庄老爷睁开眼说。她脱掉了已经让雾气濡湿了的小绒褂,低下头看自己,肌肤瓷一样的白净,老爷在水里抓住了她的胳膊,目光却粘在了她的胸口。她的心窝,她的乳房,她的颈项上沾满了细小的水珠。老爷不顾家时她是渴望他的,他回来了反而自己又没了那种渴望,她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 到我的怀里来。庄老爷像在闷罐子里说话。她坐到她的怀里了,他搂着光溜溜的她,他的手在她的胸口上下抚摸着,她闭起眼睛感受着老爷的恩爱。老爷冷不防地捏了一下她的乳头,她疼得叫出声来,老爷却快意地笑了起来。许多天前,我在莒州城的宾馆里做了个梦。老爷在迷蒙的水汽里说话,用硬硬的胡须扎她的颊。莲娜没有应声。梦到你的哥哥。她刚才还似听非听的样子马上就不同了,她想起在上房老爷问她的话。老爷继续说,我和刘锡坤在一家酒楼喝酒,刚坐定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头一看是一个青年,三十多岁的样子,说一口德语,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大厅里滩成了一堆泥。我过去拉他,他却抬起头来说,你别拉我,就让我醉倒在这儿,我知道你是我的妹夫。我一气就醒了。 那是梦,没有的事,莲娜极力掩饰心里的惊慌,娇媚地说,我来帮你搓背。心里还是在想着老爷的那个梦。她从老爷的怀里钻出来,坐在木盆的边沿上面对着他。不忙。老爷又要把她拉到木盆里。莲娜从老爷的目光里知道了他的所想。她的心里在这一刻放荡起来,她分开两腿把自己呈现在他的面前。老爷像熊一样地跪在水里,用欲火中烧的嘴唇吻住了她,老爷的胡须和有力的舌尖给了她疯狂的愉快,她的两手紧紧地抓住木盆边沿,生怕自己瘫软下去,她想长久地拥有这种欢畅淋漓的感觉。突然,她问了句,老爷,您去“听月楼”了没有?老爷蓦地止住了他亢奋的动作,嘴唇在她的两乳间抬了起来说,去了,在那儿听听月的评弹。老爷说得很平淡。看到苏妮姑娘啦?什么苏妮姑娘,孩子都十多岁了。 庄老爷离开了莲娜的身子,抬头看到墙壁上印着一个锅灰色的美人侧影。自己六十岁时,她才三十五岁。但愿到那个时候自己还能受用她。他长叹了口气。你怎么坐着不动呀,水要凉了。莲娜转过脸来微微斜视着他。庄老爷挤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子,他喜欢被女人细致地关照着,莲娜没来之前,肖蓉用她青春的胴体在无微不至地呵护着他,滋润着他。他感到莲娜的柔软润滑,好像就沉浸在了肖蓉的爱抚中了。老爷在莲娜目光的注视下束好了皮带。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张得轩在敲门,声音很轻,可老爷听到了,他一伸手,莲娜就给他穿好了上衣。什么事?老爷,在大门口,我捡到了一张传单!庄老爷一愣,要去开门。那传单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未完待续)
 [25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27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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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6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2/12/29 11:24 

小说《七十二堂号》(12)

12

 

那张带着褶皱的传单斜歪着贴在地板上,庄老爷低头看见了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笔画很遒劲,可对庄老爷,就像见了一条条蛇似地变了脸,嘴里却对门外的张得轩说,知道了,明天再说吧。听着张得轩远去的脚步声,庄老爷转过身来,莲娜还没穿好衣服,只有那件小绒衫挂在胸上,两条臂膊白嫩嫩的在灯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晕,那像肖蓉一样的脸蛋粉嘟嘟的,歇斯底里地撕扯着他的欲望,两条秀美的腿白晃晃地丰满着,还有小腿的膂力,踝骨的弧度,脚跟的红润,脚心弯起的拱状,都在刺激着浴后的老爷,饱养着他的眼睛,他微笑着走过去,好像刚才根本没发生什么一样,抬起手把她搂进怀里,她的乳房像两只小兔子隔着小绒衫,坚柔地跳动在老爷的怀里。

莲娜两条散发着光泽的胳膊箍住了老爷的有些褶皱的脖子,庄老爷似乎得到了呼应,心里腾地升起了一股温热,他紧紧地搂着莲娜,他感到莲娜像水一样地觳觫无骨,在他的怀里像柔软的面团,他像搂抱肖蓉一样把莲娜裹进怀里,嘴在寻找她的花瓣样润泽的唇,一缕浓郁的气息使他沉迷,他闻过一止一次了,可每次都令他欲醉欲仙。莲娜迎接着他的唇,有力的,发烫的,然后老爷又吻她的腮帮,红润润的,像葡萄的皮,里面盛满了温热的水。老爷松开手,开始急促地脱去她刚才给他穿上的衣服,他要在莲娜的身上寻找肖蓉销魂的姿势,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能意未尽就一泄如注。

庄老爷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后颈和脊背,他觉得莲娜的手臂一阵紧过一阵地箍住了他的脊梁,她坚挺身而出的乳房蹭得他的胸脯一阵阵的奇痒,这种感觉传导到下体,给他那根带来了莫名的爽快。莲娜把温热的脸颊和有点凉的鼻尖儇着他脸颊,发出了让老爷怜悯的轻微喘息,他把嘴巴贴切了过去,他的手掌像水一样在她的脊背上流着,然后触到了柔软的腚瓣,他觉得那里和她的腮帮一样,充满了他想象的温绵的滑腻,她在他的怀里颤抖了一下,开始呢呢喃喃扭动腰身,老爷的嘴已经吻遍了她全身的肌肤,开始失控,于是就完全撒缰,他扬起头来,恨不能将那温软的唇咬下来细细咀嚼,他咬住她的舌头就不忍心丢开,津水泉了出来,她的口腔荡漾着鲜玉米般的香气。

他们就那样站在洗澡间的地板上扭动着,老爷的舌头又吻住了她的眼睛,她闭起来,睫毛刷子一样地晃动着,慢慢地享受这深深的快感,他又舔她的鼻子尖,亲她的耳垂,最后就吮咂她的乳房,从左边到右边,后来慢慢蹲下来,从乳沟滑向腹部,在那里像是喘息,又像是准备最后的冲刺,就这样默默地隐伏了一会儿,然后一下子滑向目标。莲娜急促地扭动腰身,渴望似地叫了声,老爷。庄老爷站起身来,一抬手将那根在莽莽草丛里冲突之后就进入了,莲娜呻吟了一声,老爷疯狂地摇摆着屁股,莲娜呀,我的亲蛋蛋,你爱死我咧。墙壁上那两个锅灰似的影子晃动着,粘在一起像连体的孩童咿咿呀呀着。庄老爷好像没听清莲娜的话,你说什么?项链?莲娜说,对项链。我想要一串最好的项链。庄老爷说,你要什么我不给你?只是千万别告诉她们。莲娜说,她们是谁?是大太太和二太太?我才不在乎她们呢。庄老爷说,那当然,她们谁也比不上你。

庄老爷的手从莲娜的脊背上移到她的嘴唇上,别说话了,现在别说话。他把屁股摇摆得更起劲了,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地敲了两记。两个人都惊了一下,庄老爷朝莲娜看了看,莲娜也睁开了眼睛。隔了不大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庄老爷恼怒起来,朝门那边吼了声,谁?门外响起了冰儿怯怯的声音,老爷,大太太传话来说,要吃晚饭了。莲娜听了没有好气地朝门外的冰儿说,知道啦!一边等着去。转过脸来又说,你给大太太说,老爷还没洗完澡。庄老爷似乎觉得受到了催促不能无动于衷,就加紧了屁股的摇晃,很快就进入了终极的欢乐,莲娜想房里的声音肯定会让冰儿听到的,她眯着沉醉的眼睛,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把乳房抵着老爷的上臂说,冰儿在偷听。

老爷穿着衣服,听了莲娜的话,停了动作,她听到了还怎么样?莲娜呀,你不要多心好不好,你怎么总是看不惯她。莲娜说,老爷,不知为啥,我看见她,心里就有一股凉气冲上来,让我晕眩,她也不小了,不行让她配了李祥,也有个归宿。老爷斜了她一眼说,那个主轮不到你做,就是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李祥也更不愿意。庄老爷心想,女人真的不能有权柄,一有权柄心就会凶狠起来。大太太宋云裳进了庄家的门一直柔柔顺顺,只有一次和他拗了起来,那是莲娜进门的时候,她不说什么,用不上他的床的方式来抗拒他,过后不久就好多了。火炉里的炭蹦出几颗细小的火星。这些火星很快就熄灭了。

第二天早上,庄老爷起床来到餐厅,大太太宋云裳让丫头李婉儿从厨房端来了参茶,他们喝着,面对面地和老爷坐在桌子边的椅子里。昨晚庄老爷是宿在宋云裳的房里的,他想知道一些关于儿子庄英的情况。宋云裳也没告诉他多少对他有用的,最后只听了句,庄英去了徐州,那里仗打得激。李婉儿又端上来了糯米红枣粥,还有洒着红丝绿丝的千层糕,萝卜丝抖海蜇皮,没汆花生米,这些都是老爷喜欢的。老爷边吃边说,那于德兆的手艺长进不少呀。宋云裳翻了下眼皮说,你当他是白吃饭的,我经常给他说,要向四余堂的林茂彩师傅学,炒出一手好菜来,让老爷喜欢。她曾听过丫头李婉儿说过,林茂彩替于德兆为四太太做过不带衣泡的荷包蛋,并得到四太太奖赏的事。

庄老爷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那于德兆是她的表弟,她夸他几句是想讨老爷的好。随后李婉儿又端上了一盘蒸包和一小瓷盆牛奶,庄老爷一看蒸包就是北门里的时江做的。牛奶是宋云裳喝的,老爷却不愿喝,说它有一股膻腥味。宋云裳多次说这牛奶的好处,他都听不进去,说,皮肤白嫩的女人,不吃牛奶皮肤照样白嫩。吃完早饭,庄老爷穿上大衣,要去中孚东药店,他知道今天上大店集,庄珂会在药店里,他要找庄珂安排在莒州城开办农工银行的事,让庄珂盘点一下药店的资金。庄珂头脑灵活,他想让他负责莒州的这个银行。这时,张得轩进来说,孟晏的孟老爷来了。孟老爷是庄老爷姑表弟,庄老爷知道秋天时在他那里喝过仕沟酒的,今中午他来又要喝回去。

庄老爷说,赶快把孟老弟让到上房,我一会儿就去。张得轩下去后,他脱了大衣,对宋云裳说,你去找庄珂,把我的意思说了,让他赶紧准备。宋云裳点头和李婉儿去了她的房间,收拾停当,就出了居业堂的大门,朝中孚东去了。庄老爷来到上房厅堂里时,孟老爷已坐在那里喝着银儿给倒的茶水。夹壁墙里的炭火把堂里烘得暖暖的。他上前握住孟老爷的手说,哎呀,老弟,来也不早说声,让我有所准备。孟老爷有些尴尬,扶了扶眼镜说,咱们就不用那么礼道了,我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说完二人会意地哈哈笑起来。银儿在一旁把两手放在腰前,紧闭着的小嘴也禁不住地露出了牙齿,只是她急忙就把唇合拢了。

寒暄过后,他们俩坐在红椅里,手里端着茶碗,边呷茶水边扯些时下的事情。太阳很好,光芒透过木窗格照了进来,在厅堂里逐渐变得热烈。孟老爷说,南方的北伐军在徐州和奉军在作战,听说很激烈哎。庄老爷说,嗯,听说了,庄英就在奉军方永昌部,他看来是上了前线了。孟老爷听了怔了一怔说,那可要小心,你没派人去通融下方军长?庄老爷说,没有,打仗,还有什么好通融的。孟老爷又说,山西的冯玉祥也归从了北伐军,追随蒋介石。可他的部下杨虎城不愿参加北伐,与他疏远了起来。嗯。庄老爷说,乱世混战啊。正在他们说得正热时,张得轩跑了进来,他说,老爷,不得了啦。

庄老爷放下茶碗说,有什么事,慢慢说,看你急成这个样子,在孟老爷面前是个啥形象?张得轩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说,老爷,沙沟边的杂货集市上有一百多学生在游行,他们打着青天白日旗子,从北门里来,可能因园的一部分学生也参入进来。他们打着三角彩旗,上面写的和昨晚传单上的内容一样,喊的口号也一样,要反对帝国主义烈强,实行耕者有其田,打倒居业堂,还要铲除老爷您呐。庄老爷站起来,在厅堂里来回走了几步说,领头的是谁?张得轩面带难色地说,哎哟,老爷,我不敢说。你说嘛。老爷有耐烦。张得轩说,我说了你可别激动上火。老爷一挥手,你尽管说。张得轩顿了顿说,是您的孙女鸿翠。什么?是她?庄老爷瞪大了眼睛,孟老爷也放下了茶碗。这怎么了的。庄老爷自然自语,面带愧色,他感到在孟老爷面前很没面子。张得轩说,我和李祥去集市办事,正巧碰上他们。庄鸿翠头剪了短发,穿了白褂黑裙,举着拳头带头呼喊口号,在沙沟东边的石坝子上演讲,说北伐军打开了徐州城,张宗昌吓跑了。那一群学生里有贡如、贡月,他们在赶集的人群里散发传单,和昨晚的那些一样。

庄老爷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碍于孟老爷在此,始终没有发作,只是连声说,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快把她叫回家里来。张得轩退出去后,他对着孟老爷长吧一声说,唉,世道不古,人心不古,奈何,奈何!孟老爷说,年轻人,心血来潮,气盛得很,说服说服就行了。庄老爷刚要答话,上房门外就响起了吵嚷声,是庄鸿翠的尖嗓子在喊,打倒居业堂!铲除劣绅庄余珍!庄老爷凝神细听,还真就是自己报导喜爱的孙女,气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说了。孟老爷见状,觉得不便再坐在这里了,就起身说,老哥,你家的事,我不便插嘴,先走啦!庄老爷苦笑了一下说,老弟,今天真是不巧,家里出了这么桩子事,要不咱弟兄俩可要好好的喝上一壶。孟老爷摇手说,改日再来,改日再来。孟老爷走出了厅堂,庄老爷跟在后边送了出来。

在台阶上,庄鸿翠与她爷爷走了迎面,孟老爷走在前面,庄老爷止住了脚步和庄鸿翠说,鸿翠,刚才在门外领着众人大喊大叫、要铲除我的是你吧?庄鸿翠说,对,是我!孟老爷站在一旁有些讪讪地样子,在冬日的阳光里满脸的不自然。庄老爷忍了忍,没有发作出来,只得自我解嘲似地说,亏了还你在济南读大学,也不想一想这样做能起什么作用。打倒居业堂可以,铲除我未免有点过份吧?午饭后,庄老爷余怒未消,坐在厅堂里生闷气。大太太宋云裳进来说,老爷,你一向疼爱鸿翠,何不叫到这儿来开导开导她?庄老爷思忖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在理,自己光生气是下策,用感情打动孙女,让她摆脱激进分子的影响,才是上策。于是,他对站在一旁的银儿说,你去把鸿翠叫到这里来。

庄鸿翠和吴开芝正在她们住的房里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走,离开大店。银儿进来说,小姐,老爷找你有事要说,让你到上房的厅堂里去。庄鸿翠一想也正好与爷爷与辞别一下,没多想就跟着银儿去了上房。在厅堂里,她看见爷爷、奶奶都在,就说,爷爷、奶奶,孙女明天就要去青岛。庄老爷没有搭理她的话,换了个话题,和颜悦色地说,鸿翠呀,你在济南念书,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声光电化无一不晓,可知道一个人最多能活多大年纪?庄鸿翠是准备来和爷爷辞行,随时也要和他讲理的,想不到爷爷却提出了这么个问题,就没加思索地说,爷爷不是常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吗?

是呀。庄老爷说,你爷爷已届风烛之年,入土在即,所有家业将尽充你和小叔贡如、贡月出洋留学之用,你今带头滋事,岂不是自毁前程?庄鸿翠明白了爷爷的意思,站起说,我们的家业,都是劳苦大众的血汗,与劳苦大众站在一起,青年人才有前程。耕者有其田是大势所趋,爷爷一向明白事理,应做顺乎潮流的开明人士。庄老爷本来想教训孙女一番的,反而被庄鸿翠教训了一通,坐在红木椅里连连摇头,看也不看庄鸿翠一眼说,不可理喻的东西!不可理喻的东西!宋云裳在一旁无奈地看了庄鸿翠一眼,说,鸿翠呀,你爷爷说的话,你再好好寻思寻思,想好了,再去做,别凭着冲动行事啊。

(未完待续)

 [27楼]  作者:荷露清韵  发表时间: 2002/12/29 1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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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楼]  作者:席夫人  发表时间: 2003/01/04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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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9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3/01/04 19:31 

很好的建议,我来当导演,先排练一下,演员如下:

席夫人饰大太太宋云裳

小月饰庄鸿翠

风清纳兰饰莲娜

湘江饰庄余珍老爷

荷露饰二太太卓敏

总相宜伴男妆,饰庄英

现在加紧演练,争取春节搬上银幕。



※※※※※※
你的回复,我的动力。
[楼主]  [30楼]  作者:liunaiyu  发表时间: 2003/01/04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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